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廢人(2/2)
這樣被一天天地晾在別墅里,令她心中漸漸生了絕望。
早上起床後都能坐在床上神遊半晌,晃回來時,才記起來自己該去浴室洗漱,然後下樓吃早餐。或者走路走到一半,自己都忘記自己原本是要去哪裡。
她怎麼就把自己生活過成這副不見天日的鬼樣子……
阮舒徹底悔悟,那天晚上她完全用錯了策略。
她不該一時衝動由著性子把話說得那麼尖銳狠絕的。
他要的,不過是一個聽話的她,不是麼?
她怎麼就不能忍忍呢……
以前為了林氏。她明明忍了那麼多事情……
以前剛和他處的時候,不也每天在他面前虛情假意地迎合麼……
「……阮總?阮總……?」九思的呼喚拉回她的神思。
阮舒凝回焦聚,發現自己舉著勺子的手滯在半空,科科在窩裡,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勺子裡的蘋果肉沫,簡直望眼欲穿。
阮舒把勺子往科科面前送,在最後關頭又縮了回來。
科科的身體一抻,翻了個滾,露出粉嫩嫩的肚皮,四隻小爪蹬啊蹬。
阮舒無動於衷,並沒有打算幫它的意思。
虧得它那體型,最後還能自己重新翻回來。
瞧它也怪不容易的,阮舒不再使壞,這回把勺子真真切切地伸到它的嘴邊。它反應特別快,儼然怕她又給縮回去,迅速就吞掉。
再餵了兩口,阮舒就停下來了,把蘋果沫和勺子交代給傭人拿走。
科科的小眼睛就那麼目送著傭人而去,再返回她臉上時,阮舒莫名其妙地讀懂了一絲可憐巴巴。
呵。它有什麼可憐的,她才快要瘋了。
不,不對,她是已經瘋了。否則怎麼會有這份閒情,來給這隻丑不拉幾的小刺郎餵蘋果。
阮舒伸手,掌心覆在科科的身上。
它自然沒有豎刺,只是盯著她,不知道在瞧她什麼。
沒有豎刺的背,感覺不到痛,就是有點硌。
阮舒稍加再使了力氣。總算刺刺地微微泛疼。
她突然奇想,要不惹毛它?
未及動手,九思像是察覺她的意圖,忽而出聲:「阮總,你小心受傷。」
受傷啊……阮舒呆怔著收回手,摸了摸左手腕上的疤。或許,她真的得受個嚴重點兒的傷,傅令元才會來見她……
她現在這樣如同廢人一般,還不如死了算了……
深深吸一口氣,阮舒將科科從它的窩裡取出來。丟地上。
「阮總,你這是……」九思不解。
阮舒面無表情:「反正它跑不出這棟別墅。讓傭人們注意點,別不留神一腳踩死它了。」
九思愣了一愣,感覺「踩死它」三個字發音特別重。
而阮舒撂完話,按照習慣進了書房。
桌面上,那本《金剛經》翻在前一日她謄抄經文所停留的頁面。
阮舒拿起筆繼續「修身養性」,翻過一頁時,不期然發現書頁間夾有一張小紙條。
「若欲脫身,找機會出門。」
阮舒愣怔,條件反射地握緊紙條攥進手心裡。回頭查看身周,確認書房的確只有她一個人,她才拉開紙條重新看了一遍。
沒有署名,字跡她也不認得。
可這是有人要幫她離開擺脫傅令元?
阮舒捏緊小紙條,心臟噗通噗通地跳。
會是……陳青洲嗎?
除了陳青洲,她想不到還有其他人會「在乎」她。
阮舒謹慎地將紙條撕得粉碎,心裡頭的思緒飛快地運轉——
別墅里有陳青洲的人。會是誰?
「找機會」出門,是指離開別墅範圍內?看來陳青洲也沒有辦法突破別墅里森嚴的守衛。
陳青洲……陳青洲……陳青洲……
雖然知道陳青洲救她的目的同樣是為了那兩億,但……她真的要被傅令元折磨瘋了。就算陳青洲那裡是另外一個坑,她現在也寧願往陳青洲那邊跳。
至少在陳青洲那裡,她不用受到精神和身體的雙重折磨。而在傅令元這裡,即便她幫他找到那兩億,他也不會放過她……
決定十分容易就下了。下了決定,阮舒馬上就清楚地知道第一件事情該幹什麼了。
……
c』blue,栗青收到別墅里的情況,第一時間將阮舒摔下樓梯的消息匯報給傅令元時,以為他會立刻焦急地趕回去。
然而並沒有。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波動,只輕輕挑了挑眉梢,淡淡地說了聲「知道了」,便讓他退下。
栗青頗為鬱悶地從包廂里出來,關上門的最後一刻,看到傅令元唇邊噙笑地張開嘴,接過身邊的女人餵過去的橄欖。
「怎樣?老大什麼反應?是不是我們可以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了?」趙十三異常激動。
栗青搖搖頭:「繼續呆著吧。」
趙十三愣怔:「不是吧?這樣老大都不管?」
緊接著他便質疑栗青:「你是不是把情況匯報得太輕描淡寫了?」
「你以為我是你啊?」栗青掀了掀眼皮,「我都說阮姐摔出輕微腦震動,腳也崴了,手也骨折了。」
「就這樣?」趙十三嚷嚷,「你怎麼都應該說阮姐摔得內出血,現在昏迷不醒,情況緊急,命懸一線,得送醫院搶救!」
栗青白眼送過去:「這麼假,老大一聽就聽出來了。」
「那到底要怎樣?」趙十三煩悶地抓耳撓腮,猜測,「老大真不會要和阮姐鬧掰了吧?四海堂這兩天又沒有要緊事需要他忙,三鑫集團該處理的公務也處理了。老大怎麼寧願來這裡,也不回別墅?他不想阮姐麼?」
「怎麼可能?要真鬧掰,老大昨晚上怎麼還會一個人去綠水豪庭?」栗青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鬧彆扭是一回事,另外一回事八成在於阮姐現在坐月子,老大回去反而撓得慌。」
趙十三卻沒有那麼樂觀,若有所思地往緊閉的包廂門瞟了瞟,面露猶豫,最終拉了拉栗青,「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什麼?」
趙十三附到栗青耳邊:「裡頭那位,是以前……」
「你確定?會不會是你認錯了?」栗青訝然,隨即質疑,「這些小姐化起妝來可是都一個模樣。」
「我保證沒有認錯。」趙十三滿臉肯定,「以前那些也就算了,這一位和老大以往的口味兒不一樣,而且當時老大和阮姐剛鬧過彆扭,我印象深刻。是老大最後一回兒在外頭找人。也是把人搞得最那個啥的一次。先前在小爺的私人島嶼上見到她,我差點沒認出來。沒想到竟然又來c』blue了……」
栗青神色凝重:「不對啊,老大的習慣不是從來不會再用第二次的。」
「所以我心裡頭才覺得怪怪的。」趙十三同樣神色凝重。
「不是,問題是……」栗青欲言又止。
「問題是什麼?」趙十三等他的下文。
栗青推開他:「沒什麼沒什麼。我自己瞎琢磨。」
……
別墅里,阮舒耐著性子等了兩天,都沒有等來傅令元,心裡不禁開始有些打鼓,是自己摔得太輕了不夠引起他的重視,還是他真的太忙了,忙著辦正事兒。
又或者,他猜到她是故意而為之,所以不上她的當……?
阮舒摸了摸自己的臉——都摔破相了,怎麼也不算輕。
他忙得昏天地……?那也該抽得出空,哪怕回來看她一眼也好,不是麼?
猜到她故意……?可她受傷是真的,不是麼?
如果這些全部都排除,那隻剩一種可能——他是真的狠心不想再搭理她了。
抱住膝蓋捂了捂臉,阮舒的腦子稍微亂,很快又否定了——不會的,就算是為了兩億,他也總會回來的。他這是在故意晾她,為了磨光她的鬥志。
突然就覺得自己好悲哀。有一天要落到這種地步……
摔下樓梯的第四天,她的傷都快好利索了,傅令元依舊不見蹤影。
整個別墅的人都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淒涼,傭人們看她的眼神都起了變化。
阮舒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過於自信了。
吃完晚飯,她連飯後的散步活動都直接取消,獨自一人躲進了影音室。
最近兩三天,她幾乎成天泡在影音室里,把傅令元存的電影刷掉了大半。
儲備十分充足,各種類型的都有,其中更是不乏類似在陸少驄飛機上看過的那種「動作片」。
阮舒一張碟緊接著一張碟播放過去。
多數時候看不到開頭幾分鐘就發了呆,等到屏幕因為長久不動而掉,周身隨之陷入黑暗時,她才反應過來,去換了碟。
又或者看著看著,她直接睡過去了,任由屏幕上的一男一女乾柴烈火,滿室的曖昧動靜,反而成為她的催眠曲。
傅令元開門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後面這一種情況。
室內沒有開燈,只有屏幕上投射出來的光線,照出地毯上蜷縮成一團她的單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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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完結的舊書:
1、《諱愛如深》:
2、《如同你的吻,緘默我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