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夜探香閨(1/2)
日上三竿,掃塔工作完畢,寧筱玥早就去刑部點卯了,而衛淵,真的沒有來。
這一把掃把又廢了,閻以涼直接扔了,然後離開忠烈塔。
掃塔的工作,就自己看來也不怎麼樣,掃把都碎了,散落的到處都是竹枝,可就是這樣才能證明她的確掃塔了,並且將忠烈塔四周都清掃了一遍。
離開忠烈塔,返回關府,不過半路閻以涼就轉了方向,朝著西城而去。
安家祖宅,門庭清冷,自安泰死亡,所有商行被封,這裡就變成這樣了。
今天,大門敞開,能通過院子直接看到前廳。
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前廳門前,衣袍華麗,富家公子的模樣,但腰間的腰帶暴露了他的身份,不是柳天兆是誰。
前廳主座上,一個換上淺藍色長袍的少年坐在那兒,臉龐白皙,文雅俊秀,雙眸顏色淺淡,是安亦。
踏進大門,閻以涼的腳步發出了些聲音,柳天兆轉頭看過來,那邊安亦也聽到了。
「閻捕頭,你來了。」他眼盲,可是聽覺卻異常的好使,並且,通過腳步的不同能分辨出來人是誰。
「嗯。」朝著前廳走過來,閻以涼淡淡回應,同時看向柳天兆。
柳天兆靠著門口的廊柱,雙臂環胸,一邊慢慢的搖頭,表示毫無所獲。
幾不可微的眯起眼眸,閻以涼走進大廳,同時看向安亦。他坐在那裡,滿臉純澈,眉宇間一絲憂愁怎麼也散不去。
「你的掃塔工作完成了?那麼接下來應該就是閉門思過了,跑到這裡來,不太合適。幸好我不是個喜歡說閒話的人,否則你還得多掃半個月的塔。」柳天兆抑揚頓挫,說的話很難聽。
不理會他,閻以涼直接走向安亦,在他左側的大椅上坐下,眸子動也不動的盯著他,「安亦,你果真一點都不知道那部分贓款在何處麼?安泰死了,他曾經的手下也死的死,失蹤的失蹤。那筆贓款,藏於何處一直都是個謎。你在這個時候回來,很難讓我們不懷疑。」開門見山,閻以涼也不想迂迴繞彎子。她的確對當年安亦的『死』心有愧疚,不過,那是兩回事。
聽著閻以涼的話,安亦微笑,眉目間的憂愁似得散開了些,「好久沒聽到你這麼嚴厲的問話了,那時他們都說你在審問的時候很嚇人,不過,我看不見,總是會在心裡描繪你此時的模樣。即便描繪出來的畫面再兇悍,我還是覺得不嚇人。」
柳天兆高高的揚起眉尾,視線在安亦和閻以涼的身上來迴轉悠,「那你想像的閻捕頭是什麼樣子的?」柳天兆倒是真的想知道。
安亦笑,一邊緩聲道:「故作強悍,很可愛。」
「可愛?」柳天兆笑出聲,看向閻以涼凌厲的臉和刀子一般的眼睛,他連連搖頭,「安亦,想像固然是美好的,但是你太年輕,又沒見過什麼世面,閻捕頭是真的很嚇人。不止樣貌不漂亮,而且從來沒笑過。你別太把自己的想像當回事兒,她很難看。」可愛,這個詞安在閻以涼的身上,柳天兆覺得這是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閻以涼的身上,無論是頭髮絲還是腳趾頭,沒一個和可愛沾邊的。
冷冷的瞥了一眼笑的很過分的柳天兆,閻以涼麵無表情,安亦眼盲,看不見任何人,用想像的也很正常。
只不過,在他的想像里她是可愛的,這也很神奇,畢竟她自己也從未覺得自己可愛。更況且,這個詞兒對她來說,更像是罵人。
「柳捕快總是喜歡開玩笑,但是做事又很認真,應該是樣貌英俊,風流倜儻。」安亦靜靜的說著想像中的柳天兆,柳天兆果然不再笑了。
「安亦,關於我的想像那就太正確了,的確如此,我就是這樣。」揚起下頜,這些誇讚似得說法,他認同。
「不要說那些有的沒的,安亦,回答我的問題。」眉峰微蹙,閻以涼打斷柳天兆臭美。
「嗯,我回答,你不要生氣。」安亦立即應答,他更像是為了安撫閻以涼暴躁的脾氣而故意配合。
柳天兆饒有興味兒,這安亦啊,大概是情竇初開。
當年,閻以涼一天十二個時辰監視安亦在他身邊,一共持續了二十幾天。這麼長的時間段內,即使不產生感情,也必定會變得熟悉。
而安亦,是少年初長成,眼盲,身邊又沒有女子,估計就在這段時間內對閻以涼產生了奇特的感情。
「關於你們所說的贓款,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從未聽我哥提起過,更沒有聽別人說過。我會回來,原因昨天也與閻捕頭說過了,我只想告訴你,我沒死。」他靜靜的說,每個字都飽含真誠,與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的意思是說,你是為了閻捕頭回來的?」柳天兆聽懂了話頭,表情更是意味深長。
安亦略遲疑,然後點頭,「因為我的『死』,閻捕頭大概會很內疚。」
柳天兆挑眉,一邊看向閻以涼,擠了擠眼睛。
閻以涼不為所動,轉眼再看向安亦,她眼裡仍舊有懷疑。不過,那懷疑也只是一點點,畢竟當時是她一直在監視他來著。那段時間內,他的確什麼都沒做。
「對了,想必你們刑部應當搜查過這宅子,不過,有個地方怕是你們並不知道。閻捕頭,我帶你去看看吧。」安亦忽然道。
柳天兆一詫,閻以涼也幾不可微的蹙眉,「哪兒?」
「就是書房。在書房裡,有個密室。」安亦直視前方,雙眼看不見,但是他的眸子卻異常清澈。
對視一眼,閻以涼站起身,「走。」話落,將手伸出去。
「嗯。」安亦點頭,隨後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
伸手,兩次虛無的觸摸,然後便抓住了閻以涼的手臂,笑容浮上他的臉,在柳天兆看來,安亦此時的笑容是那種很滿足的笑。當然了,像閻以涼那種男人一樣的性子,是完全看不出也感覺不出來的。
走出前廳,柳天兆跟在兩個人的後面,視線從他們身上來來回回,又看向倆人的手,閻以涼做這些做的真是自然。
當年,閻以涼監視安亦的那段時間內,雖然她也是需要這樣任安亦抓著,不過,可沒這麼自然。
「晚菊含苞待放,相信等它們徹底開放之後肯定很美,閻捕頭你一定要來看看。」踏著鵝卵石的小路,那兩邊種植著晚菊,即便安亦看不到,可是他卻都知道。
閻以涼嗅了嗅,倒是稍稍有些淺淡的味道,「你的鼻子真是好用。」
「因為看不見,耳朵,鼻子,嘴,還有手,就都變成了眼睛。」抓著閻以涼的手臂,安亦輕聲的說著。
柳天兆雙臂環胸,聽著他們倆說話,他滿目意味深長。
「安亦,若是有一天你的眼睛能看到了,你最想看到的是什麼?」柳天兆笑問道。
閻以涼看了安亦一眼,自己有一雙完好的眼睛,根本不會了解盲人的想法。
微笑,安亦抓著閻以涼的手也收緊了些,「以前,我最想看到的是我自己,從小到大,我連自己是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不過現在,我最想看見的是閻捕頭,想知道,閻捕頭和我想像中的到底是不是一樣的。」
柳天兆高高挑起眉尾,他越來越聰明了。
「看我?沒什麼可看的。」聽在耳朵里,閻以涼沒任何的想法,只是淡淡道。
「若是能知道閻捕頭你長什麼模樣,我死也無憾了。」安亦微笑,眉目間的憂愁卻越濃。
「你的理想還真不怎麼樣,鑽研一些有出息的吧。」上升到死而無憾的地步,閻以涼心裡幾分怪異。
安亦輕笑,「未來是否會有更出息的理想我不知道,但是現在,我的確很想看到閻捕頭的臉。」
「安亦,你應該知道,閻捕頭有婚約。」看閻以涼的樣子,還是沒明白安亦想表達什麼。柳天兆索性做好人,提醒一下。
「我知道。」安亦靜靜回應,他並非不知道。
閻以涼擰眉,回頭看了柳天兆一眼,他揚眉,暗示明顯。
恍若沒看到柳天兆的暗示,閻以涼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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