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婚期、離開(2/2)
寧筱玥無聲的嘆口氣,抓住閻以涼的手,握緊,她眼眶也有些發酸。
幾個師哥,這個時候也根本說不出什麼,準備的那些話,在這個時候都徹底咽了下去。
宴席開始,三桌子的好菜,關朔和他的小兄弟們坐在一起,除了他之外,其他的小兄弟很快的從低氣壓中走了出來。嘻嘻哈哈,吵鬧不停。
另外兩桌,並沒有人坐下,關府的一處亭子裡,師兄妹五人坐在當中,靜默不語。
寧筱玥和柳天兆還有鍾婭站在不遠處看著,這個場面,真是壓抑。
「閻捕頭是不願意的。」鍾婭緩緩道,聲音里夾雜著無奈。這個世道,做女人就是這樣。即使閻以涼看起來是個無所不能的女人,可是,也有無可奈何之時。
「是很不願意。」寧筱玥雙臂環胸,邊說邊搖頭。她心裡也壓抑的要死,一塊石頭壓在心頭,壓得她要喘不過氣了。她一個旁觀者都這樣,不知閻以涼是什麼心情。
「關朔也不願意。」柳天兆說話,不要以為只有閻以涼不願意是被迫的,關朔也是被迫的。
「不願意他也撿了個便宜,若不是關捕頭臨終時把閻以涼定下來,憑他那德行連媳婦兒都找不到。」寧筱玥立即反嗆,心頭的壓抑變成了火氣。
柳天兆嘴角動了動,滑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他不想和她爭執。
鍾婭輕輕搖頭,都不願意的婚姻,就是一場悲劇。可是即便知道是悲劇,也得進行下去,這個世界就是這麼無奈。
涼亭里,師兄妹五人皆不開口,寂靜的連風聲都如此清晰。
鄒琦泰有準備好的話,不過,數次想說,卻還是沒說出口。
「唉,師父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也放心了。」最後,還是胡古丘先開了口。並且,這麼一句話,讓所有人心裡的小內疚都瞬間煙消雲散。
鄒琦泰點頭,「沒錯,師父能放心了。」
齊岳看了一眼閻以涼,不過她好像並沒有聽到,那樣子更像是走神兒了。
「既然今天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先回刑部了。」厲釗站起身,這麼壓抑,他呆不下去了。
「我也回去。」閻以涼忽然也站起身,話落她便轉身走出了亭子,也沒等鄒琦泰答應。
看著她走出來,這邊寧筱玥迎了過去,「去哪兒?」
「回刑部。」繞過她,她繼續前行,步履生風,更像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我也回去。」寧筱玥立即跟上。
柳天兆看了一眼亭子裡的幾個人,也跟著離開了。
往刑部走,寧筱玥與閻以涼並肩而行,柳天兆走在後面。
不時的看她一眼,寧筱玥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好。那時只是有個口頭上的約定,她還能和她開開玩笑。但現在事情成了定局,連日子都定好了,她和關朔就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了。即便從現在開始同床共枕,誰也沒有立場說什麼,因為名正言順。
「唉,馬上年關了,今年你還在刑部值班是不是?正好今年我也孤家寡人,咱倆一起吧。」放輕鬆語氣,寧筱玥說道。
「好。」回答,證明閻以涼還是聽到了她說的話。
「那就這麼說定了,你可別出爾反爾啊!」寧筱玥笑起來,就差和她拉鉤約定了。
沒再回答她,一行三人前後差幾步走進了刑部大門。
今日會宣布閻以涼和關朔婚期的事情,刑部大部分人都知道,迎面相遇,都與閻以涼說上一聲恭喜。
這種恭喜,聽在耳朵里完全感受不到開心,別說閻以涼麵無表情,就是不相干的柳天兆都覺得刺耳。
生在這個世界,最開始都認為自己是最特別的那個。可是,最後會發現,你不是特別的,沒有逆流而上的本事。心有餘力不足,連一句反對都說不出口。
走過長廊拐角,閻以涼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對面,一個一襲月白的人正走過來。
寧筱玥也隨著停下,看著迎面而來的衛淵,她心裡又升起數聲長嘆,人生啊!
衛淵也看見了他們,他面色清冷,恍若寒霜,讓人無法靠近。
「衛郡王。」寧筱玥先開口問候,這樣迎面碰上沒人說話,很尷尬。
「寧小姐,閻捕頭,柳捕快。」走到了近前,衛淵也回應,他仍舊是那冷漠的模樣。
看著他,閻以涼緩緩收回視線,什麼都沒說。
「正值晌午,衛郡王不去用膳,在忙什麼?」柳天兆笑容滿面,眼角眉梢自帶風流。
「一些小事,已經處理完了。」衛淵回答,一邊錯身繞開他們。
柳天兆點點頭,衛淵冷淡,他們也不是不知道。更況且,他也只是客氣的問一句罷了。
寧筱玥也讓開,看著衛淵從身邊走過,她只能輕輕搖頭。
越過了柳天兆,衛淵剛走出兩步。
「衛郡王。」閻以涼忽然開口,轉身看著他。
衛淵也停下了腳步,但並未回頭。
走過來,一步一步,閻以涼逐漸靠近他,「衛郡王,你哪天走?」
「五日後。」衛淵回答,然後轉過了身。
閻以涼也停下腳步,兩人距離不過一步。
柳天兆和寧筱玥站在原地,盯著這倆人,猜測著下一步可能發展的情況。
現在婚期已定,還是不要再生出什麼事端的好。
「那,我提前祝你一路順風了。有幸與衛郡王共事,是我的榮幸,希望還能有這種機會。」閻以涼伸手,她的話和她的動作,完全變了一個人。
寧筱玥和柳天兆同樣高高挑起了眉毛,閻以涼居然還有這種時候。
衛淵看了一眼她的手,卻沒有伸手,「閻捕頭也很優秀,最起碼,我從未見過像閻捕頭這樣的女人。」
「衛郡王太客氣了,你說這種話,我都要信以為真了。」閻以涼收回手,並沒有生氣之兆。
「閻捕頭若是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衛淵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
「等一下。」閻以涼挽留,惹得寧筱玥和柳天兆都在唏噓。
步子停了,衛淵卻沒有再轉身,「閻捕頭還有何事?」
「衛郡王曾說過,要邀請我去固中,不知道這話還作數麼?」向前踏了一步,隨著邁步,她右手成拳,指節泛白。
本在看熱鬧,不過一眼看到閻以涼的步子和她的手,柳天兆一驚。反手推了寧筱玥一把讓她離開,一邊無聲踏步向前,手掌成刀。
寧筱玥瞬間懂了,疾步後退,臉上也笑意全消。
「閻捕頭若是想去,隨時歡迎。」沒有回頭的衛淵回答,他的手卻抬了起來。
「好啊,這次衛郡王走的時候就帶上我吧。」話落,閻以涼如疾風般探手,哪知衛淵也在同時閃身,轉過了身便出手攻擊她。
一瞬間,寂靜的長廊上,三個影子纏鬥一處,速度極快只見殘影。
一點動靜,在刑部這高手如雲的地方便引起了關注,無數的影子從四面八方跳過來,一眼看到長廊中的戰局皆微愣,閻以涼和柳天兆在攻擊衛郡王?
寧筱玥從長廊的欄杆上跳下來,一邊叫道:「快上啊,那不是衛郡王,是假的!」說真的,她完全沒看出來是假冒的,完全和衛淵一模一樣嘛!若不是閻以涼,即便他在眼前亂晃,她也認不出是假的。
聞言,遲疑的眾人立即加入戰局,狹窄的長廊一時亂作一團,塗著紅漆的欄杆被踢碎,這群人破壞力超強。
白影翻飛,一招虛晃打算逃離;閻以涼跳起,一腳踢中他肩膀,致使他身形趔趄險些跌倒。
趁此時機,閻以涼再次躍上,一手運力,直朝著他頭頂拍去。
聯手的眾人也在同時停手,畢竟此前情況已屬於必勝之局。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閻以涼的手掌在差分毫就拍到他天靈蓋之時卻猛地停了下來。
只是一個停頓,就給了對方機會,一掌拍出,直接打在了閻以涼的右肩,她整個也在瞬時飛了出去。
似乎事先預料到了閻以涼的不在狀況,柳天兆從長廊上躍下來後便站到了假衛淵的身後。
隨著閻以涼忽然停手,柳天兆就出了手,不過還是慢了一步。閻以涼飛出去,假衛淵也被柳天兆一擊放倒在地。
「閻以涼,你沒事吧?」寧筱玥立即跑過來,她還真從沒見過閻以涼被打飛出去過,心下不由慌張。
撐著地面站起身,閻以涼撫了撫右肩,「沒事。」
「你瘋了,幹嘛忽然停手?」寧筱玥也不是沒看見,這很不合常理。
「沒什麼,一時間力氣調不上來。」淡聲回應,閻以涼看向已經趴在地上的假衛淵,她眉峰微蹙。
她為什麼停手?還不是因為那張臉,和衛淵一模一樣。她的手拍過去的時候,根本不受自己控制的就忽然停住了。
明知是假的,她居然下不去手!
「這衛郡王居然是假的,天啊,真衛郡王現在在哪兒?」眾人圍在那假衛淵四周,忽然想起衛淵本人現在在哪兒呢?
「他走了,現在應該已經出了皇都了。」閻以涼淡淡開口,使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這事兒不容小覷,前腳衛郡王剛走,這後腳就來了冒牌貨。得趕緊通報佟尚書讓他上稟皇上,而且衛郡王在返回固中的路上,說不準有危險啊!」刑部都是整日和各種案件打交道的人,略微猜測,就覺得這些事情發生的可能性很高。
「衛郡王秘密上路,身邊的人也不多,若是真中了埋伏,再有人來一招偷天換日,那就徹底遲了。」假的這麼像,誰能看出來是真是假。
「說得對!閻捕頭能認得出真假衛郡王,剛剛這假的便是閻捕頭揭穿的。閻捕頭,我覺得,你若是想管的話,趁現在馬上。」柳天兆看著閻以涼,他這話話裡有話。
沒什麼表情,閻以涼微微垂眸,下一刻點頭,「我去找皇上。」
話落,她轉身快步離開。
寧筱玥長嘆口氣,扭頭看了一眼柳天兆,這廝的眼睛沒白長,還算靈光。
假的衛淵閻以涼能認出來,可是到最後又下不了手,若是還說不在意,誰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