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愛咋咋滴14700鑽加更合併(1/2)
二樓的房間裡,阮舒沒有開燈,獨自一人坐在黑暗中,蜷縮起手腳,駐著腦袋,視線怔怔落在虛空里。思緒宛若被風揚起的灰塵,紛擾了一路,依舊平息不得。
平息不得……
如何能平息得了……
她本就是個喜歡事事細想的人,有一點端倪就鑽空子、鑽牛角。之前得知傅令元是為了兩億而接近她,她的內心已經歷過一番掰扯。
把所有與他相處過的細節都掰扯成碎片了。
如今工廠這一遭的事再出來,那些碎片又被攪動起來,不受控制地,進一步掰扯成沫兒。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完完全全分辨不清楚了……
還有林氏。林氏該怎麼辦?
若是像當初被蒙在鼓裡便也罷了,他們背著她行他們的勾當,她無知無覺地繼續經營公司。轉眼間什麼都攤在她的面前了,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她如何能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那些保健品里,每天輸出的都是毒品啊……
她是林氏的總負責人,她就是幫凶。
而一旦事情敗露,別說林氏要毀了,恐怕連她都要警察眼中的販毒分子。
可不是嘛?陸振華肯定是做好了完全的準備會將這種事情和三鑫集團撇乾淨關係。
她一個人空口無憑,必然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想咬他們,無異於以卵擊石自不量力。
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
也無法再想下去了……
她好像根本沒有辦法……
抱緊雙臂,阮舒無力地將臉埋進雙膝,心臟緊緊地縮著,迫使她只能克制地呼吸。
……
陳青洲輕手輕腳地打開臥室的鎖,本以為傅清辭已經睡了。一打開門,正見她剛從洗手間裡出來,捂著肚子,整個人看起來虛弱無力,沒有半絲以往的龍虎生氣。
不過發現他進來的瞬間,她立刻恢復了精神一般,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他面前,洶洶質問:「你去哪裡了?!」
如果只有這一句問話,多麼像關心他的行蹤。然而她的下一個動作便是揪住他的衣領,隨之出口的話是:「你是不是又對談笑做了什麼?」
陳青洲垂眸。睨一眼她分明不怎麼使得上勁兒的手:「先顧好你自己。」
傅清辭哪裡聽得進去?
「你到底又對談笑做了什麼?!」
陳青洲應聲眸色驟冷:「別再我面前提其他男人。」
「當然,如果你希望他死得更快點的話。」他補充著,抓住她的手腕,攔腰打橫抱起她,將她摔到床上。
摔到床上的一刻,傅清辭咬著牙一腳直接朝陳青洲狠狠踹去。
本以為會踹空,卻是扎紮實實地正中他的腹部。
傅清辭愣住。
陳青洲皺著眉頭泄出一絲輕微而短促的悶哼。他握住她的腳踝,丟回到床上,同時把手裡原本拎著的東西也丟給她。
是一隻熱水袋和一盒止痛藥。
陳青洲不慍不火地問:「你原先的病歷在哪家醫院?今天給你體檢的醫生說,你的月子病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有些年頭,而且應該有在調理才對。」
他的語調其實很平,從中也聽不出別有意味,但「有些年頭」幾個字眼,令傅清辭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眼皮。
轉瞬便聽陳青洲輕嘲:「就你那粗糙的性子和亂七八糟的生活作息,也難怪有些年頭了卻還沒有調理好。」
聽聞他話的重點是落在這裡,傅清辭稍鬆一口氣,沖他掀了掀眼皮,不予理會。
陳青洲瞥一眼桌子上空了的湯盅和餐盤,淡聲:「如果有特別想吃什麼。可以告訴傭人。」
傅清辭回之以冷笑,隨手抓過那隻熱水袋,壓在自己酸脹酸脹的小腹上。
陳青洲將她的動作看進眼裡,忽而問:「是你來姨媽比較痛,還是你剛剛踹我的那一腳比較痛?」
「有病!」傅清辭絲毫不吝嗇對他的咒罵。
「你在你們警隊的男人堆里還真是呆太久了。」陳青洲打量她。
短髮利爽,明眸細長而唇線極薄,和絕世美貌秀麗可人這類的形容詞從來搭不上關係。
她的皮膚一直都不算白,也不算光潤。約莫近段時間停職的緣故,不再四處奔波,所以膚質比前陣子見她時有所改善。
記憶中她始終如此。皮膚的底子其實不差。卻因為工作性質而時好時差。不過再好的底子也經不住她長年的折騰。何況期間他們分開了十年,她的歲數也不小了,近看之下,能夠在她的眼角找到細紋。
而因為她正受姨媽的摧殘,臉上難掩憔悴之色。
陳青洲淡淡笑了笑——他見過的女人不算少,比她漂亮比她溫嫻的隨隨便便一抓就是一把,可就是她,也只有她,像一顆小石子硌在他的心口子裡,磨得他難受至極,他偏偏犯賤地捨不得將她取出來。
傅清辭被他盯得極其不自在,臉一翻,揪著先前的問題重新問一次:「你是不是又去找談笑了?你對他做了什麼?」
這次陳青洲回答了,心平氣和的,卻是道:「想知道,就自己去問他。」
傅清辭哂笑:「你倒是先放我走啊。把我擄到這裡有意思麼?我雖然停職了,但我依舊是國家公職人員。在非法拘禁一條上再罪上加罪。上回我放你一馬,要麼我死在這兒,否則這回等我出去,我一定會告你,你等著上法庭。」
「傅清辭。」
突然被他連名帶姓地喚,傅清辭心頭莫名一凜:「幹嘛?」
陳青洲盯著她,沒有太大的表情:「你愛談笑麼?」
勢頭有些不對。傅清辭蹙眉,目露警惕,暫且不作答。
腦子裡全是幾個小時前和談笑見面的情形,陳青洲眸子清黑:「他說他很愛你。那麼你愛他麼?」
談笑……他……傅清辭心頭略略一頓,目光筆直地迎視陳青洲,字字鏗鏘:「愛。我愛談笑。很愛。」
陳青洲淡淡地笑開了,微微垂下眼帘,遮蓋眼底的落寞,復而重新抬起:「你休息吧。」
說罷他轉身便走。
傅清辭本以為他問得如此鄭重其事是有新想法或者新舉動,結果輕描淡寫的什麼都沒有,感覺自己被耍了:「陳青洲你幾個意思!」
陳青洲留給她的是沉默地帶上門的動作。
……
阮舒再睜眼,已經是隔天早上,發現自己竟是保持著蜷縮身體的姿勢睡過去了,一睡就是一個晚上。
窗簾沒有拉合,外面的天光特別明亮地晃進來,扎人眼。
阮舒埋回臉,待適應了之後重新抬起頭,感覺整個脖子都是僵的。仿佛再睡上那麼一會兒,都能嘎嘣脆地發出聲響。
下意識地想要揚起手臂揉一揉,結果身上也是僵的,疼得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舒展開來手腳,磨蹭著下了床。
洗漱完,她戳開水池底端的放水按鈕,垂著睫毛看著渾濁的洗臉水流下去,昨晚的事情緩緩地湧進腦海里。
闔了闔眼皮,復而重新抬起。狹長的鳳眸里滿是清銳。
打開房門,冷不丁發現外面的過道上站著黃金榮,阮舒小小地嚇了一下,狐疑:「榮叔……」
後面的話她沒有問完——如果開門的那一瞬間沒有看錯,他好像是趴在她的房門上聽她的動靜。
黃金榮略微有些尷尬,雙手負背挺直腰板擺足長輩的架勢加以遮掩:「丫頭,起來了?」
「嗯。」阮舒點頭,問候道,「榮叔早上好。」
黃金榮咳了咳,半是解釋道:「我看你都沒什麼動靜,本來想喊你起床的。睡太多對身體不好。而且你昨晚沒吃好就去睡了,更要早點起來吃早飯。」
阮舒內心輕嘆,面上維持著禮貌:「謝謝榮叔。」
黃金榮繼續關心:「怎樣?昨晚睡得好麼?枕頭和被子什麼的舒服麼?」
「挺好的。挺舒服的。」阮舒淺淺地笑笑。
打量著她分明攜有倦色,黃金榮本想嘮叨兩句,轉念又咽下了話,招呼道:「那走,咱們去吃早餐。」
阮舒隨著他一塊兒下樓,餐桌前已經坐了個陳青洲,不過他並沒有在吃東西,而是悠然地看報紙,滿桌的餐點一樣兒都沒有動,像是特意在等他們似的。聽聞動靜,他合上報紙,瞟出來視線,對她頷首問候:「阮小姐,早上好。」
「早上好,陳先生。」阮舒在他的對面坐下,瞧見他的眉宇間依稀有抹疲態,像是也並沒有睡好的樣子。
黃金榮在正中央的家長席位上落座,聞言,八字眉揪出不滿:「啥子『阮小姐』?啥子『陳先生』?你們倆對彼此的稱呼跟陌生人似的。」
阮舒微垂眼帘並不吭聲。反正在認親的問題上是談不攏的。她之前不是沒有強調過。她也不想給黃金榮難堪,沉默是最好的。
陳青洲瞥一眼她清清淡淡的表情,旋即轉眸看向黃金榮,並不正面拂他的臉,而是換了種方式,與他講究利害:「榮叔,你別忘記了,她的身份不能曝光。我們本來其實還是應該要和她避嫌保持距離的。稱呼上更得原來怎麼叫現在還怎麼叫。我已經讓榮一別再喊她『大小姐』,你的『丫頭』也該收斂收斂。」
黃金榮不甚在意:「我私底下叫叫還不成麼?」
「萬一在外人面前叫順嘴了呢?又萬一被有心人聽去了呢?」陳青洲舉例提醒。
黃金榮本還想反駁什麼,悶了會兒沒悶出來。只悶出一臉的不痛快,有點沖陳青洲撒氣的意思:「那你說說我該咋喊丫頭?難不成跟你喊『阮小姐』?你客套得來,我可生疏不來!真要避嫌得徹底,你乾脆別讓丫頭住這兒得了!」
陳青洲卻是接話:「我確實有在考慮要給阮小姐另外換住處的問題。」
黃金榮頓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這回真是氣得朝陳青洲吹鬍子瞪眼了:「臭小子!我才和丫頭處上不到一天,你就要把她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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