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隱瞞(2/2)
閻以涼也一直在關府沒有出去,其他幾個師哥亦是如此,閉門思過,儘管他們沒什麼錯誤。
但師出同門,沒有及時發現,這就是錯誤。
給衛淵寫信,送到固中,想來需要用上四五天的時間。他回信再送回來,這一來一回就差不多得十天。
可是,十天過去了,閻以涼並沒有收到衛淵的回信。
他的速度一向很快的,這次如此拖沓,莫不是真的和肖黎商議報仇到了閉關商討的地步了?
盛夏即將過去,距離厲釗叛變之事也已過去一個月,那些風言風語似乎淡了些。
而也就在過去了二十幾天後,閻以涼收到了衛淵的回信,這次居然用了這麼長的時間。
他說他知道她已經出獄沒事了,說皇上只不過一時生氣罷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讓鄒琦泰官復原職,他們也不用閉門思過了。
不管他說的準不準,時隔這麼久才回信就讓閻以涼覺得很不可思議,這一點都不像他。
感覺固中好像和皇都隔著一片海似得,以至於拖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又沒在信尾寫上回信的日期,所以就更讓閻以涼懷疑了。
就在她疑惑衛淵的回信時,宮裡來人,衛天闊召她進宮。
將近一個月,閻以涼都沒離開過關府,一直『閉門思過』。衛天闊忽然的召她進宮,她猜不透是為什麼事兒。
收拾了一下,閻以涼離開關府,進宮。
已過盛夏,皇宮卻仍舊是盛夏時的模樣。宮女穿著輕薄的宮裝,一派風和日麗。
直接去往御書房,厚重的大門敞開,一眼就看到御案之後的衛天闊。
走進去,單膝跪地,「屬下見過皇上。」
「起來吧。」頭也沒抬,衛天闊正在忙碌御案上厚厚的一摞摺子。
站起身,閻以涼抬頭看向他,日理萬機,衛天闊的確沒有閒著的時候。
沒人說話,御書房內一時寧靜,只有衛天闊翻開摺子和書寫時發出的聲音。
「按照衛郡王所說,厲釗是投奔了他妹妹?他妹妹可能是你們家滅門仇人的心腹?」驀地,衛天闊開口,他也在同時放下筆,抬頭看了過來。
緩緩眨眼,閻以涼點頭,「嗯,的確是這般推測的,否則也想不出促使他叛變的原因了。」
「你有滅門之仇,朕倒是不至於懷疑你與厲釗暗中勾結。但閻捕頭你的眼睛向來好用,這次怎麼就走了眼?」說著,衛天闊微微搖頭,很不理解。
「邢大人在審問屬下時,屬下曾說過,在漳州時懷疑過他。但是,師兄妹的情義占了上風,屬下就選擇了閉嘴不言。」然後,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朕可以理解,你們有十幾年的情義。不過,這情義也是一把鋒利的刀,這次你和齊捕頭差點被這把刀要了性命。」衛天闊臉色不太好,作為皇帝,他最難容忍的就是背叛。他自認為待他們不薄,卻還有人背叛,這等同於在蔑視他。
「皇上說的是。」微微垂眸,閻以涼點頭。
衛天闊深吸口氣,下一刻道:「衛郡王和你,似乎已經不是兒時相識那麼簡單了。不過,朕記得閻捕頭你和關朔有婚約是不是?這就不好辦了,無論如何,皇室名聲不容損害。」
「屬下明白,正在處理當中。」衛天闊這話的意思很明顯,若是宣揚出去,衛淵就成了奪妻。
「不管你們怎麼處理,還是低調些比較好。這些事情朕不好說太多,畢竟衛郡王已表示了他的立場,而且很堅定。朕只希望閻捕頭能心裡有數,多為衛郡王考慮。」衛天闊斟酌著詞句,他不好說太多,若是由閻以涼這兒傳到了衛淵耳朵里,他這個皇兄豈不是很尷尬。
「是。」他沒有說不容許,閻以涼心裡便安定了許多。
「朕今日找你來,就是為了厲釗的事。你們做了十幾年的師兄妹,想必要比其他人了解的多。他在拜入關老捕頭的門下之前來自哪裡,家裡做什麼的,想必你們都知道些。這鄒琦泰什麼都不說,一味的偏袒厲釗,非說他是迫不得已。所以,朕也不指望他了,閻捕頭你去調查吧。將厲釗的家底調查清楚,或許對你們查找那個神秘兇手也有幫助。」衛天闊是拿鄒琦泰沒辦法了,一味護短。
「是。」調查厲釗?其實她對厲釗了解的也不多,所以要是調查,突破還得在鄒琦泰那兒。
「下去吧,儘快調查。短時間內,你們六門接不了案子了。」簡言之,除非把厲釗調查明白了。
「皇上,屬下想問問,衛郡王現在還在固中麼?」欲退下,閻以涼又停下腳步問道。
衛天闊微詫,隨後道:「自然,否則他還能去哪兒?」
看著他,閻以涼緩緩垂眸,「屬下退下了。」話落,她轉身走出御書房。
衛天闊在說謊,閻以涼一眼就看出來了。衛天闊說話向來乾脆利落,從不會有遲疑的時候。可是剛剛,他很明顯的愣了一下,說謊。
這麼說,衛淵根本沒在固中,那他去哪兒了?
和肖黎在一起,莫不是去了肖黎的封地?
他們倆都暴露了,在肖黎的封地也不見得有多安全,說不定還不如固中。
那他們倆會去哪兒呢?閻以涼肯定,他除非已經和肖黎商議好了怎麼報復,否則他們倆還在一起。
給她回信用了那麼長的時間,大燕各地的通信兵速度都很快,基本上他身在哪個角落都不會用這麼長的時間。
除非他沒在大燕。
沒在大燕,那就是祁國了,這廝,定然是跑到祁國去了。
祁國距離幕後黑手的老巢更近,想調查什麼無需過關口翻山越嶺,又有肖黎,更是方便的不得了。
深吸口氣,閻以涼忍住咒罵,他肯定根本就沒回固中。在枝州分開時,估計他就和肖黎返回祁國去了。
如今連衛天闊都在幫忙遮掩,這廝是想自己調查涉險,讓她離得越遠越好。
他真的是小瞧她的智商了,若是不想讓她猜出來,他應該拜託衛天闊一直把她關在牢里才對。那樣即便她想明白了,也根本做不了什麼,因為無法離開牢房。
這廝?越想閻以涼越想罵人,實在是厲害,真把她給糊弄了。
因為要調查厲釗,閻以涼出了皇宮便去了鄒琦泰的府上。除了一些厲釗拜師時的細節,其他的事情閻以涼差不多都知道。
厲釗是在已到了成年的年紀時才拜師關滔的,他本來便有一身的功夫,但師出何處並不清楚。
鄒琦泰自然是在厲釗拜師時就都在場,他也從關滔那裡零零碎碎的聽來了一些,雖然不完全,可是一些零碎的就很有用了。
厲釗的功夫師出舟城一個很有名的師傅楊六,這楊六以前是個鏢師,後來不做了,就回到了舟城。
知道師出何處,接下來根本不用再問什麼了。閻以涼直接回關府收拾東西,準備上路。
因為六門全部停職,慘被連累的柳天兆在閻以涼回到關府不久就跑來了。
他這耳朵應該是安了順風耳,她進宮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儘管不知皇上找她何事,但看她收拾東西,就差不多明白了。
將那把皇上賞賜的寶劍拿在手裡,閻以涼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笑看自己的人,「你打算跟我去?」
「刀山火海閻捕頭您說一聲,在下奉陪。」柳天兆果然是想跟著。
眸子微閃,閻以涼唇角微彎,「跟著也好,說不準你能立個大功,然後就晉升捕頭了。」
柳天兆眯起眼睛,「閻捕頭你是在笑麼?」看她笑,怎麼那麼瘮的慌。
閻以涼不語,她的確是在笑,有柳天兆跟著,她就有空閒去一趟祁國了。
舟城不大,若說找一個人很輕鬆。那個楊六,也算是個名人,不過已經死了。
但死了也沒關係,稍稍打聽,就打聽出來了他生前曾做過鏢師。回到舟山後,在書院做過打雜,後來又去了一個當地大錢莊給做護院。
而這個錢莊的主人就姓厲,但早在二十幾年前家裡便破產了,然後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現在提起那也是一樁悲劇。
姓厲?這個線索就足夠了,這姓氏本來便少,碰巧楊六的東家就姓厲,教的徒弟也姓厲,錯不了了。
「從未想過我有一天會來調查厲捕頭,這心情實在奇怪。」往山上走,據說厲家的墓地就在這山頭上。柳天兆和閻以涼在打聽完之後直接奔這兒,打算看看墓地。
「現在他已經不是厲捕頭了。」這話被衛天闊聽見,估計他又該發怒了。
柳天兆點點頭,「心裡不好受就是了,儘管我和他交情不深。」
「他所有的身家來歷在刑部都沒有備案,你在這兒查清他的家世,緣何破落,之後就可以回皇都復命了。」閻以涼本就打算去找衛淵,所以也不會在這兒拖沓太久。
「你就這麼走了?到時去復命,皇上發現你不見了,不知會不會遷怒於我。」想來他還真是倒霉,幹嘛要跟著閻以涼來?
「我要去做的事情更重要,皇上會猜到的。即便遷怒於你,最多打個幾十大板,忍著吧。」往山上走,已經隱約的看見了墳墓。
「你可真夠狠得,打在我身上,你倒是不疼。」柳天兆連連搖頭,直嘆不公。
「有她人心疼就夠了,沒我什麼事兒。」閻以涼話裡有話。
聞言,柳天兆笑笑,「估計她會笑的更歡。」心疼?他不指望。
看了他一眼,閻以涼唇角微彎,柳天兆挺不錯的,尤其是近年來,更順眼了。
走出眼前這片林子,偌大的墓地進入了眼中。
不似想像中的那般,這墓地很乾淨,所有的墓碑看起來都像是經過擦拭似得,並未因為年久而布滿灰塵。
一些雜草不高,最起碼和四周的比不高,很顯然是有人來清理過。
對視了一眼,看著這些墳墓,倆人也確定了,厲釗大概每年都回來清理拜祭。
看著那些墳墓前的墓碑,一個一個,最後,倆人的視線一同落在了一塊墓碑上,上面的名字竟然是厲釗!
旁邊,另外一個墓碑上的名字是厲芷,這大概就是他妹妹了。
「還有人給自己立碑的,真是詭異。」柳天兆緩緩搖頭,大白天的,他忽然發覺後脖頸發涼。
閻以涼擰眉看著眼前的這一切,驀地道:「大概他是在躲什麼人。」所以,也給自己立了一個墓碑。
「仇家?」柳天兆不敢想像,他們到底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