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9、蠢透了(1/2)
傅令元偕同雷堂主叩門進來,王雪琴正再一次抓住機會攪渾水:「哎喲喂,少驄,你剛剛不是出門去給大姐買粥?怎麼買出了一身女人的香水味兒?」
小雅心頭不禁一緊。
王雪琴繼續嘖聲:「雪姨知道,你一向憐香惜玉,可老爺剛死啊,你就不能控制一下,怎麼就這麼快又去找女人廝混?這叫老爺怎麼死得安心?」
陸少驄亦未料想會被揪出這麼一茬。這換作平常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偏偏事關小雅,且兩人確實剛見過面,他心中有鬼,自然有些沒底氣地虛了一虛。
最要緊的是,此時傅令元在場。
陸少驄即刻怒目:「我身、上有女人香水味兒怎麼就是去找女人廝混的?外面的人來來往往那麼多,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哪裡不小心沾上的!」
王雪琴的指控確實牽強,陸少驄的這兩句辯解倒沒有自亂陣腳,十分在理。只不過……
「不小心就不小心嘍,你反應這麼大做什麼?會讓人誤會你惱羞成怒的。」王雪琴沒了方才質問的口吻,顯露得像她是受了欺負,餘悸未定地拍拍胸口,「哎喲喂,雪姨以為你要動手打人。」
確實,陸少驄此刻站得王雪琴特別近,身體下意識地傾向她,手臂也半舉著,渾身上下滿是戾氣。
而王雪琴的話出之後,陸少驄非但沒收斂,反撂話:「我就算是真動手打你,打死你,又怎樣?」
「少驄!」余嵐不知何時從屋裡走了出來。
陸少驄元神歸體似地一愣。
王雪琴見狀則藉故發作得厲害,委屈至極地望天哭訴:「老爺啊!你都瞧見沒有!你走了之後,少驄就徹底沒人約束了,都目中無人到這種地步了?」
「我現在根本不必擔心陸家究竟還有沒有我的容身之所,先得擔心我能不能留住我可憐的小命!嗚嗚嗚嗚嗚,老爺啊我的老爺!」
陸少驄越聽越毛,剛被余嵐一聲吼得中斷了的戾氣又重新聚集。
傅令元收著陸少驄的神情,極輕地一眯眸子。
王雪琴尚在哭哭啼啼:「老爺,你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吧?家裡亂的喲——」
陸少驄便是在這時猛地抬腳踹了出去。
這幾乎已經是他的其中一個習慣性動作。
而這一腳更有點像之前踹汪裳裳那般。
只不過汪裳裳被踹中的是胸口,王雪琴是小腹。
中招之後,王雪琴的語音戛然,整個人像蝦一般弓彎,倒在地上嗷嗷哀吟個不停。
傅令元終於有所行動,闊步上前蹲身查看王雪琴的傷勢。
余嵐亦衝過來。
雷堂主離門口最近,出去吩咐手下找醫生。
陸少驄一副毫無歉意的模樣。
王雪琴還能有話哭:「老、老爺……雪琴可能馬上就要下去伺候你了……你不會孤單了……」
斷斷續續,有氣無力,儼如臨終遺言,並且對陸振華深情款款,矢志不渝。而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兩眼一閉就這麼暈過去。
陸少驄眼裡更加透出不屑:「真會給自己加戲。」
余嵐氣急敗壞地拽他一把。
醫護人員很快把王雪琴抬去急診。
所幸,最終傷得並沒有太嚴重。
不過,這並不是因為陸少驄不夠用力,而是——
甦醒的王雪琴繼續病懨懨地哭訴:「老爺在天之靈保佑~捨不得讓我下去給你作伴,在緊要關頭給我提了醒,讓我想起平日少驄的性格有暴力傾向,護了我自己。要不然我現在可能就和裳裳一樣半死不活了……老爺啊老爺……你為什麼要丟下我留在家裡受苦?老爺……」
陸少驄沒有在場,否則以他如今易爆易怒的情緒,恐怕又控制不住。
當然,其他人聽多了也特別煩,退出了她的病房,留她一個人去獨角戲。
余嵐向傅令元、雷堂主和聞訊趕來的海叔三人致以歉意:「又耽誤你們的時間,這種事情本來應該我處理的。」
海叔反過來關心:「夫人身體本就不舒坦,快回去繼續歇著吧。」
「嗯,舅媽,你回去繼續歇著,」傅令元附和海叔,然後說,「我和雷堂主正好本來就有事要問雪姨。」
「有事問雪琴?」余嵐不免好奇。
雷堂主插話回答:「那名護士的審訊結果出來了,承認是三姨太收買了她,要她下藥毒害陸爺,並嫁禍給孟副總,故意把嫁禍表現得明顯,讓人以為是小爺乾的,以進一步挑起小爺和孟副總之間的矛盾。」
「雪琴乾的……?」余嵐露難以置信的表情,「確定麼?怎麼會是雪琴?她雖然總是口沒遮攔,但她對老爺應該是做不出這種事的。」
雷堂主:「夫人如果要問『確定』,我們目前當然是確定不了的。只能說三姨太嫌疑最大,我和傅堂主會調查清楚。」
「嗯……那就拜託你們了。」余嵐默了默,為王雪琴辯護兩句,「這樣一回想,老爺出事後的這段時間,雪琴確實比以前愛出頭,話也比以前多,而且總胡說八道。但應該是只是因為老爺走得突然,她受了刺激而已……」
言畢,她長長嘆一口氣:「我還是不願意相信,害死老爺的兇手,會是我們陸家自己人。」
「我們都不希望。」傅令元抿唇,旋即轉向小雅,「陪舅媽回去吧。」
以往不用別人吩咐,小雅都會細心地從旁伺候余嵐,現在倒略微顯得沒太大的熱情。聽言她不易察覺地猶豫一秒,才上前攙扶餘嵐。
待她們離開,海叔也表達了對審訊結果的意外:「沒想到會是三姨太。」
「坐山觀虎鬥,收漁翁之利。」雷堂主客觀評價,「還是可以理解的,三姨太能在陸爺身邊呆這麼多年,她的心思根本沒表面上那麼讓人一看就到底。」
海叔默然。
傅令元不予置評,只道:「走吧雷堂主,我們進去和三姨太聊聊。」
…………
小雅陪著余嵐,到套房門口便駐足了,鬆開余嵐的手臂:「夫人,我下午發現自己有點感冒,怕傳染給夫人,暫時就不在夫人身邊久呆了。我讓十三給我買了藥,現在先回隔壁酒店吃藥睡一覺。明天早上再來陪夫人。」
余嵐哪有那麼多心思能分給她?自然沒放在心上,揮揮手就讓她離開了。
孟歡之前去了陸少傑的病房,所以套房裡只有陸少驄被單獨留下。
余嵐推門而入,看到他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正在翻看公司的文件。
不過電視機打開著,音量還挺大,而且他翹著二郎腿,怎麼都不像專心致志地在辦公。
見她回來,陸少驄一合文件便問:「怎樣,媽?雪姨死了沒有?」
余嵐悄然留意到,陸少驄把衣服換掉了,不再是先前被王雪琴嗅出女人香水味兒的那件。
沒回答,她一聲不吭地環視一圈客廳,然後朝里走。
「媽,你怎麼了?」陸少驄誤以為她是因為生他的氣所以如此,放下文件,起身跟在她後面,安撫,「媽~是雪姨先挑事端的。她這兩天盡胡說八道,不能再縱容了,是時候給她點教訓。」
余嵐依舊沒應,進去他的房間,一眼瞧見他丟在床上的那件衣服,竟然還摺疊得整整齊齊。
目光一凝,她徑直而去,抓起衣服湊至鼻間。「媽!」陸少驄這才察覺她的意圖,表情一變,風火雷電奔過去,從余嵐手中奪走。
一剎那用力過猛,險些令得余嵐被推倒。
陸少驄完全沒發現,一心只顧著著把衣服藏到身後。待他抬頭,迎接他的是來自余嵐凌厲的掌風。
剛剛余嵐自行穩住了身形,這會兒她自個兒又胸悶氣脹眼發昏,搖晃著身體跌坐到床邊,扶著額頭,從齒縫間擠出字眼:「小雅那個賤人又勾引你了?」
那衣服上的香水味兒非常淡,確實像不小心從女人身、上沾染的,味道則並不獨特,一款很多女人都會用的品牌,所以不具有明顯的指向性。
但偏偏余嵐撞見過陸少驄和小雅的那一碼子事,而她對經常圍繞在她身邊的幾個女人自然是熟悉的,嗅到味兒的瞬間,首先就想到,小雅身、上的味兒就是這一種。
再聯想到趙十三曾到處找不著小雅,恰恰那一小段時間,陸少驄正好在外面買粥,簡直不能更巧合了!
「媽!什麼『賤人』?!什麼『勾引』?!」陸少驄忍不了余嵐的措辭,「你怎麼能這樣說小雅嫂子?」
「你還記得她是『嫂子』!是阿元的女人?!」余嵐氣得胸口一起一伏,B問,「說!你和她到底怎麼回事?!」
「沒有怎麼回事。」陸少驄已然鎮定下來,否認道:「媽,我不是說了?我自己也不知道這香水味究竟是怎麼回事,可能是在外面沾的,應該是在電梯裡的時候和哪個用這種香水的女人擠到一起了。」
余嵐的情緒似乎也比方才有所平復,不過依舊不說話,只看著他。
陸少驄被她瞅得有點心虛,又半真半假地補充:「也可能真是小雅嫂子的。但這很正常啊~大家都一起進進出出的。或許是我出門之前,向小雅嫂子請教怎麼買粥時不小心——」
「那你們是得靠得多近,才能把氣味兒沾到你這邊?」余嵐冷笑。
「我怎麼知道?!」陸少驄被搞得頗為不耐煩。
雖然身邊的蜂蜂蝶蝶不少,但他從未去刻意留意過衣服上沾不沾女人香水味的問題,不是特別懂是不是真得長時間靠得近。
如果照這樣,他其實挺納悶的,因為他之前和小雅確實就聊了些話。最多就是發現小雅哭的時候,他站她近了些,還握了握她的手臂,另外也把手按到過她的肩膀,除此之外沒有更近一步的動作。
而且,因為小雅在這方面的純貞勁兒,他的手很快被她避開。
她越避開,就越讓陸少驄心痒痒。
同時一回想起這些細節,陸少驄也不免有點黯然——阿元哥就真的那麼好?他就真的一丁半點也比不上阿元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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