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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廢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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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舒攥緊往洗手間跑。

電話在此時接通。

聽筒那頭警察的聲音傳過來的一刻,阮舒激動地眼眶發燙,哆嗦著嘴唇就道:「我被綁架了!天虹路2——」

沒等話說完,猛地一股大力自她耳邊將奪走。

阮舒轉過身,傅令元渾身肅殺地俯瞰她,用力地掛斷電話。阮舒鍥而不捨地伸手去搶,指甲使勁兒地摳進他的皮肉里,就是換不來他的鬆手。

下一秒,她身體一輕,整個人天旋地轉,卻是被傅令元扛上了肩頭。

「放開我!傅令元你這個混蛋!瘋子!變態!」

阮舒口不擇言地怒罵,拼命扭動身體,蹬著腿要從他的肩頭下去,沒兩下雙腿就被他併攏著桎梏住。她只能用手往他後背一個勁兒地又捶又掐,原本倒掛的姿勢就令她感到血液倒流可能會腦充血,情緒激動起來更覺腦門快要炸了。

傅令元一把將她丟到床上。

阮舒掙扎著要爬起來。

傅令元迅速地覆身壓下來,雙腳纏制住她亂動的膝蓋,單只手便將她的兩隻腕一併固定到她的頭頂。眼珠子沉沉的,唇角尚沾染一抹先前在外面被她咬出的血,整張臉繃得緊緊的,儼然雲壓城。

「放開我。」阮舒折騰得頭髮凌亂滿面通紅,咬牙切齒,「你這是非法拘——」

傅令元沉地俯身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唇瓣很涼,下口十分狠,就像是不帶一絲感情的懲罰與折磨。

阮舒忍不住戰慄。

少頃,傅令元鬆開她的唇,看著她,空出的那隻手拿指頭用力地刮過她嘴唇上的一抹血。

阮舒別開頭,避開他的觸碰。

鉗住她的下巴。傅令元掰回她的臉,迫使她正視他。

「滾蛋。」阮舒眼神兇狠得像只母狼,「除了強迫我,你還有什麼招數?有本事你就一輩子別讓我有機會跑出這裡,讓我死在這——」

傅令元又一次俯身低頭,堵住她的嘴,剝奪她的全部呼吸,直至她瀕臨窒息。

阮舒大口地喘氣,胸口劇烈地起伏,一下一下地蹭他的胸膛。

傅令元視線往下。她的寬鬆的領口處露出她修長的脖頸和漂亮的鎖骨。此時此刻的姿勢不經意地擠出她幾分白而軟的春光。

察覺他某個部位的變化。阮舒倒也沒在怕,眼裡帶諷地冷笑。

傅令元自然知道她為何而笑,反而緩了原本的怒色,伏至她的耳畔,酒氣拂到她的頸側,嗅她身上的橙花香,嗓音暗啞:「現在對我服軟還來得及。別以為你在坐月子,我就沒有辦法治你。」

阮舒無動於衷。他的所謂辦法,不過是殺敵一萬自損八千。她又不是未曾領教過。

「為了你的身體健康,我建議你去外面找小姐更——」

傅令元再次堵住她的嘴,手掌拉落她肩膀的衣服。

阮舒閉上眼睛,一聲不吭,身體情不自禁地顫抖,心底漫上無盡的哀涼。

明明是隔靴搔癢,他還是很有耐性地和她磨蹭了很久,才起身去了浴室。

阮舒扯過被子蓋住自己,臉埋進枕頭,調整自己的呼吸。身上很,很熱,全部都是汗。

傅令元在浴室里呆了很長一段時間。

聽著裡頭傳出的不間斷的水聲。阮舒漸漸混沌了意識,忽然清醒,是因為發現傅令元在用毛巾給她仔仔細細地擦身體。

毛巾是擰過熱水的,很燙。可是他的手很冰很冷,像是剛泡過冷水,他顯然在儘量避免與她的皮膚直接接觸,但偶爾還是不小心碰到。

她下意識地睜了眼,正與他的視線對個正著。

他坐在床沿俯視她,漆的眼眸有點氤氳。

閃了閃目光,阮舒沒有給予反應。重新閉闔雙眼,任由他擺弄。

氣氛凝滯。

安靜。

沉。

接著安靜。

接著沉。

最後在一片死寂之中,傅令元開了口,語氣認真地繼續兩人始終談不攏的問題:「我很早就告訴過你,許多無益的事情,只要你不去細究,就不會煩擾到自己。」

阮舒抿唇:「我也很早就回應過你,如果不想我細究,你就隱藏好不要被我發現。」

「傅太太的聰慧和敏感,讓我每一天都膽戰心驚。」傅令元似有若無地泛出一抹苦笑,「我的膽戰心驚,就好比你現在的鑽牛角尖。阮阮,你越是計較我究竟存有多少真心,越是逃避這段關係要和我一刀兩斷,其實越是說明你有多在乎我們的感情,越是說明你有多愛我。」

他捻著毛巾,盤旋在她被他吸出一小抹淺痕的皮膚上:「你忘記了嗎?真心是用來感受的,為什麼非得要我在你和兩億之間做取捨來表明?我也早說過,我們的時間很寶貴,浪費不起再一個十年。」

阮舒並沒有馬上接茬,緘數秒啟唇,卻是問:「你知道被你軟禁在這裡的這麼多天,我想的最多的是什麼嗎?」

她睫毛輕顫,手指蜷起,攥住被單:「我在想,你從接近我的那一天起,就必然料到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所以其實從第一天,你就在為被我發現真相而做準備。能夠讓我不去計較的最大利器是什麼?是讓我愛上你。」

傅令元聞言抬眸,發現她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烏漆漆的鳳眸深處依稀泛出潤色,而她的表情是竭力的克制和隱忍。

「愛情可以讓人寬容,讓人心軟,讓人輕易妥協。你一點點地敲開我的殼,侵入我的世界,博取我的信任。我是敏感,而你懂得針對我的敏感,在我每一次有疑慮的時候,用你的花言巧語給我打預防針,慢慢地拓展我的容忍底線。」

「所以你沒有完完全全地遮掩你對我的別有意圖,沒有完完全全地這樣你對我的利用。使得我對此多少有預感,不至於現在造成極大的心理反差,到頭來也只能怪自己的承受能力不夠。」

「你好心地提醒我不要細究沒有意義的事情徒增煩擾,你好心地告訴我我的小情緒是源自於在乎,你說什麼時間寶貴要好好珍惜。一切一切都在事先樹立好旗幟。以便你如今搬出來重新強調,以便你如今用你的愛的理論,來跟我打感情牌。」

阮舒沉了沉呼吸:「或許你成功了一部分,所以造成了眼下的狀況。愛情可以讓人寬容,相應的,也讓人變得狹隘。我淪為了你口中的那種蠢女人。會做無意義地抗爭,會計較那些不該計較的,會對你無理取鬧。」

「可想而知,如果我繼續留在你的身邊,每天面對這樣的另一半,時間久了,你勢必會漸漸厭煩。與其到時相看兩厭,不如保留對彼此最美好的印象,就此別過。」

話音尚未完全落下,床頭柜上的檯燈便被傅令元粗暴地掀到了地上。

淡淡地瞟了眼地上四分五裂的檯燈,阮舒曼聲又道:「而令我變得狹隘而非寬容的原因恐怕在於,你還不夠成功,你沒能成功地讓我深陷。」

似是預感她接下來要講的話,傅令元暴怒噤聲:「閉嘴!」

阮舒抬眸,眼神平靜地看著他冰霜一般的臉,繼續道:「相較於對你的淺薄的依戀,我更愛我自己。」

「我讓你閉嘴!」傅令元捏住她的肩膀使勁兒地掐她。

阮舒置若罔聞,最後道:「原本就是無意間得來的感情,不屬於我,也尚未成為我的生活必需品,現在還回去給你,我一身輕鬆。」

氣氛凝滯。

近段時間她一步步地惹怒傅令元,他的神色已超出了她所能想到的範圍,阮舒找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來用。

他額頭上跳躍著青筋,轉瞬將她狠狠地甩到床上。

阮舒的手臂及時地按住床,還是敵不過他的力氣,額頭猛地撞上床頭。

暈暈乎乎地爬起來再抬頭時,傅令元已不在房間裡了。

臥室的門敞開著,倒不是因為他沒關,而是早在先前被他踹壞了門鎖。

阮舒抱著被子躺回床上捂住胸口,突然不敢用力地吸氣。因為一吸氣,心臟就宛若有根針在扎。

媽的,受傷的位置明明在額頭。

……

傅令元一整夜都未再出現。第二天上午起床,阮舒被鏡子裡的自己嚇到了——昨晚上明明沒有太大的感覺,睡一覺之後,額頭上腫起了一大塊,連帶著臉型有些浮。

九思幾個見到她的樣子,也全都嚇了一大跳。加上阮舒並未刻意遮掩脖子口附近傅令元留下的痕跡,大家心裡紛紛都浮想聯翩地各自有了猜測。

阮舒是在傍晚從院子裡散步回來的時候,聽見月嫂和廚房裡的兩個傭人嘴碎。

「……早有耳聞這位傅先生有性虐傾向。原來是真的。你瞧瞧夫人身上的那些傷,真慘。這不是連月子都還沒出?也太可怕了。」

九思第一時間就打算出聲,阮舒擺了擺手示意阻止了她。

裡頭月嫂聽言十分地憂悒說:「我從夫人在醫院時就伺候在身邊,看著每天夫人不給好臉色,傅先生依舊不氣不惱的,還主動過問夫人的食譜和藥膳,明明把夫人疼到骨子裡似的,怎麼會這樣啊……我原先都覺得是夫人不識好歹。」

「這就是所謂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兩個傭人雖然也是新來的,但比月嫂早來別墅,口吻間不覺便有些得意於自己的消息靈通,「你沒瞧見夫人明顯是被傅先生軟禁在這裡?」

語調忽地便轉為神秘兮兮:「依我的判斷,十有八九夫人是受不了他的虐待,所以才想跑。否則你看傅先生那麼好的條件,夫人怎麼就不稀罕?我甚至懷疑,那孩子可能根本不是宮外孕拿掉的,而是被傅先生給搞流產的。」

「你別胡說八道!」月嫂打斷,「我在醫院陪著夫人的時候了解得清清楚楚,夫人做的就是宮外孕手術。那個時候也沒見夫人身上有什麼傷。」

傭人卻是反問:「那好,就算真是宮外孕,那宮外孕也是有原因的吧?不一般都說和性生活不潔有關?最常見的就是做太多次的人流手術了。或許真並不是傅先生和夫人的第一個孩子。」

另一個傭人補充道:「欸。不是,我怎麼聽說咱們這個夫人也不是什麼良家婦女。在咱們海城挺出名的吧?貌似在傅先生之前,有過好幾任的男人了。所以或許不關傅先生的事兒,是夫人自己的問題。」

月嫂難以置信似的:「怎麼聽你們一說,他們好好的一對璧人,變成男盜女娼了?」

傭人笑出聲:「你這詞兒,用得還真恰當。夫人以前私生活混亂,還不就和『娼』差不多?傅先生做的這行當,可不就是『盜』?」

月嫂好像三觀盡毀:「不行不行,我不能再和你們聊下去了,否則我這兒面對夫人的時候心裡頭有疙瘩。」轉口便道,「我還是去看看給夫人燉的湯怎樣了,晚上還得給夫人喝。」

傭人在一旁嘆息:「她這月子沒出,傅先生就沒忍住,現在補這些還有什麼用?都白搭。」

「……」

後面的話阮舒沒有再聽,兀自上樓。

雖說傅令元給她解了禁,她的活動範圍不再局限於三樓,但其實樓下也沒什麼可呆的。或許她真被關得生出了習慣吧,除了下了樓反而更加不自在。

九思欲言又止了許久,終忍不住道:「阮總。我回頭把這幾個嘴碎的下人告訴給十三,讓十三給處理掉。」

「這事兒你別管。否則反而壞了傅先生的事兒。」阮舒叮囑。

「壞傅先生的事兒?」九思儼然不明白。

阮舒淡淡一笑,並未多加解釋——傅令元怎麼可能會招聘這種會在背後討論僱主家私事的傭人進來?何況這裡又不是隨隨便便的地方。那麼只能說明他是故意的,故意留有這樣的存在,適當地方便某些流言的傳播。

她摸了摸脖子上已經開始逐漸淡掉的痕跡——這一次,是不是算無意間幫了他一把?

她又摸了摸額頭上的傷——還是說,就算沒有她的無意之舉,該散播出去的閒言碎語,還是會散播出去。

輕輕吁一口氣,阮舒想,無論有意還是無意,但凡能夠利用起來的事情,他大概一件都不會放過……

接下來又是一個禮拜,傅令元仿佛把別墅這裡遺忘,不見絲毫蹤跡,包括栗青和趙十三,也未曾現身。

九思和二筒則對傅令元的去向一無所知。

阮舒感覺自己就像閨怨中的女人,一天天地守望著夫君的歸來,卻是一天天的失望。

當然,她希望傅令元來。不是為了其他,而是希望有個了斷。

這樣被一天天地晾在別墅里,令她心中漸漸生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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