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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5、晚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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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臨時起意招助理?」傅令元提醒著反問。

阮舒稍一忖,很快反應過來,板起了臉:「因為你剛來林氏當副總,說你需要助理,所以我把苗佳給了你,自己身邊便少了人。」

說罷,她半晌不吭氣。

「生氣了?」傅令元問,語音含笑,顯得特別沒有誠意。

阮舒伸手砸了砸大熊的頭,嘲弄道:「是啊。是生氣啊,氣我自己傻到今天才知道連招助理都被算計得死死的。」

可她還是存有困惑:「明知張未末是陸振華的人,你還讓她進林氏?為什麼?這和陸振華安插她進林氏的作用有關?如果陸振華要在林氏放人,不是非常簡單的麼?比如你這個副總就是空降過來的,為什麼張未末就那麼煩,要通過招聘?」

一連串出口後,她頓住:「我好奇得又太多了。」

「你的反應總是那麼靈敏。」傅令元似笑非笑的,把這件事稍加解釋:「和林氏同期被收購的幾個公司,一定都有兩個存在,一個是像我這樣的副總,光明正大地空降,表面上看起來的作用正是你所理解的,督查子公司的運營;另外一個就是像張未末這樣的,通過普通的方式隱秘低調地進公司,不引人注目,作用則在於……」

「運輸路線。」阮舒邦他說出口——她總算徹底恍然大悟了。其實仔細想想。張未末進林氏的時間,不正巧是三鑫集團剛收購林氏後不久?而作為她的助理,張未末可以接觸到非常多送到她手頭的重要文件。

傅令元笑了笑,繼續為她補充:「三鑫集團並非剛收購完你們這些公司,就開始利用你們的。有個前期摸路子的過程,找到合適的,並且試路順利後,才正式開發啟用(可回顧第219章)。」

阮舒聽明白了:「所以她之前安安分分地當我的助理,為的是摸路子?之後突然便被直接捧上市場部主管的位置,不僅僅因為她的能力,更重要的原因是三鑫集團的背後授意。差不多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如你所說的,正式啟用,正式啟用林氏為運毒工具?」

「嗯。」傅令元給了她確認。

阮舒緊抿唇,記起她被迫離開林氏,也同樣在那個時候。她沒問傅令元是否打從一開始就決定讓她在那時脫手林氏。但無可厚非的是,被她發現靖灃工廠的秘密,是導火索和契機。

「林氏如今歸屬你的職權範圍,陸振華就算疑心重愛防人,總不至於到現在都不告訴你張未末是自己人吧?」阮舒狐疑。

「確實。原本我自己早知張未末的身份,試路期間陸振華其實就告知我了,因為我在林氏當副總,也是要和張未末配合工作。摸索適合的路線。」傅令元回答。

這一點阮舒早在得知靖灃工廠的秘密時便猜到了,因為那會兒傅令元總是讓苗佳整理近年林氏海外市場的銷售數據,尤其關注東南亞一帶。

可,既如此,他不是該對路子一清二楚?怎麼好像並不了解的樣子?她記得陳青洲想找還找不出。他們兩個不都是想通過路子順藤摸瓜到貨源和收貨點以成功吃?

傅令元貌似察覺了她的疑慮:「我和張未末的工作不同。打個比方,我是從大方向上統籌,管的不止林氏一家子公司,而張未末其中一個子公司的具體執行者。因此,雖然我確實參與了前期的試路,但陸振華最終選用的路子,並沒有告訴我,是張未末的事。」

「我在三鑫集團的職位和在青邦的地位都是張未末無法企及的,可張未末直接聽從陸振華的命令。而且,她也不屬於三鑫集團和青邦任何一個的編制。全權陸振華自行把控。」

聽完,阮舒對陸振華的行事作風只有一種想法:封建社會的中央集權制。

那麼,在中央集權制之下。縱使傅令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宰相,再有能力,也只是邦陸振華處理明面上的「國家政要」,而不如陸振華身邊的「東廠太監」得陸振華的信任邦陸振華做最私、密骯髒的事。

當然,可以猜到,陸振華對「東廠太監」的信任,是建立在「東廠太監」完全受他掌控的前提下。

她挺久沒出聲,傅令元笑問:「在想什麼?」

想要不要建議他自宮成為東廠太監的一員算了。畢竟要實現野心,總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阮舒轉悠著心思自娛自樂,問:「那你現在決定動手,是只掌握了路子,還是連貨源都有頭緒了?」

傅令元卻沒有再明說,只有點含糊地簡單道:「我有我的考慮。」

今晚他已經主動告知她足夠多,信息量還如此大,解了她對張未末的困惑。阮舒心滿意足,照理應該識趣地不要再追問了。

可這方面可以不追問,卻還有另外一個問題隨之浮現,她著實忍不住:「如果張未末是陸振華的人,那她和單明寒……」

傅令元安靜了數秒。

阮舒琢磨不准他是不太清楚還是不願意談,正準備轉移開話題,傅令元開口了,反問:「你覺得陸振華這麼多年相安無事。真的只靠他個人的謹慎?」

答案自然不是。一切都是潛在的規則,大家心知肚明,否則哪來「官賊勾結」一說?那麼張未末和單明寒處對象,更大的意義在於滲透進那些高幹子弟的圈子?阮舒抿了一下唇,與傅令元玩笑道:「你曾經出身傅家,以後取代陸振華,在這方面的關係經營豈不是會比他更遊刃有餘?」

「確實。」傅令元輕輕一笑,繼而非常惋惜似的感嘆:「可惜了皇廷,現階段只能斬,而不能轉為我用。你知道的,皇廷下面的c』blue酒吧、洗浴中心,都是非常好的消息來源地。」

阮舒卻是又因此記起事來——雖然張未末的作用不在於監視,但畢竟還是陸振華的人,作為她的助理又幾乎每天都在她的身邊,甚至連陪傅令元一起去參加和他以前那群朋友的聚會都一併在場……

不禁有些細思極恐,感覺她的生活近乎透明……

不過既然傅令元打從一開始便知曉張未末的身份,肯定有所防備。她如今回頭想,也記不得傅令元是否對張未末有過特殊的提防舉動。

「你……」阮舒稍有遲疑,最終還是問出口,「我記得那個時候你還沒和單明寒他們斷了關係,你既然知道張未末居心叵測,是否提醒過單明寒什麼?」

「在這種事情上,我和你的處事方式是一樣的,事不關己,不多管。」傅令元笑了,旋即道,「其實,這樣的隱私,我也並不清楚張未末和老單單獨是如何相處的,更加不確定兩人的感情的具體成份。張未末能和老單走到這地步,必有她過人之處,但老單也並非吃素的。」

阮舒抿唇笑。確實。畢竟他們這些高幹子弟的家庭和成長環境,都不是白搭的。

傅令元卻是突然問:「你之前說你是在外面吃飯的時候碰到他們的?和誰一起吃飯?」

言語間絲毫不遮掩某種意味。

阮舒可沒忘記他對李茂的芥蒂從很早之前就有了,自然不會講實話,鎮定自若道:「一個人。還能有誰一起?」

說著,她微垂眼帘,手指在大熊的身、上輕輕地揪著毛,反詰:「哪像你逍遙快活……受傷住院,身邊都有女人為你守夜……」

她的聲音不自覺低低的,後面沒出口的是——守著守著,不知道是不是就守到床上去了……畢竟連親吻這種事都發生了……

「你別憑空想像冤枉我好嘛?」措辭貌似委屈,可實際上傅令元的語音是非常愉悅的,「我身邊如果有女人,栗青還能及時把電話拿來給我?」

一個不小心沒掌握好力度,阮舒真把大熊給揪掉一小搓毛。難得通話,她不想和他就那個女人多談,遂止了話。

電話那頭在這時模模糊糊地傳出栗青的聲音:「老大,馬上要到護士查房的時間了。」

阮舒才晃回神,此時此刻傅令元還是一個剛中了三槍的病人,連忙道:「你確實該去休息了。」

傅令元沒有說話。

無聲之中,仿若有絲薄淡於無的情愫隔著在他們之間飄蕩。

阮舒在大熊的懷抱中再蹭了蹭,頭頂抵在大熊的下巴,嘴角展開弧度:「晚安。」

聽似稀鬆平常輕言寡淡的兩個字,隱約透露出她作為一個女人最體貼溫存的關切,拂過他的心尖,軟軟的。傅令元的眸光似淺又深,壓著聲線,沉穩回應:「晚安。」

阮舒選擇了先掛電話。

看著屏幕暗掉,她握緊在心口,保持著姿勢好一會兒,才將放到枕頭旁。

戴回玉髓子,她側身,背對大熊,並調整好自己在大熊懷抱的姿勢,然後面對著擱置的枕頭這邊。

闔眼。睡了。

……

醫院病房裡,傅令元在她掛斷好幾秒後,才把從耳邊拿下來,遞還給站在床邊的栗青,旋即閉眼,手指揉著眉骨,眉宇間倦意濃濃,但薄唇微彎,泛著淺淡的笑意。

「老大。」

栗青出聲,打斷了他腦海中鋪展開來的屬於阮舒的低眉淺笑。

必然是有什麼要緊事,傅令元睜開:「說。」

「十分鐘前傳來消息,孟助理打過催產針之後,生了。」栗青道。

過了預產期好幾天,終於……傅令元掃一記眼風給栗青——最重要的信息沒講。

栗青會意,緊接著匯報:「七點八斤的男孩。」

湛的眸子應聲微微眯起,傅令元勾唇,笑得有些不明意味:「這是要母憑子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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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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