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疑竇叢生、該摸的地方(1/2)
死亡的大公子唐定仁和二公子唐添仁的屍體停放在杜門山莊的冰庫,在門口就感到冷氣撲面,和寒冬無異。
銀燭站在門口,一直等候差遣。
「王爺,閻捕頭,冰庫里很冷,二位先等等吧。」寧筱玥也是穿上了銀燭拿來的厚重披風后才下去的。
「抬出來再驗屍不行麼?」這麼冷,屍體可能都凍僵了。
「大公子和二公子去世多日,又在靈堂擺放了幾天,夫人交代,不許、、、」銀燭欲言又止。
「行了,我們下去。」閻以涼幾分不耐,隨後舉步走下台階。
衛淵什麼也沒說,隨著閻以涼一同走進冰庫。
蜿蜒向下的台階很長,越往下溫度越低,拐了個彎兒,便瞧見了呈長方塊壘在一起的冰,很多很多。
就在台階前,兩個木板床上躺著兩具屍體,寧筱玥披著厚重的披風,戴著手套正在忙活。
「怎麼樣?」走下來,看了一眼寧筱玥正在擺弄的那具屍體,是個大胖子。肚皮被剖開,一眼看到的都是脂肪,幾分噁心。
「這傷口很奇怪,若說是從假山上滾下來的擦傷亦或是掉下來之後摔的都不對勁兒。你們來看看,這世上有沒有這樣的兵器?」戴著口罩,但隨著說話仍舊有白霧在飄。
閻以涼的視線落在那光溜溜的屍體上,身上很多半月形的傷口,一掌長,但很細。
微微蹙眉,閻以涼在腦海中急速搜索各種兵器造成的傷口,但都不像。
「是不是鞭子?」站在閻以涼身後的衛淵忽然開口。
他說話時的產生的白霧順著耳邊飄過來,倒是有些暖意。
「像,但不對,鞭子抽打在身上不會是半月形的。」搖頭,不是鞭子。
「那想不出是什麼兵器了。」衛淵接觸的兵器也少之又少,並不熟悉。
「他是失血過多而死,屍體被擦拭過,所以血都沒了。從假山上重摔下來,其實也沒怎麼樣,只不過肋骨折了幾根,因為掉下來時他趴在了地上。」寧筱玥翻看了一下內臟,最後鑑定道。
「趴在地上?這是二公子唐添仁。」唐添仁是趴在地上,而唐定仁是仰面朝天。
「嗯,沒錯。」寧筱玥點點頭,給大胖子驗屍,很膩。
「唐定仁的屍體驗了麼?」看了一眼旁邊木板床上的屍體,還被蓋在白布單下。
「沒呢,你們可以先看看。」搖頭,寧筱玥開始縫合肚皮。
走過去,閻以涼直接掀開白布單,露出來的還是個胖子。
「唐家的兄弟沒繼承到一點皇室的血脈。」幾不可微的搖頭,儘管泰成公主很刁鑽刻薄,但是她樣貌不差。
「你是在誇獎我麼?」衛淵走過來,一邊輕聲道。
「自作多情。」看也不看他,閻以涼冷嗤道。
「喂喂喂,這裡已經很冷了,你們倆能不能節制點兒。」寧筱玥受不了,他們倆不管說什麼在她聽來都是在*。
「認真點兒,別忘了把他的內臟放回去。」閻以涼冷哼,要寧筱玥閉嘴。
動手解開唐定仁華貴的衣服,傷口露出來,血跡也被擦了,所以那傷口慘白又泛著脂肪的黃色,很難看。
「和唐添仁一樣,傷口都是半月形的。」衛淵逐一審視,一樣的。
「嗯,一樣的。」伸手,以兩指撥了撥那傷口,很深。什麼樣的兵器會造成這種傷口?閻以涼一時也陷入了死胡同。
「你們說,若是用匕首一下一下的劃,會不會造成這樣的傷口?」將唐添仁的肚皮縫上,寧筱玥走了過來。
「不會這麼均勻,每個傷口都一樣。」閻以涼搖頭,不會。
「那我就沒轍了,這麼多年的驗屍經驗,沒見過這樣的傷口。從上至下皆是傷口,均勻遍布,均勻放血。」寧筱玥嘆口氣,然後開始查看唐定仁的屍體。
站在一邊,閻以涼眉峰微鎖,但找不到什麼突破。
「來,幫把手。」寧筱玥想將唐定仁的屍體翻過來,但肉實在太多了,又凍僵了,她根本翻不動。
閻以涼上前一步動手,直接將唐定仁的屍體翻了過去。
寧筱玥看著她,然後豎起大拇指,「我就說你得找個純正的爺們兒,否則跟你站在一起都被比成了太監。」
「少廢話。」幾分不耐,閻以涼冷嗤。
寧筱玥恍若聽不見,閻以涼的斥責她已經習慣了,左耳進右耳出,對她造成不了任何的影響。
「哎呀,這唐定仁脊骨碎了,他仰面朝天的摔下來,身子又很沉,摔的重。」逐一按壓,便得出了結論。
「不是失血而死麼?」看他的傷口,都慘白沒血絲。
「那我得剖開了才能下定論。但差不多,若是大活人脊骨碎了,還能活一會兒。」其實已經可以下定論了,但還是得嚴謹才行。
拿過刀子,寧筱玥熟練的剖開,那邊衛淵轉過頭去,屏息。
「看看,裡面都沒什麼血,皮肉泛白,也是失血而死。」正常人的屍體即便凍僵了,剖開之後皮肉也是深紅色的,因為身體裡的血凝固了。但是,這兩具屍體的皮肉顏色很淺,血流沒了。
「現在已經能確認不是摔死的了。」所以,的確有兇手。
「閻捕頭抓兇手吧,有你忙的了。」寧筱玥搖搖頭,即便想糊弄也糊弄不了,屍體就是證據。
看向身前的人,衛淵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自從進入杜門山莊就沒閒著,今晚先休息吧,明天再說。」
「哎呦,我也好累呀。」查看屍體的內臟,寧筱玥一邊唏噓出聲。
恍若沒聽到寧筱玥的怪聲怪氣,閻以涼回頭看了衛淵一眼,「嗯。」
薄唇微彎,衛淵的手沒拿開,反而輕輕的捏了兩下,「走吧。」
「你先上去吧,我等她。」寧筱玥還沒完事兒,閻以涼等她。
「好。」衛淵放手,隨後轉身離開。
冰庫的冷氣一直盤桓,呼吸之時的白霧恍若寒冬。
查看的差不多,寧筱玥開始縫合,這種工作做過無數次,即便閉著眼睛她也能完美的縫上。
「閻以涼,你覺不覺得衛郡王對你有意思?」詢問,寧筱玥其實很想知道閻以涼的想法。
「不覺得。」直接否認,閻以涼麵不改色。
「閻捕頭,即便鐵石心腸也能感覺的出來,你別否認。雖然吧,衛郡王不是那麼有男人氣概,但是,你們倆站在一塊還挺和諧的。」這句是真,其實有一種莫名的和諧。
「你最好不要瞎說,我告訴你吧,以前我就與你說過,他認為我是他兒時認識的一個人。雖然我那時否認,但其實,我們小時候的確認識,僅此而已。」淡淡開口,閻以涼說道。
「啊?你們倆小時候真認識啊?」一愣,寧筱玥回頭看著她,敢情衛淵沒認錯人。
「嗯,真的認識。在師父遇到我之前,我和他曾一同逃命。」雙臂環胸,寶劍握在手裡豎於一側,她的臉和那寶劍一樣冷硬。
「你從來都沒跟我說過你來皇都之前的事兒,你們倆,是怎麼逃命的?還有,你老家哪裡的?」閻以涼從來沒說過這些。
「我記不清了,記憶就停留在和衛淵逃命的階段。」閻以涼搖搖頭,梁家的事兒她不會和任何人說。
「哇哦,你們倆的緣分還真是剪不斷啊。過了這麼多年,又重逢相認,嘖嘖,緣分真是奇妙。」寧筱玥連連唏噓,這種緣分若是不發展出點什麼來,實在愧對老天。
「你不要亂說,這件事目前只有你一個人知道。而且,不要再瞎說了,我和他什麼都沒有。若是再胡說八道,小心我讓你以後都不能說話。」冷聲警告,閻以涼的眼睛比這冰庫還要冷。
「好好好,我不會亂說的,咱們這麼多年,你什麼時候看我大舌頭過?只不過,你真的對衛郡王沒感覺?他至少比關朔強啊,是個男人,不是男孩兒。」縫合好,寧筱玥一邊給屍體套上衣服,一邊道。
「在我眼裡,他還是那個囉嗦難纏的男孩兒。」而且,有過之無不及。
「衛郡王難纏囉嗦?大姐,咱們倆討論的是同一個人麼?」難纏?囉嗦?寧筱玥可一點都看不見。冷漠涼薄倒是真的,總是冷著一張臉,能嚇死人。
「算了,說了你也不信。」就猜到寧筱玥不會信,衛淵現在人模人樣的,誰也不會信的。
「唉,要我說呀,你就直接去找鄒大人,就說這婚約可以不解除,但是你和關朔肯定做不了真正的夫妻。等他長大成人知道男女之事,你都老了。」摘下手套,寧筱玥連連搖頭,作為成過親的女人,她深知男女之間一定要經歷某些事。若是連那些事情都沒有,那算什麼夫妻?
「多謝你提意見。完事了嗎?咱們走吧。」看了一眼被縫合好的屍體,閻以涼轉身走向台階。
走出冰庫,一直在外等候的銀燭立即為兩人引路,走向早已準備好的房間。
一個獨立的小院兒,兩間臥房,晚膳已經擺好了,不是很豐盛。
洗漱一番,寧筱玥一屁股坐到餐桌前,一邊長嘆道:「你看吧,這老太太果然刻薄。咱們為她兒子找兇手,千辛萬苦,不止不給好房間休息,連飯菜也這麼差勁。」拿起筷子,寧筱玥恨不得直接把盤子戳漏。
「這杜門山莊她住不久了,日後有你看熱鬧的時間,吃吧。」衛淵就是來找麻煩的,而很顯然,現在已經找出很多麻煩了,足以將他們趕出杜門山莊。
「活該,一點皇親國戚的雍容大氣都沒有,根本配不上這山莊。」寧筱玥冷哼一聲,然後往嘴裡塞食物。
閻以涼風捲殘雲,寧筱玥的動作也不由得加快,和閻以涼在一起吃飯就是有這個好處,即便食物不好吃,但看著她肯定也能填飽肚子。
即將吃完,外面忽然傳來錚的一聲,倆人同時停住筷子。
「什麼聲音?」寧筱玥皺眉,這麼晚了,忽然響起這種聲音,很詭異。
「琴。」放下筷子,閻以涼起身走出去,寧筱玥立即跟上。
走出小院兒,黑夜裡又傳來錚的一聲,這次更清晰了。
「還真是琴,不過這是什麼曲兒?」寧筱玥搖頭,不懂。
「這是在調音。」閻以涼看著夜空某一處,淡淡道。
「哦?你還懂這個呢?」寧筱玥很是意外。
「不懂,但是也明白一點兒。」若是彈,她肯定不會,但聽還是會的。
不遠處,一個小廝匆忙經過,閻以涼立即揚聲道:「你,過來。」
嚇一跳,小廝看過來,之後匆忙跑來。
「閻捕頭,寧大人,二位有何吩咐?」小廝彎著腰,不敢抬頭。
「誰在彈琴?」調音結束,琴音響起,如潺潺流水。
「回閻捕頭,是周琴師,夫人幾乎每晚都要聽周琴師彈一曲才會睡。」小廝立即回答道。
「泰成公主很有情調嘛。」寧筱玥雙臂環胸,一邊冷笑道。
「行了,你下去吧。」警報解除,閻以涼轉身回屋。
琴聲一直在繼續,聽得出這個周琴師的技藝很高,聽得人心情舒暢,全身放鬆。
寧筱玥就在這琴聲中很快的放鬆了,躺在床上深深睡去。
翌日清早,太陽還沒出來,整個杜門山莊的楓樹上都掛著白霜。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閻以涼瞬間被驚醒。
起身躍下床,一把抓住矗立在床頭外小几上的寶劍,快步走向門口。
打開門,正好兩個丫鬟也走進小院兒,一眼瞧見冷臉如霜的閻以涼,倆人也嚇了一跳。
「一大早的,做什麼?」看著兩個人,閻以涼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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