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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乖一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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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下樓一起吃晚飯。」傅令元強調地重複,聲線平穩,背光之下,眼睛很黑。

站定兩秒,阮舒從他的掌心抽回手,兀自邁步走。

沒走兩步傅令元就跟上來,重新握住她的手。

從三樓到一樓,阮舒一路掙,傅令元一路纏。一路的保鏢和傭人,看他們像兩個暗暗鬥氣較勁的孩子,全都垂著頭裝聾作啞。

後來他力氣大,纏得緊,阮舒的手臂也酸了,乾脆不掙了。待來到餐桌前,她覷一眼交握的手,用眼神詢問他:「現在可以放了吧?」

傅令元的手指輕輕摩挲她手上的創可貼。

貼的就是她前兩天故意削水果劃傷手的口子。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流了兩滴的血。他倒是每天都摸一摸,仿佛被他摸著就能好得更快似的。阮舒瞅著他的一臉仔細,面無表情。

待他摸夠了,便摁住她的肩讓她落座,他也坐到一旁他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手鬆開的瞬間,她的手一空。攥了攥手心,尚能握住殘留的他掌心的熨燙。阮舒微垂眼帘,唇邊泛出一抹輕嘲——中間折騰個什麼勁?最終還不是要放?

「老大,阮姐。」

栗青和另外一人並肩從門堂外進來。

後者一身利爽的西裝,馬尾扎得高高的,恭恭敬敬地問候道:「傅先生。阮總。」

不是九思是誰?

阮舒心裡多少是有些波動的。當時她匆匆地就被直升機送回來海城,爾後被軟禁在這裡,自己的事兒夠煩的,倒是一直沒有問及九思的情況。打量著眼前她的臉色便問:「你的傷怎樣了?這麼快就能出來活動了?」

差點插到心臟的傷,這才一個多禮拜,沒問題?

「謝謝阮總關心,我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平時動作還不能展得太開。」九思回道。

身邊人的長臂一伸,手裡遞出一個大紅包:「辛苦了,這是我和你們阮姐的一點心意。」

十分厚實的樣子。用的是大隻的紅包。撐得飽飽的。

不是說要她給,現在自己封上了?阮舒不禁掃傅令元一記眼風。

傅令元似早知道她回看他,湛黑的眸子好整以暇地等在那兒,含著笑意,她撞個正著。

對視不過一秒,阮舒無波無瀾地別開臉。

九思正在推辭,推辭的理由還是差不多之前的那番話:「傅先生,阮總,真的不必特意如此。保護阮總的安全本就是我的職責所在。受傷也只能說明我自己的本領不夠。何況傅先生你每個月支付給我們的保鏢費用已經很高了。我不該再收。」

傅令元沒有說話。

栗青活絡地從傅令元的手中接過紅包,笑言:「九思,你瞧你,讓老大的手一直停在半空算怎麼回事兒?讓你拿著你就拿著。」

他將紅包塞進九思的手心:「受傷之後跨火盆貼紅包,這都是規矩,去晦氣,討吉利,難道你想下回還出岔子呢?你可是跟在阮姐身邊的貼身保鏢,你這不收,不是讓老大不安心?若這樣。我建議老大還是把你換掉。」

這話意思其實就是拐著彎在告訴九思,這紅包是給阮舒討吉利的。都到這份上了,九思自然聽明白了,也無法再推辭,連忙就收下了:「謝謝傅先生,謝謝阮總。」

栗青見狀笑呵呵的:「對嘛,這樣才對。你是和我們呆的時候還不夠久,不了解,咱們老大可是難得這麼大方。我們看著都眼紅,你還傻不拉嘰地往外推。」

說完,他好似才反應過來自己「大不敬」地在調侃自家老大,立刻嘿嘿嘿笑著打自己的嘴,為自己辯解道:「沒有沒有,老大你當然是很大方的,只是比起阮姐,稍微還差那麼一丁點。」

這馬屁是故意拍到阮舒身上,分明就是瞅准了所有誇讚阮舒的話,傅令元是不會多加計較的。

事實上,傅令元也確實只是挑了挑眉稍,未進一步苛責栗青什麼。

然而阮舒一個字都沒給回應,坐在椅子裡,神色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

盯著她的八風不動,傅令元的笑意也斂了。

氣氛沒有調動起來,栗青有點訕訕。

趙十三在這時從廚房裡出來,栗青的表情當即重新豐富起來,走上前從傭人手裡接過盤子幫忙端上桌,又戲謔起來:「喲呵,我們的趙大廚寶刀未老,雄風不減啊,這一道道的菜,嘖嘖,跟滿漢全席似的,色香味俱全吶。」

「去你大爺的雄風!」趙十三放下一大鍋的酸菜魚踹了栗青一腳。

栗青蹦噠著跳開:「怎麼?難道你要我說你雄風不如當年?」

趙十三一句粗口卡在喉嚨,眼角瞄了瞄傅令元和阮舒,脫掉身上的圍裙丟向栗青:「你在老大和阮姐面前也敢不老實。」

栗青躲閃開,圍裙直接砸向九思。

趙十三的表情頓時一個緊,不過九思輕輕鬆鬆就抬臂接過了,什麼都沒說,只把圍裙交給一旁的傭人。

傅令元忽而語聲懶懶地發話:「差不多可以開飯了。」

「好的老大,我去把其他幾個兄弟叫進來!」栗青應承著就出了客廳,不消一分鐘就又帶了五六個人進來,齊刷刷笑盈盈地問候:「老大!阮姐!」

中氣十足的,回音都在客廳里盪了好幾秒。

阮舒對他們的熟悉程度並不若經常接觸的栗青和趙十三,但也不眼生。貌似是別墅里護衛和保鏢的小隊長之類的。

「嗯。都坐吧。」傅令元恣意地往後靠著椅背,其中一隻手臂橫放在阮舒地椅背上,姿勢看起來就像摟著她。

聞言,栗青、趙十三、九思、二筒率先落座,其餘幾人也不客氣,和栗青及趙十三都很熟的樣子,也陸續坐下來。一群人儼然並非頭一回和傅令元同桌吃飯,並不拘謹,但規矩還是在的。都等傅令元動了筷子之後,才也動筷子。

餐桌上頓時便熱鬧起來,像一大家子的人湊在一塊兒似的。

阮舒這才算是稍微明白過來情況了——這一頓飯不是她和傅令元單獨吃。或者準確來講,其實是傅令元和他的這幾位忠心耿耿的手下人的聚餐。

「十三的手藝,你之前不是說挺想嘗試的?那就多吃點。」

耳畔是傅令元的溫溫提醒,幫她把盤子又往她跟前挪了些。

阮舒微垂視線。

雖然同桌,但她的飯菜和其他人的是隔開的。有一半的菜品和大家的一樣,專門另外將適合她吃的每樣都裝了份小的留給她,另外一半的菜品則是她以往的那些餐食和藥補。

阮舒沉默地抓起筷子。

見狀,傅令元的眉宇微微舒展開兩分。

一開始大傢伙兒還多少有些顧忌阮舒的在場,所以聊天的音量和措辭都有所控制,幾瓶酒喝下來,便徹底放開了。

中途,栗青站起來給傅令元敬酒:「老大,雖然你坐上四海堂的位子已經好些天了,但忙忙碌碌應酬的都是外頭的人,咱們兄弟幾個都還沒有正式給老大你道聲恭喜。今天湊著這一桌,趁個遍,也算是我們私下裡給老大你的小慶功宴,預祝老大位子越坐越穩。」

其他人隨著栗青紛紛站起,也都重複著栗青的話:「是啊是啊,老大位子越坐越穩,咱們兄弟幾個也跟著老大越飛越高。」

滿臉通紅的趙十三粗著嗓門嚷嚷補充道:「祝老大和阮姐白頭偕老,永結同心,幸福美滿,共度一生。」

栗青聞言推了推趙十三的腦袋:「喝高了吧你。你這話是用在結婚喜宴上說的。今天又不是老大和阮姐辦喜事!」

其餘幾人哈哈哈地笑開來,其中有人倒是經提醒問起:「說起來老大和阮姐的結婚喜宴確實還沒辦過。不知道什麼時候補一個啊?老大,知道你平時摳門,但也不能摳到連婚禮都不給阮姐吧。」

再有人搭腔:「對啊對啊,是個搞個聲勢浩大的婚禮,讓道上的人都瞧瞧咱們老大和阮姐才是金童玉女人中龍鳳。前兩天龍虎幫的大哥娶老婆,把各個幫的人都邀請了一通過去,大家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他們那大哥的新娘子,腰有水桶那麼粗,臉上還都是子,鋪得粉都蓋不住。一個個為了禮貌。場面話上還得直夸新娘子天上有人間無的,晚到的人詞兒都被用盡了。」

「那是自然,有誰能比得過咱們老大和阮姐?」栗青笑,轉回正題上來,手中的酒杯重新一晃,「總而言之,就是祝老大和阮姐越來越好!什麼都越來越好!我們就跟著越來越好!」

滿桌子的人站起來,舉著酒杯悉數敬向他們夫妻二人的方向。

傅令元斜斜勾唇笑著,起身,抬起手臂接受大家的恭賀和祝福。

阮舒依舊坐著不動,如同釘在了椅子上似的,神色淡淡的。

傅令元也不勉強她什麼,另外一隻手端起單獨給她一人準備的果汁,和他自己的酒杯一起回敬各位:「你們阮姐坐月子還沒出來,你們就別折騰她,我代她一起喝了。」

除去栗青他們四人,其餘幾人所知曉的也都是阮舒沒了孩子心情抑鬱,所以剛剛其實多少也有點故意起鬨幫傅令元斡旋氣氛的意思。見狀幾人相互兌了兌眼神,默契地打算就這麼掠過去。

阮舒忽而站起,從傅令元的手裡奪回自己的果汁杯,對大家很淺地露了抹笑:「謝謝。」

說罷喝光了半杯果汁。

大家就當作她是喝酒似的捧場地叫好。

傅令元勾唇,自然不能落她下風,整杯的酒一飲而盡。

阮舒只那一下給了面子,之後坐回椅子裡,又重新將自己和他們的熱鬧隔絕開。可其實並沒有辦法不去留意。

幾人開始聊起的都是前段時間融入青幫的些許瑣事,紛紛嘮嗑起曾經受過的排擠和委屈,隨後感慨現在傅令元正式上位了,走到哪兒都是揚眉吐氣。

傅令元一如既往在椅子上姿態閒閒,眸子裡氤氳著醺意,唇邊噙笑地看著他們,偶爾被栗青或者趙十三拋了話頭接個一兩句,倒是一點兒都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阮舒收回視線,起身打算去洗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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