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殺了你(1/2)
陳青洲微微費解:「協議什麼?」
「守住她的身世。」傅令元慎重沉聲。
陳青洲淡淡看著他:「對誰?」
「所有人。」
「包括她?」
「當然。」
「為什麼?」
傅令元眸光沉,似笑非笑:「難道你願意讓陸家知曉?」
「莊佩妤已經死了,和莊佩妤有關係的人僅剩不多,她是其中最重要的一個。現在你至少有機會找到縫隙和她慢慢磨,但如果陸家知曉這件事……」
拖著長音頓了頓,他斂起神色:「你該清楚陸家對待兩億的態度。他們關注這兩億,並非真心想要為青幫找回,而是要斬斷你們陳家復起的所有可能。只要兩億永遠消失,陳璽曾經的失誤便永遠是青幫抹滅不去的污點,陳家想要再當權,便永遠是奢望。」
「所以,一旦陸家知曉莊佩妤的存在,知曉她和莊佩妤的關係,她只有死。她一死,你想要弄清楚這兩億的下落,就更沒有希望了。」
陳青洲在傅令元收音後安靜了數秒,露出一絲嘲意的笑:「你幫我將局勢分析得很到位,也幫我將利弊權衡得很清楚。」
旋即反詰:「可是你的呢?在這件事裡。你的利益又是如何劃分的?」
傅令元眯起眸子。
「你明明早知道她的身份,卻對陸家父子加以隱瞞。你是妄圖自己找到,獨吞這兩億?呵,好大的胃口。」陳青洲冷笑,「通過這件事,我完全能夠確定你的野心。你根本不甘居於陸家父子之下。表面上的和睦都事假象。」
傅令元對他的猜測不置一詞。
陳青洲神情微惻:「我不知道這麼長一段時間,你究竟從莊佩妤那裡挖到了多少有用的東西,但從目前的情況看,你對兩億的下落顯然依舊沒有太多的頭緒。所以不要光說我,對你來講也是一樣,一旦她出事,你對兩億的希望也會落空。」
「比起這個,更重要的是,一旦陸家發現她和陳家的關係,等同於發現你知情不報,你的野心也將暴露,到那個時候。陸家父子怎麼還能容得下你?」
「所以相較於我,你才是更擔心她身世泄露的那個人。」
傅令元的眸光細微地冷著。
陳青洲的一雙眸子沉沉地看著他:「令元,你方才對我的心理所做的一切利害分析,不是因為你深入地了解我,而是因為你深入地了解你自己。」
「你說她若知曉她和我之間的兄妹關係,她會厭惡我。我將更無法親近她。其實之於你,後果才是更嚴重的——如果她知曉她自己的身世,必將明白你接近她的真正目的,她就算再愛你,也不可能絲毫不介意。隔閡生出,你和她的關係便很難如現在這般維持,也就很難從她身上獲取關於兩億的訊息。你將從你洋洋自得的兩樣東西都抓在手裡,瞬間變成兩樣東西都流失,一無所有。」
「所以你分析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是從你自己的利益角度出發,自以為我也與你有類似的考慮。」
注意到他措辭中的「自以為」三個字,傅令元譏嘲:「怎麼?難道你想說,你不是這麼想的?」
「我確實不是這麼想的。」陳青洲面容沉靜,「你不是說你不明白,我為什麼要選擇在這個『沒有意義』的時候擄她?」
眸色再遁入一度的深幽,傅令元抿緊唇,靜待他的下文。
「你不明白是對的。」陳青洲緩緩道,「因為我本來就從未打算過要擄她。」
傅令元眉峰輕折,心頭敲了一下,來不及琢磨端倪,便聽陳青洲緊接著道:「我之所以在確認她的身份之後按兵不動,權衡的不是你所以為的那些利害,而是她會受到怎樣程度的傷害。」
傅令元神色間稍縱即逝一抹嘲諷。
陳青洲不以為意:「我這一趟行程,打算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就是……」
他有意地頓住。
下一秒。當他站起身時,他的手從石桌底下抬起來,手中是一把小型手槍,槍口對準了傅令元,一字一頓:「殺了你。」
不見任何的溫文爾雅,此時此刻陳青洲。臉上只余冰冷。
「老大!」趙十三出聲地同時,榮一對他出拳。
隨行的幾名手下也與陳青洲的手下槓上。
雙方驀地僵持住,連空氣都仿佛陷入沉沉的緊繃狀態。
傅令元面無表情地坐定在石凳上。
有風忽然襲來,拂動樹葉「沙沙」作響。
「沙沙」聲中,原本看似空空如也的周遭冒出了無數個人,紛紛要包圍過來,再往外一圈,卻是也冒出了另外一批人,兩批敵對人馬相互桎梏住對方的行動。
陳青洲偏頭輕輕瞥去一眼,一點兒不驚訝,仿佛早料到傅令元此番前來做了充分的準備。
「我以為你在密謀什麼高招,結果只是這樣而已。」傅令元唇角噙笑,視槍口如無物一般,從石凳上起身,與陳青洲相對而立,「你不應該這麼蠢才對。殺了我,你就更別指望親近她了。」
陳青洲輕嘲:「我想殺你,是為了不讓她再繼續受你的利用。」
傅令元眸子眯起:「不受我的利用,你就能利用到她?」
「你還沒明白嗎?」陳青洲冷眸,「我在乎的是她,而不是那兩億。」
神色間的嘲諷之色更甚,傅令元張了張嘴,未及話語出口,忽而有道身影地站了過來。纖細地手指握住了槍身。
眼皮猛地一跳,傅令元偏頭,果不其然看見了阮舒。
她的身上穿的不是她自己的衣服,而是一套男裝,類似於陳青洲幾個手下的著裝風格。衣服里貌似還塞了其他東西,將她的肩膀墊高了,頭髮也全都扎進了帽子裡。
掃一眼先前守在周圍像是在盯梢的那幾個人,傅令元頓時反應過來,她原來一直都在這裡,就是那幾個人中的一個。
他竟然沒有認出她……
「陳青洲。」傅令元眸底生寒。
陳青洲並沒有愧色:「我只說我身上沒有任何錄音設備。」
傅令元陰沉著臉譏誚:「這就是你所謂的不希望她受到傷害?」
未及陳青洲作答,阮舒率先出聲:「是我的主意。」
聞聲轉眸,撞上她薄涼的眼神。傅令元眼皮又一跳。
「他沒有擄我,是我要他假裝這麼做。玉髓子是我摘下來給他用的。站在這裡聽你們講話,也是我要求的。整件事都是我的主意。」
阮舒的聲線很平,語調亦無波瀾。
傅令元一愣,算是完全明白過來,為什麼陳青洲擄人的時機不對,為什麼陳青洲說他沒打算擄她。
而阮舒說完後根本不去看傅令元的表情,轉頭盯著陳青洲握槍的手,修眉蹙擰:「這是你臨時加的戲份?」
「這是我本來就打算做的事。」陳青洲眼神沉肅。
「我只讓你幫忙,沒說要提供給你殺他的機會。」阮舒表情清冷。
陳青洲沉,槍並沒有放下。
環視一圈周圍,阮舒輕輕呵出一口氣。鬆開握在槍身上的手:「好,你們倆自己去鬧。」
她轉身便走,突然想起,還沒問清楚陳青洲怎麼就成她的哥哥了?
莊佩妤和兩億的事情她尚未鬧明白,又從他們二人的對話里發現在討論什麼陳青洲和她是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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