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濕鞋(2/2)
閻以涼也隨著她走過去,偌大的棚子裡,大概五六十頭豬在裡面。大的,小的,各個膘肥體壯。
寧筱玥隨手一指,「看見了麼,那頭母豬的脖子上,就是這個。」
這裡面有一頭看起來年歲很大的大母豬,它應該是專門負責產崽的,瞧那樣子便是生了很多胎了。
幾不可微的擰眉,閻以涼再次看向寧筱玥,「所以呢?」
「所以,這個東西是催情的。它生完了豬崽,然後就給它抹上這個讓它發情,再懷孕生崽。」寧筱玥睜大了眼睛看著她,這個東西很厲害的,儘管是給豬用的。
「現在沾染到了我手上,你的意思是,我也會受影響?」依舊面無表情,閻以涼看著寧筱玥,淡淡道。
寧筱玥點頭,「對。」
「在你看來,我還不如一頭豬抵抗力強?」眉眼間幾分危險,閻以涼繼續道。
寧筱玥撇了撇嘴很無語,「這不是抵抗力強不強的事兒,血肉之軀,誰也不例外。再說這玩意也沒說只對豬有作用啊,給牛馬一樣有效,更何況人。你別瞪眼睛,承認你自己陰溝裡翻船有什麼的,說不定你承認了我就能給你想辦法了呢!」說著,寧筱玥又忍不住笑。
「好啊,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我強,還是這東西強。」陰溝裡翻船?閻以涼絕不會承認的。
寧筱玥輕笑,「行,你閻捕頭強大,我也等著看,民間這些東西到底有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厲害。」
不理會她,閻以涼轉身走開。直至現在,她沒有任何感覺,給豬用的東西,對她不會起作用的。
再說,即便是起了作用,憑藉她深厚的內力,很輕鬆就能壓制住。
命案的調查比想像的要快的多,天色徹底黑下來的時候,趙致的老婆和那個窮書生就招了。
倆人說的話都漏洞百出,後來柳天兆直接黑臉恐嚇,倆人就嚇得招了。
趙致老婆貌美如花,隔壁的窮書生又娶不起媳婦兒。借著認識幾個字兒會幾個酸詩,就哄得趙致老婆不知東南西北。
趙致人生的肥胖,脾氣也是不好。隱約的,他似乎察覺出不對勁兒了。就在前天,他把老婆一頓揍,挨了打的老婆跑到了窮書生家哭訴。
一來二去的,倆人就商議出了破釜沉舟的一招兒,下毒。
一切進行的順利,但就是沒想到村長會報官,然後就成了眼下這樣兒了。
直接把人捆了,村長建議四人可以明天再走,畢竟現在天已經黑了。
柳天兆看了看寧筱玥,剛想答應,閻以涼便開口冷冷的拒絕了。
微愣,柳天兆看著閻以涼,發覺她臉色不對勁兒。
寧筱玥忍笑,「還是趕緊回去吧,又不是很遠,大概天亮時咱們就到了。」
「好吧,咱們走。」柳天兆點點頭,與寧筱玥對視一眼,只見她滿眼笑,就知道有事情。
村長指派了村裡的兩個年輕人駕車,把兩個兇手扔進破車裡,然後幫忙給送到皇都去。
騎馬上路,閻以涼的臉被兜帽嚴嚴實實的遮蓋住,不露出分毫。
拉著犯人的牛車就在後面,速度那叫一個慢。
柳天兆看著一直走在前十幾米開外的閻以涼,終於忍不住靠近寧筱玥小聲問道:「她怎麼了?」
寧筱玥笑出聲,「把鞋弄濕了唄。」常在河邊走,終於濕了鞋。她堂堂閻捕頭,居然會栽在給豬的催情藥上,單是想想她就覺得太好笑。
柳天兆糊裡糊塗,又湊近寧筱玥,要她說清楚。
將臉湊過去,倆人嘰嘰咕咕,柳天兆也恍然了,之後就開始笑。
不過,笑也沒持續半分鐘,一截樹枝刷的從前面飛過來。
所幸柳天兆反應快,推了寧筱玥一把,自己身子向後退,那樹枝恍若暗箭一般的從倆人之間射過去,最後狠狠地釘在一棵大樹的樹幹上,並且插進去了半寸之多。
寧筱玥拽著韁繩讓自己的馬快些,很快便趕到閻以涼身邊,忍笑看了她一眼,卻是沒看到她的臉。
「別生氣了,逗你玩兒呢。這玩意兒雖然不會要人命,但是的確很難受。我也沒什麼有用的法子,據說豬用了之後就發瘋,一直到找到公豬為止。不過要是沒有公豬,七天之後也就消停了,你忍忍吧。不然的話,讓衛郡王捨身救你?」最後一句壓低了聲音,寧筱玥倒是也覺得這是個法子。
扭頭,閻以涼的臉雖然還在兜帽之中,但是寧筱玥完全感受的到她冷厲的視線,如同刀子似得,恨不得把她宰了。
縮了縮脖子,寧筱玥反手指了指後面一直在好奇的關朔,「不然用你的小未婚夫?」
「閉嘴。」冷冷斥責,閻以涼的聲音不太對勁兒。聽起來就好像發燒了一樣,悶悶的。
其實她的確很熱,就像發燒時的熱。而且,越來越烈,比之剛剛要糟糕的多。
她能忍,可是還不如忍疼,實在難受。
嘆口氣,寧筱玥不再多嘴,只能期盼速度快一些。
不過後面有個牛車,能快才稀奇。被捆綁的兩個人還一直在叫喚,又是哭又是喊冤,吵鬧的不得了。
閻以涼從未覺得路有這麼長,黑夜溫度很低,可是她卻只覺得熱,熱的不得了。
最後將兜帽摘下來,柳天兆看了她一眼,黑夜裡,她的臉卻紅的異常。
看笑話是看笑話,但她這樣子著實夠嚇人,騎馬上前,他神情微嚴肅,「不然你先行回皇都吧,不管怎樣,衛郡王在皇都。」現在,柳天兆想到的法子也只有衛淵了。
寧筱玥點點頭,「沒錯。」
不理會他們兩個人,其實閻以涼聽他們倆在說話的時候,耳朵都在嗡嗡嗡的響。
這給豬的催情藥,誰想到會這麼烈,對人有這麼大的影響。她用內力壓制,但是基本上沒作用,心跳加速,耳朵嗡嗡響,並且熱的她一直在流汗。
民間沒有給人用的催情藥,因為大燕是禁這些藥的。但是,給動物用的卻沒有禁,可是這東西人又不會隨便用,以至於大部分人都不認識這東西。
即便閻以涼,她也從未見過,在看見那個大罐子的時候她以為是血,出于謹慎才查看了一下。要是早知道是這東西,她說什麼也不會碰的。
終於意識到閻以涼的不對勁兒,關朔騎馬追上來,卻驚見黑夜裡閻以涼流汗流的身體都在冒熱氣。
「師姐,你怎麼了?」立即急了,關朔瞪大了眼睛。
「沒事,你師姐就是風寒發燒了。」寧筱玥立即回應。
「少騙我,誰發燒會燒的冒熱氣?師姐,你沒事吧?」騎在馬上,關朔一個勁兒的看閻以涼。
「沒事。」回答,她聲音無力。
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是沒事兒,可關朔又不知怎麼辦,一時間,使得胯下的馬兒都開始發出煩躁的聲音。
寧筱玥和柳天兆對視了一眼,倆人不愧是心有靈犀。都在思量,若是一會兒閻以涼真的要堅持不住,就把關朔控制住,然後把他扒光救急。
不過,這個計劃一時半會兒的用不上,閻以涼的確覺得自己神智都有些不清楚了,但卻一直沒什麼狂躁的動作。
終於出了山,踏著一段田間小路,走上了平坦的官道,皇都遠遠地就在視線當中。
可是,在閻以涼的視野里,微亮的天邊是泛紅的,連那皇都都是朦朦朧朧的紅色。
寧筱玥騎著馬與閻以涼並肩同行,不時的看她一眼,天色微微轉亮,她也能看得清閻以涼的臉,她眼睛都是紅的。
也不禁有些擔憂,寧筱玥雖然知道那是動物用的催情藥,可是也的確不知藥性有多強烈,人用了會怎樣。
打馬,讓馬兒的速度更快些,希望儘快趕回皇都,也希望閻以涼在回到皇都之前堅持住。
然而,就在他們加快速度返回皇都時,幾分昏暗的官道前方,一隊人馬正朝著這邊而來。
柳天兆是第一個看清楚的,剎那間便唏噓了一聲,「衛郡王莫非是先知?」知道閻以涼需要『急救』。
「老天啊,還真是及時。」寧筱玥搖頭,然後放慢了速度。
前方的隊伍其實速度很快,眨眼間便到了眼前。
兩個隊伍撞上,那隊人馬打頭陣的護衛都很詫異,一副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閻以涼的模樣。
視線幾分模糊,不過閻以涼卻聽得到,知道眼前這停下的隊伍是誰。
翻身從馬上下來,她步履幾分不穩。在一眾護衛以及柳天兆寧筱玥還有關朔的視線中,她翻身上了馬車。
駕車的禾初從車轅上下來,退到了一邊兒。
下一刻,馬車裡發出哐的一聲,很明顯是人被砸在車板上的聲音。
寧筱玥抬手撫了撫額頭,然後看向滿目不可思議的關朔,長嘆口氣道:「關朔兄弟,你的小綠帽真好看!」
柳天兆隨手拍了她一下讓她別多說話,隨後調轉馬頭後退。
前後的護衛也緩緩散開,在與馬車拉開十幾米的距離之後,呈一個圓形將馬車圍攏在中間。
太陽緩緩從天邊跳出來,照亮天地間。
這邊,馬車一直哐哐作響,即便是想堵住耳朵,可是也完全聽得到。
關朔遠遠地看著,臉上的表情捉摸不透。
寧筱玥不時的看一眼關朔,然後便搖頭嘆氣。即便知道閻以涼不會和關朔成親,可是他們倆現在有婚約在啊,此時此刻,她只覺得關朔頭頂的雲彩都是綠色的。
官道一側,有行人出現,時間到了,城門打開,出城的人也多了。
這馬車就停在路上,裡面兩個人還在那什麼,被聽見成什麼樣子。
就在大家思慮著是不是該有人過去說一聲的時候,馬車裡的聲音終於停了。下一刻,衛淵的聲音傳出來,「回城!」
禾初立即跑過去跳上車轅調轉馬頭,護衛也紛紛上馬,速度極快的,他們眨眼間返回皇都。
這邊柳天兆一邊搖頭,一邊打馬上路,只嘆今天估計會長針眼,說不定耳朵還會生瘡,盡聽見看見一些不該聽不該看的東西。
馬車速度很快的返回皇都,城門口的禁軍略詫異,一大早急急的出城,這怎麼不過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嚴密的車廂里,閻以涼的額頭抵在衛淵的胸口,她的身上還在不斷的發熱,不過耳朵嗡嗡響的症狀好了很多。
摟著她,衛淵眉峰微皺,不時的低頭看她一眼,但她始終抵在自己胸口不動。
最後,他終於忍不住,抬起她的臉,他看著她,比之剛剛衝進來的時候好多了。
不過,雙眼仍舊赤紅,很懾人。
拿起披風把她裹起來,衛淵一邊低頭在她額頭吻了吻,「你到底吃了什麼東西?」衛淵猜測,是誰給她下了藥。
靠著他,閻以涼搖頭,「不許再提這件事,這是我這輩子最丟人的一次。」無論是別人還是她自己,都認為她十分謹慎。可是現在,她竟然如此蠢的著了道,蠢不可言。
揚眉,衛淵摟著她,一邊嘆道:「所幸我在等城門開,若是早走一兩個時辰,看你怎麼辦?」
「失去理智,說不準就隨便抓個男人解決了。」閻以涼冷哼,他有事瞞著她,這會兒又突然匆匆出城,鬼知道他要去做什麼。
臉色微冷,衛淵心下生出幾分後怕來,「還在胡說!」摟緊她,他不禁嘆氣,幸虧他忽然想到等城門開,若是准了岳山去找禁軍開城門半夜就上路了,現在指不定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