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我不該來(2/2)
栗青輕輕鬆鬆支開了他們,帶著阮舒進去病房,嚷嚷著開玩笑:「趙十三。你和你的漂亮小護士們勾搭完沒——」
話戛然,因為此時病床邊還坐著……九思。
趙十三躺在病床上,身、上還有兩三條線連接著一旁的機器,臉色尚餘一抹透著死氣的暗青,但精神頭是在的。
聞言,他整張線條粗獷的面龐在青白和羞紅兩種神色間交替變幻,伴隨著眼珠子在九思和栗青兩人之間徘徊,最後定在栗青的身、上,氣得不行:「去你大爺的胡說八道什麼?什麼漂亮的小護士?我什麼時候勾搭過?」
栗青自然上道,快速地反應:「對對對,我說錯了!是我勾搭的!是我去勾搭漂亮的小護士了!」
「對嘛。」趙十三即刻接腔,舉證似的對九思道,「九思你看看栗青,在護士站勾搭也就算了,現在把人家小護士都給帶回來了。」
栗青:「……」恨鐵不成鋼,「趙十三你個二楞子!怎麼不往你腦門崩一槍!」
無故遭罵,還是當著九思的面,趙十三甚覺面子掛不住,未及反駁,卻見九思從椅子裡起身。迎上前,「阮總。」
趙十三:「……」
哈?阮姐?
打量了眼阮舒,趙十三習慣性地朝栗青投去求助加詢問的目光。
栗青回之以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
趙十三又看回栗青身邊的「護士」,但見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熟悉的清清冷冷的面容。
趙十三:「……」天吶,明明挨槍子兒的部位在胸口,怎麼他的後遺症發作在更加有眼無珠了?
等等,為什麼和老大離婚許久的阮姐會突然出現到他的病房裡來?難道是……
阮舒嚅動嘴唇,正準備和九思打招呼,便見病床上的大粗漢子趙十三忽然顯露出一股疑似女人的羞羞噠,羞羞噠道:「謝謝。謝謝阮姐特意來探望我。我沒事的,皮糙肉厚了點,讓阮姐為我擔心了。」
栗青:「……」這個二楞子,還真是皮糙肉「厚」,全厚到臉上去了!
阮舒微微一怔,不瞬笑開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聽說你一直沒醒,我是挺為你擔心的。不過榮一應該是擔心的你的那一個。」
儼然未曾料想她會提及榮一,「不過」倆字後面的內容令趙十三的羞羞噠瞬間消失不見,轉為臭臉,臭臉加彆扭。冷哼著嘀咕:「他恐怕更巴不得我這次就這麼掛了。」
回憶起榮一的臉上也曾出現過同樣的彆扭神色,阮舒笑而不語,看穿而不戳穿。
栗青指著沙發,轉移開話題招呼道:「阮姐,別站著,咱們快來坐!坐著好說話!」
阮舒先走向九思,把九思按回到趙十三床邊的椅子裡,莞爾:「你們倆不要被我們打斷,繼續聊。」
「阮、阮姐……」趙十三目光閃爍地瞟向九思,赧笑。
九思貌似還是不清楚趙十三對她的那點小心思:「阮總,你沒打斷我們。我們也沒有在聊什麼,我是聽說他醒了,代表其他人過來先看看他的。」
阮舒:「……」唔……能不如此耿直麼……
趙十三的失望頓時展露無遺。
阮舒挺有衝動再邦忙點撥九思,話至嘴邊,她忽地怔忡,意識到,她什麼時候開始兼職當媒婆多管閒事起別人的感情……?
瞳孔悄悄一縮,她抿抿唇,止了口。
栗青嘿嘿嘿地適時接腔:「十三,你這回真是福大命大。醫生都說了。子彈入胸可不是小事,一不小心你就該當場下去見閻王爺。」
「你說你也真是的,沒事就沒事吧,竟然一覺昏睡了三天。難怪醫生反反覆覆地檢查都困惑你的身體各項機能明明沒問題卻醒不過來。」
講話之前,趙十三習慣性地先瞄一眼九思,見她的表情微有笑意,他又是一赧,為自己辯駁:「你能別故意曲解醫生的意思麼?『昏睡』的重點在於『昏』,不在『睡』!」
栗青手裡邊削著蘋果,邊笑:「你現在也別高興得太早。接下來還有一大堆的檢查等著做,並不是完全確診什麼後遺症都沒有。」
他故意戲謔:「要不你趕緊把你的各個銀行卡的密碼都交待給我?」
「我去你爺爺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相較於以往,趙十三的中氣並不足,虧得他嗓門一直比較大,因此不怎麼給人剛大難不死的感覺。不瞬他壓了壓音量,咕噥,「我銀行卡的密碼要交待也是交待給我媳婦兒,哪輪得到你啊。」
栗青嘲笑:「首先你得有媳婦兒。」
趙十三一堵,再次拿眼睛瞄九思。
九思在這時冷不丁道:「十三,栗青因為你確實沒怎麼吃好也沒怎麼休息好。你看他現在的邋遢樣子就一目了然了。他是真關心你,把銀行卡密碼交給他,靠譜。」
阮舒:「……」這是要他們倆互撿肥皂的意思麼……
栗青應聲手一抖,水果刀差點割破手指,扭頭和趙十三無聲地對視一眼,率先捂住胸口彎腰做嘔吐狀。
趙十三不好沖九思大小聲,窘著表情,扯開話:「九思,栗青他又不是就為了我一個人這樣。那不還有老大排在最前面。」
阮舒:「……」這話接著前頭的一句,怎麼好像能夠理解為,栗青和傅令元先互撿肥皂……
栗青約莫還是記掛著趙十三對九思的那點小心思。順勢便誇讚起趙十三的英勇神武,詳細地講述了一遍彼時槍擊事件的整個過程,繪聲繪色,跟說書先生似的。
阮舒聽得認真,邊聽,腦中邊閃現曾在新聞上見過的幾張圖片,聯繫在一起。
栗青原本已經以傅令元中槍暈過去為結尾。
但聽趙十三關心一句:「那個雅小姐怎樣了?我記得老大要我調頭前,先交待雅小姐讓她躲好在車座底下的,後來我撲過去護住老大的時候,看到雅小姐也往老大這邊爬過來了。她好像特別擔心老大。哭得稀里嘩啦。她沒事吧?」
他楞是將話一股腦講到尾,才問栗青:「你使勁沖我眨眼睛使眼色做什麼?問你話有錯?」
栗青:「……」
連九思的表情都露出一絲無語。
阮舒卻是主動詢問,語聲淡淡,沒有什麼具體情緒似的:「她現在住在別墅?」
栗青和九思都頓了頓。
趙十三見阮舒的眼睛看向他,便如實告知:「是,雅小姐住別墅。」
雅小姐……早在傅令元的病房裡,就聽傅令元這麼叫了……阮舒有些漫不經心地撇開眼,「她很久之前就開始跟在你們老大身邊了吧。」
「阮姐你知道啊?」
趙十三嘴巴快得栗青只想抽他,瞪他一眼,為免他再不知輕重。連忙把話搶過來肩上:「阮姐,你別誤會。其實只是那陣子阮姐你在坐月子,老大有幾場飯局,需要有女伴陪著,小爺就從c』blue里隨便給找了個去過過場罷了。」
「是麼……過過場……」阮舒淺淺地笑,視線將趙十三的疑慮表情收進眼中,看向他,「十三,你有沒有什麼補充的?」
「我……」趙十三異常遲鈍的反射弧貌似終於到位了,瞟過栗青那眨得快要抽筋的眼皮。對她堅定地搖頭,「報告阮姐,我沒有可補充的。」
知是再了解不到什麼了,阮舒微彎一下唇:「你們慢慢聊。」
說罷她獨自一人走進小客廳。
目送她落寞的背影,栗青、趙十三和九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之間也沉了。
……
行至窗戶前,阮舒打開窗戶,倚靠在窗口,發現外面的天空不若她來時萬里無雲碧藍如洗,積起了灰濛的雲,陰沉得很,透著不舒、服。
又在醞釀一場雷陣雨了。
夏日的天氣總是如此陰晴不定變化多端。
即便開了窗,空氣卻好似凝滯住了一般不流動,不曾吹出半絲的風。
悶熱。
風雨欲來的悶熱壓得人焦躁,給她帶來一種被緊緊纏繞的窒息感,揪住她的心,令她無力。
耳中依依稀稀地傳入外頭他們三人的講話聲,具體內容她聽不清楚,亦無心去聽。
目光落在窗戶外,沒有實處,虛虛的,焦聚略微渙散。腦袋則嗡嗡嗡,回閃無數東西。
期間九思進來過一次,栗青也進來過一次,一個給她送水,一個給她送水果。阮舒均謝絕,他們便也不再勉強。
就這麼一個人思緒紛紛擾擾地站立了不知多久,待她再度晃回神,是因為捕捉到身後隱約有輪子與地面摩擦的動靜。
阮舒剛側過來半邊身體,傅令元長的單只手臂便緊緊圈住她的腰,而他坐在輪椅上,將臉埋進她的懷裡,深深地呼吸,嗓音攜著歡喜的笑音:「真的是你。真的是你來看我。」
雙手垂在身體兩側,阮舒一動不動,漠漠地垂眸,盯著他的頭頂。大概因為近三天都是躺著的緣故,他的頭髮被壓的服帖。
傅令元收縮手臂,圈得她愈發牢,甚至像孩子一般,拿面龐在她的懷裡蹭了幾下,繼而就著這樣的姿勢抬起臉,眸子有些故意地不安分亂瞟,閒閒散散地勾唇:「小護士的制服誘、惑。」
這是頭一回見她穿護士服。方才他從後面看她,她的腰細細的,整個人纖瘦而有致,尤其自腰後延伸至小腿的線條,修長勻稱。背影又透露出她一慣的清冷氣質,完全勾在他的心窩子上。
他笑意濃濃,仿佛只沉浸在此刻兩人單獨相處的喜悅之中而忘卻其他。阮舒烏烏的瞳仁定在他的臉上,漆,冷漠:「抱歉。我不該來。」
「嗯,客觀上講,你確實不該來。」傅令元的手指在她的後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划動,「但你能想方設法來,我更開心。」
「我的阮阮終歸是放心不下我,偷偷來找我。」他的手從她的腰鬆開,抬起,手指觸上她的嘴唇,輕輕摩挲。
剛一下,阮舒別開臉,後退一步,與他保持開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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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的反應比上一回阮阮被「輪、奸」還要大。
我只能┑( ̄д ̄)┍攤手狀。一句話,相信三哥,相信我,好咩?明晚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