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我不該來(1/2)
小雅坐在床邊的輪椅里。
傅令元躺在床上。
小雅撲在傅令元的身、上,虛虛地壓著。
傅令元沒有動,其中一隻插著針管的手握在小雅的小臂上。
腦袋像是狠狠挨了一記悶棍,心臟則被什麼猛掐了一下似的,並湧上來徹骨的涼意。阮舒定定地站立於張護士長的後方,瞳仁烏烏地盯著,從她的角度,小雅垂落的頭髮遮擋住了傅令元的臉。
對此阮舒表示特別慶幸,否則她無法保證自己若是看到他們如何地嘴唇貼著嘴唇,能不能忍住不當場犯噁心。
她突然發現自己十分地可笑,心心念念地趕來見他,他卻早有佳人在身邊相陪,逍遙快活。
她來幹什麼?
她到底為什麼要來?
他都還能和其他女人卿卿我我,中了三槍又怎樣!
阮舒下意識地就打算轉身走人。
餘光覷到跟在她們後面的兩名西大漢,她驀然記起自己眼下所處的境況,並不容許她隨心所yu,想走都走不了。
想走都走不了……
眉眼清冷,阮舒緊緊地蜷縮手指,在身側握成拳頭。
小雅第一時間發現有人進來,匆匆忙忙地直起腰板坐正在輪椅里,侷促地別了別頭髮到耳後,面頰通紅,異常嬌羞地微低著頭。
氣氛有些尷尬。
後面的西保鏢倒是訓練有素,罔若未聞,鎮定自如地出聲:「傅先生,護士們要送您去做檢查。」
「進來吧。」傅令元的身影遠遠的,閉闔著雙目,沉磁的嗓音無波無瀾,繼而吩咐,「邦忙雅小姐先送回她的病房。」
小雅沒有任何的意見。眼波如水地飛快抬眸看傅令元一下,又嬌羞地低下頭,柔柔道:「我晚上再來陪傅先生。」
傅令元未做回應,像是認。
阮舒垂著眼帘,側身,讓開路。
其中一名西大漢奉命推著小雅的輪椅出來。
經過面前時,阮舒依稀聞出一股淡淡的香味,脊背微僵——是被傅令元軟禁在別墅的那一個月,曾經接連多日嗅到的他身、上沾染著同一種女人氣息。
所以就是小雅……?
原來不是新勾搭的女人……
阮舒掀起眼皮,微微失神。恰好瞥見小雅尚未退卻緋色的耳根。
是小雅著實太嫩太容易害羞了,還是……他做了足以令小雅羞澀如斯的小動作……她控制不住地想。
礙於西保鏢在旁,阮舒又一次強忍下立刻離開的念頭,僵著手腳跟在張護士長身後進入病房。
張護士長對傅令元欠身表示問候之後,和另外一名男護士一塊,小心謹慎地稍稍調高他的護理床。
阮舒站開距離,假裝去檢查他的吊瓶,側目悄然打量他。
乍一看,病床上的男人有些許陌生。
雖然穿著病號服,但腹部、左胳膊和右小腿的厚實繃帶都能夠看見。
他的臉沒什麼血色,不至於蒼白,可相較於往日的他,終歸顯得淡薄,隱隱透出一種虛弱,是以反襯得兩道峻峭的眉愈發,眼睛的輪廓略比之前深,眉目間攜著濃濃的疲倦。
毫無徵兆地,他像是有所察覺般睜眼,偏過頭來。
阮舒快速收回目光,身體挪一分。背過去,不著痕跡地將自己半隱到另外那名男護士的身側。
不出兩秒,傅令元忽然開口:「麻煩,請邦我倒一杯水。」
身側的那名男護士示意了離水壺最近同時也是事情最少的阮舒。
微微滯了滯,阮舒餘光掃一眼角落裡的西保鏢,沒敢多猶豫,拿起桌上的空水杯倒滿三分之二,低垂著眼帘行至床邊,直接把水杯遞到他的面前。
他的目光灼熱盯在她的臉上,抬起扎著針管的那隻手。接杯子的時候,指腹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指腹上的糙繭還是很厚,粗糲得有質感。阮舒腦海浮現出的是不久之前,他就是用這隻手握著小雅的手臂。
那個姿勢可以聯想出他的上一個動作是拉小雅入懷,或者是在親吻的過程中情不自禁地要摟住小雅的前奏,後續尚未來得及出來,便被他們幾人打斷。
心裡愈發堵,堵得非常不舒服。胸口悶一口氣,阮舒抽回手,依舊沒和他正面對視,別開身繼續擺弄吊瓶。
而他的目光筆直地在她的後背。
很快,傅令元被挪到手推床上。
阮舒亦步亦趨地跟在張護士長身邊,推傅令元出病房,由兩名西大漢緊隨左右一起。
至檢查室門口時,栗青匆匆跑來。
他的一隻手臂也纏著厚厚的繃帶,臉上有一條結痂的細疤,下巴全是亂糟糟的胡茬。
「老大!」栗青沒有注意到阮舒,一心只奔到傅令元面前,眼眶通紅,「醒了!十三那小子終於醒了!」
「具體什麼情況?」傅令元眉眼沉冽,下意識地就打算從病床上坐起,當然,以他目前的情況並沒能。
「他和我說話了!我問他認不認得我是誰,他說是我『爺爺』,哈哈!」栗青的眼神極亮,「醫生都已經叫去他的病房裡,先前不是說只要人清醒過來就不會有事。」
「我去看看他。」傅令元說。
「別啊老大,你這不是要做檢查?」栗青忙不迭阻止,「老我就是先跑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讓你安個心。再說了,十三身邊有漂亮的小護士在給他量體溫、打針,肯定不願意我們打擾,老大你檢查結束之後再過去也不遲。」
笑著,栗青沒讓傅令元多言,抬頭朝阮舒和張護士長的方向道:「護士小姐,別耽誤,快送我們老大進……」
栗青的話頓住,十分意外地盯著阮舒的眼睛,旋即飛快地垂眸覷傅令元,才神色如常地把最後一個字講完。「去……」
張護士長沒耽誤,立刻繼續步子。
阮舒沉地跟進去,身後栗青把兩名西保鏢攔住了:「老大交給我了,你們在門口守著就行,人太多進去不好。」
檢查室內醫生在等著,阮舒原本也只打算到此為止,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去,之後再換其他護士進來便可。
手腕驀地被握住。
沒忘記他身上全是傷,阮舒隱忍著微用力掙扎,先看向醫生。發現張護士長帶著另外那個護士正在找醫生談論幾個病人的病情,完全拖住了醫生的注意力。
她這才壓著音量道:「放開。」
傅令元不和她多言,直接把栗青叫來跟前,吩咐:「給我把她帶去十三的病房,看住她。在我檢查結束之前不准她離開。」
聽言,阮舒終於轉回臉,和他有了今天的首次對視,眼神冷漠,重申:「放開。」
「門外就有陸家的保鏢,你若強行走人,自己看著辦。」傅令元眸子湛,從躺在手推床上的角度往上直視她,如同深深的潭水,望進她心底的想法。
阮舒的瞳眸也:「你以為我不敢?」
傅令元定定看她,折起的眉心變得沉冽:「是陳青洲邦你的吧?」——無疑在提醒她別一時衝動拖累陳青洲。
阮舒面色冷然,不說話——她真是恨死了自己被他拿捏!
打量了她的神情,旁觀兩人對峙的栗青適時接話,好聲好氣:「阮姐,走,和我一起去看看十三。」
阮舒語音依然冷:「放開。」
這一次傅令元鬆開了手。
阮舒扭頭就走。
栗青忙不迭跟緊。
傅令元薄唇緊抿,臉色並不好看,全是冷厲。
……
出檢查室特別順利,阮舒只當做自己是普通的護士離開。
栗青和門口的兩位西保鏢交待了幾句話後迅速趕在她的電梯門關上之前追上她,哀求:「阮姐,求你別讓我為難。」
掃過他眼睛裡的血絲、那道結痂的細疤和下巴的胡茬,阮舒深深地沉一口氣,保持沉。
沉即是許。栗青忙不迭表達感激:「謝謝!謝謝阮姐!」
摁好電梯的樓層,他又悄然覷了眼她,笑了笑:「阮姐你能來,老大的傷一定好得快了。」
「呵。」阮舒雙手抱臂單肩倚靠轎廂壁,直接冷笑出聲。
原本是因為瞧著剛剛她和自家老大之間的氣氛不對,栗青才嘗試邦忙緩解,結果鬧來如此尷尬,他自覺不再多嘴。
趙十三的病房和傅令元的病房不在一個樓層,保鏢自然也沒有傅令元的病房外那麼森嚴,兩個而已,職責更不在於防範,只是留著以備不時之虛時邦忙跑腿。
栗青輕輕鬆鬆支開了他們,帶著阮舒進去病房,嚷嚷著開玩笑:「趙十三。你和你的漂亮小護士們勾搭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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