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5、晚安(1/2)
「阮阮。」傅令元沉穩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鑽進她的耳朵里。
明明打給栗青,卻是他接電話,阮舒丁點兒準備都沒有,剎那間只覺飄飄忽忽的心像是重新尋到了支點,有什麼悄悄落了下來,讓人平靜安寧。
她忽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沉著。
他也不問,陪著她沉。
頃刻,她淡淡地回:「嗯。是我。」
傅令元就笑了。
「我知道。」他說。
笑聲低低的,仿佛在笑話她犯傻講了蠢話。
「……」阮舒握緊,微窘而尷尬地眨了眨眼。
一時間又沒人說話。
過了一會兒,阮舒聽到電話那頭打火機啪嗒的一聲,格外清脆。
「你怎麼還抽菸?」她蹙眉。
「沒抽。」傅令元解釋,「只是聞聞煙味兒。」
聲音比方才含糊,明顯是嘴裡含里東西。
阮舒腦中浮現他習慣性抿著菸捲不點燃的畫面,恍惚間似能聞到他獨一無二的清冽菸草氣息。
在大熊懷裡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她扯著閒,問:「為什麼是你接電話?」
「難道你不是找我的?」傅令元反問。
握著大熊的手,阮舒很想說「不是」,話卡在喉嚨,死活出不來。
傅令元便又笑了。
「……」阮舒轉移話題,「怎麼還沒休息?」
「和你一樣。」傅令元回得不緊不慢。
「和我一樣?」阮舒沒有反應過來。
「嗯,和你一樣。」傅令元壓著聲線,「你在想我。我也在想你……」
他的音質本如沉磁,略一降調,便更散發出不動聲色的蠱惑和曖昧。隔著電話,阮舒的耳廓都仿佛被他給烘得熱燙了。
可她的第一反應是很享受,很愜意。因為很久,很久沒有聽他說情話了……
雖然以前已聽過不少,甚至比今天這句不正經多了,她還是感覺自己的心海宛若被和煦的風撩過漣漪。
蹭了蹭大熊的懷抱。阮舒牽起唇角,無聲地笑了,但笑意並未體現在自己的語音里,淡聲否定他:「我還沒休息是因為在想事情。」
「噢?」傅令元語音里的笑意則非常濃烈,反正就是知道她又在口是心非的意思,不過沒戳穿她,問,「什麼事情比想我還要重要?」
原本只是隨口一提,既然聊至此,阮舒乾脆便順勢說下去:「前兩天我在外面吃飯,碰到你以前的那群朋友了。張未末和單明寒也都在。」
「然後?」傅令元那邊又傳出他把玩打火機的啪嗒聲。
「沒什麼然後。」阮舒微抿唇,「你的好朋友,單明寒依舊拿我當作你和傅家決裂的罪魁禍首,對我敵意滿滿。如果不是因為他和張未末的感情好像看起來很不錯,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喜歡你。」
「……」傅令元那邊打火機的「啪嗒」聲遽然停止,「你——」
阮舒也為自己生出的這個腐女想法感到些許尷尬。即刻跳過,轉移他的注意力:「你知道他們已經訂婚的事情吧?」
傅令元安靜兩秒後,如她所料地「嗯」,爾後並沒有下文。
阮舒頗為失望,因為原本以為能從他這兒了解到更多些張未末和單明寒之間的什麼事。
一般他不主動展開,就是不打算多言。她明白,便不追問,但另外有件事兒卡在心裡許久:「還記得當初招聘張未末時。我對她進林氏的原因存了疑慮,問過你的意見?你也至今沒去弄清楚麼?」
傅令元極其淺淡地又「嗯」了一下。
阮舒顰眉:「你不是也試圖從靖灃工廠里找出陸振華的貨源和運輸路線?那你應該想得到,林氏的職員之中,肯定有人在邦忙看管運輸路線。林氏如今不是歸屬你的管轄範圍?我以為你會先從找陸振華的人著手,對全公司職員的背景進行徹查。」
她的這些揣測,早在當初剛發現靖灃工廠的產品里藏了毒、品時便推斷過,傅令元會沒有想到?
不,不對,他不可能沒有想到。所以,其實他確實調查過所有職員的背景?可他剛剛說沒弄清楚張未末單純與否,要麼張未末不好查,要麼就是他……撒謊。
結論一出來,阮舒當即道:「抱歉。」——她又不小心觸及他不願與她多聊的事情了。
嘴唇抿了抿,心裡有點悶,她忽然發現,有時候和他交流,挺痛苦的……
也忽然在想,她把心完完整整地交付給一個並不對她完完全全坦誠的男人,是非常不理智的非常冒險的……
晃了晃神,她又進一步恍然,自己現在是「得到得越多,想要得越多」?其實她以前並沒有這麼在意他動不動就不想多聊的。顯得她多體貼多寬容啊……如今貌似開始介意了……
「阮阮。」傅令元自是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有些東西你知道無益。我和陸振華、和陳青洲之間的事情——」
「我明白,你不用刻意解釋什麼。」阮舒已自己從牛角尖里出來了,淺淺地彎了彎唇,「是我不小心好奇心重了。我自己說過的,不想捲入你們的利益爭奪,所以其實我沒必要了解那些事的,都和我無關才對。」
「阮阮……」傅令元喚得頗有些意味深長。
阮舒主動轉移話題到自己最近的生活上:「我的新公司很快就能開張了。」
傅令元並不訝然,也未細問,口吻閒散,玩笑似的:「阮總多賺點錢。我等著靠你養。」
阮舒嘁他:「小白臉。」
「我的願望就是後半輩子吃你的軟飯。」傅令元丁點兒不害臊,非常理所當然。
阮舒拍了拍大熊的臉,挑眉:「你這個青邦四海堂的堂主,會不會當得太窩囊了點?不僅『主業務』陸振華不放手給你,難道連其他錢都不讓你賺?到我這兒來哭窮……」
這句話其實不全是單純的埋汰,而是小有感觸——當初他費盡心力從陳青洲手中搶走四海堂的掌控權,她以為他的野心之路可以順暢些,但如今看來。他好像依舊挺艱難的。這一回他雖然從一定程度上打擊到了陸振華,但他自己也差點……
那邊傅令元卻是突然道:「你手裡握著的那些林氏的股份,最近找個適當的機會清倉了吧。資金還能投入到新公司的運作中。」
聽出味兒,阮舒心中一突:「你要對林氏動手了?」
傅令元沉,未置與否。
阮舒的心跳忽然有些凌亂,手指也不自覺地輕抖一下:「剛剛問及你林氏,你不是還什麼都沒說?陸振華不是素來謹慎且疑心病重,對周圍的人全都未曾完全信任?你不是剛削了皇廷,陸振華肯定得追查,你確定他不會查到你頭上?馬上又要對林氏動手,會不會湊得太緊了?你有把——」
「阮阮。」傅令元的輕笑打斷了她。
什麼都還沒說,只這一下,阮舒的焦灼頓時平復下來。扶了扶額,她意識到自己是關心則亂。他既然選擇動手,必然是有把握的。她真正該做的不是擔心他,而是繼續過好自己的生活,如當初兩人決定離婚時所約定的那般,彼此互不干涉,好讓他沒有後顧之憂地專心去做他要做的事情,專心去實現他的抱負和野心。
或許是為了讓她徹底安心,傅令元竟是主動將話題繞回到前面:「張未末是陸振華的人。」
猝不及防下,阮舒怔忡。這個答案,說不上太出乎意料,但畢竟之前對張未末好無頭緒,所以此刻聽來,她難免訝然。
「一直都是?還是中途被收買的?」她好奇。
「一直都是。」傅令元把玩打火機的「啪嗒」聲再度傳出,令人完全能夠想像他此刻的表情應該是勾著唇角的,「我也一直都知道。所以當初你問我意見,我讓你不妨留下她。」
回憶起當時的情況(可回顧076章),阮舒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難怪那麼巧,你偏偏在人資給我送名單的時候來我辦公室,還裝作感興趣地去翻那疊簡歷。」
傅令元沒有說話。
「你知道簡歷里有張未末。而在那之前的幾天。我剛剛跟隨你去休閒牧場和你紅圈的朋友聚會,見過張未末。所以你料准了我看到你翻簡歷,會與你聊起張未末。我竟然還主動送上門詢問你的意見。而即便我不問你的意見,你肯定也做好了準備讓我選張未末當助理。」講到最後,阮舒的嗓音不免有點冷,畢竟又翻出了一件被他利用受他欺騙的爛帳。
轉瞬她又疑慮:「可彼時我招助理,完全是臨時起意。」
「你為什麼會臨時起意招助理?」傅令元提醒著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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