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告密(1/2)
小丫頭難得撒嬌,吃完飯後又非得她陪著睡覺。
黃桑隨她,靠在床頭,摟她在她的腿上。
格格卻是拒絕,坐起身,反而示意黃桑躺下,然後拉著黃桑把頭枕到她的腿上:「母后快閉上眼睛」
她細胳膊細腿的,黃桑可怕把她壓疼了,哪裡剛用力?皺著眉就要起來:「你不好好睡覺,瞎折騰什麼?我一會兒還要出去把剩下的藥材給撿了。」
格格咯咯咯地笑:「母后快閉上眼睛,把我想像成父皇母后不是說過,母后以前在父皇跟前就是個小公主?那母后是不是好久沒當回公主了?」
黃桑驀然愣怔,怔怔地靠在格格的腿上,凝注格格亘在上方的依舊甜美的笑容,神思有幾秒鐘的恍惚。
很快黃桑晃回神,瞋格格一眼:「小鬼機靈!」
說話間她還是從格格的腿上起來了:「還什么小公主?你都是小公主了,我還能是什麼公主?」
「那我是小公主母后是大公主我們全是公主」
黃桑瞧著她的一臉天真無邪,沒潑冷水,只是問:「那小公主現在究竟要不要大公主陪你睡覺了?不需要的話,大公主就」
「欸欸欸,要的嘛」格格連忙抱住黃桑的胳膊,窩進黃桑懷裡,閉上眼睛。
入睡得很快。因為感冒自帶了閉塞,她的呼吸比平日沉許多。
黃桑拉過旁側的被子蓋好在格格身、上,然後掌心又摸上格格的額頭。也不全是為了測量格格的體溫,而是格格從小就喜歡她對她做這個小動作。
俯視著小丫頭熟睡中仍帶著笑意的面容,黃桑不禁回憶起她剛生下格格的那會兒。
她自己也才十七八歲,自己也還不算是個大人,卻初為人母。即便當初信誓旦旦地為了愛情充滿憧憬地把孩子生下來了,真正生下來之後,就因為孩子沒日沒夜的哭鬧不止而變得不耐煩而暴躁。
幸好孩子的父親是個好父親,她沒耐性,孩子的父親有耐性,一人把她們母女倆一大一小倆孩子照顧得妥妥帖帖。
那會兒的她,只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那樣的幸福,沒兩三年就戛然而止了
正是因為以前什麼都依賴孩子她爸,與世隔絕躲起來的初始,她又把生活過得一團糟。
照顧孩子的責任又落回到她一個人身、上,她依舊是個新手媽媽,件件事捉襟見肘、束手無策。格格哭鬧不止,她只會把格格丟在床上沖格格吼。格格哪裡聽得懂她的威脅?只因為她的兇巴巴而略微停頓了一下,之後馬上哭得更凶。
不僅哭,那會兒的格格還已經學會了吐字清楚地叫「爸爸」。
她心裡更加五味雜陳,不由自主也跟著大哭特哭。
屋裡久久迴蕩兩人的哭聲。
然,哭了又能怎樣?格格苦累了自己睡過去,她發泄完情緒,抱住睡著的格格,開始強迫自己學習怎麼當單身媽媽。
一轉眼,十多年了。
黃桑已經記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凝回焦聚在懷中的格格,她的掌心順著格格的額頭又摸了摸格格的臉,低下頭,輕輕落下一個吻,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格格放回床上。
起身,黃桑走向衣櫃,打開其中一個落鎖的抽屜,取出一個復古音樂盒。
音樂盒打開,因為很久沒再更換電池,自然已沒了樂聲。
黃桑從底部取出zhàopiàn。
唯一的一張,他們一家三口的合影。
凝注zhàopiàn上的男人,黃桑的手指在他的面容上久久流連。
傅令元的僵硬並未外露,外露的只是滿面的怔忡、費解和錯愕:「陳青洲還活著?」
隨後他高高聳起眉峰,「陳青洲怎麼可能還活著?我明明親手處置的,怎麼沒死?」
陸振華未回答他後面的問題,只重複他前面的話,問:「是啊,當初明明是你親手處置的,為什麼陳青洲沒死?」
傅令元似聽出他的質疑,表情微微一變:「舅舅,是哪裡傳出什麼消息?可靠麼?陳青洲如果沒有死,他現在在哪裡?我要親眼看一看。我不相信我處置的人怎麼會還活著?陳青洲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我也很難相信,他竟然還活著。」陸振華挺平淡,也挺平靜。
傅令元見狀心頭一緊。
車子在這時忽而停住。
海叔先下了車。
陸振華則坐定在車裡,神色尚可,hépíng日並無太大差別:「阿元,陳青洲的圍剿,當時你是最重要的負責人,為了避嫌,好給青門一個交代,陳青洲的事你暫時不要管了,四海堂的瑣事也先擱一邊,這兩天你也哪兒都不要去,就當放假,在家好好休息。」
「你那別墅里,如今也沒個能照顧你的女人,就回來陸家住。過兩天少驄的遺體也該領回來了,正好接下來就是少驄的葬禮了。你和少驄的關係好,少驄的遺物就交給你邦忙整理了。你整理的時候,挑幾樣他特別喜歡的,葬禮的時候一起給他陪葬。」
傅令元薄唇緊緊抿著,沒有說話。
海叔笑了笑:「傅先生,你不要多想,陸爺是為你考慮。」
傅令元又默了兩秒,點點頭:「我明白了舅舅。那我就不管了。舅舅搞清楚是怎麼回事了,記得告訴我。」
「去吧,你先回家去吧。」陸振華揮揮手。
傅令元下了車。
一旁有另外一輛車在等著,全是陸家的黑西保鏢,對他依舊保持著禮貌,齊齊問候:「傅先生。」
傅令元略略頷首坐上車。
海叔站在車門邊提醒:「傅先生,你如果有什麼需要叮囑栗青的,現在就叮囑吧,然後shǒujī暫且交給下面的人保管。傅先生到時若有什麼事,直接用陸家的diànhuà就可以了。」
「好,海叔不說我倒是忘記了。」傅令元掏出shǒujī,當著海叔的面撥通栗青的號碼。
栗青接起得很快,以為傅令元是讓他準備來接他:「老大,你陪陸爺吃完飯了?」
傅令元:「嗯,飯局結束了。你不用過來,我今晚住陸宅。之後要忙少驄的葬禮,所以這兩天我也會住在陸宅,邦點忙。這兩天應該也沒太多要緊事,你就都給往後推一推。」
臨末了他又補充:「對了,早上我出門的時候好像沒有關書房的窗戶。你記得邦我檢查一遍。晚上好像會下雨,小心別淋到我的那尊玉佛。」
栗青自然察覺到不對勁,也察覺到他應該不太方便講話,就沒敢多問,只平平常常地應承下:「好的我會辦妥的老大。」
傅令元結束通話,把shǒujī遞給一旁的黑西保鏢。
交給一旁的黑西保鏢,是為了證明,海叔並不會拿他的shǒujī去檢查或者tōukuī,以表示對傅令元的尊重,也表示,沒有故意針對他,一切都是按規矩來辦。
確實是按規矩。可按不按規矩,傅令元沒空去計較,整副心思完全只在分析目前的情況。
幾個要點:第一,陸振華暫時沒有要動他第二,到底哪裡走漏了風聲?而陸振華具體了解到的又是怎樣的情況?第三,自己這下子被送去陸宅,絕對是要和外界失聯了,希望他剛剛傳遞出去的訊息,能被準確接收。只不過,就算被準確接收了,又會是怎樣的情況?
第四,雷堂主很關鍵包括榮一丟失在內的一些問題,他沒疏忽,已和雷堂主達成過協定希望能起到作用
傅令元扭頭看車窗。
車窗倒映出他沉洌的眉目。
他的雙手在膝蓋上攥成拳頭。
那個陳青洲!單方面強行要走了榮一!說會給他補償。結果他都還沒等到補償,陳青洲自己先出了岔子!
現在陸振華防著他,什麼都不和他說,他連誤導陸振華的機會都沒有,只能等待進一步的情況,等著陸振華會不會再找他談話。
如果陸振華真是得到了可靠消息,說嚴重點,他們全部人的性命都取決於陳青洲一個人了!
海叔回到陸振華所在的車內。
車子重新啟動,與傅令元所乘的那輛分道揚鑣。
陸振華又閉上了眼睛沒有說話,車廂內安靜寂然。
半晌,陸振華才出聲:「你怎麼看?」
海叔正色:「陸爺,主要問題是,陳青洲為什麼沒死成?按照正常的思維,首先懷疑的便是當初負責殺他的人陽奉陰違了。也就是傅先生,背著我們放走了陳青洲。我們確實需要慎重。」
「但,不得不承認,目前有很多事情解釋不通。當時在場的還有我們青門的其他不少兄弟,都親眼看見了傅先生開槍,陳青洲連同車子一起著火,屍體都燒焦了,還遭到小爺鞭屍。陳青洲怎麼逃的?」
「陳青洲逃去了哪裡?怎麼會大半年沒有動靜?連黃金榮都丟在醫院不管,直到前陣子陳家餘孽才忽然有組織地出現企圖拯救」
陸振華呵呵冷笑打斷了他:「再難的情況,只有有心,還怕他們想不出辦法在眾目睽睽之下偷偷救人?現在想想,正因為是焦屍,才辨認不了焦屍的樣子。陳家又沒有其他人可以拿去給焦屍驗n,有的只是陳青洲的一截手指!」
海叔凝眉沉思,數秒,道:「陸爺,我沒有偏袒傅先生的意思。客觀來講,如果說只要有心,就一定能偷偷救人,那麼就不止傅先生,很多人都有可能辦到,包括陳青洲自救。主要是,我最想不通一點,傅先生有什麼理由,非得冒風險這麼做?」
陸振華的隼眸微微眯起,並未接腔。
海叔覷著他的表情,知他對這個問題同樣無解。
其實從陸振華只是把傅先生先毫無防備地隔離開來,就已經能說明,陸振華心裡還是有傾向性的,沒有武斷地把自己這個外甥直接因為一個消息而一棍子打死。
他跟在陸振華身邊多年,還是能猜到陸振華的心理。
以前陸振華不待見傅令元這個外甥,是因為陸嫣。
後來傅令元和陸少驄玩得越來越好,陸振華睜一隻閉一隻眼,雖然大部分原因在於傅令元自己能耐,令陸振華入了眼生了想法,但其實還是有一小部分原因依舊在於陸嫣。正如陸振華自己昨天難得流露出的感覺:傅令元的樣貌好幾分繼承了陸嫣,看到傅令元,是會叫陸振華想起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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