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刑部大考、溫暖如春(2/2)
下頜微繃,「公事公辦,我一向不徇私。」
「既然如此,那麼我也公事公辦了。」看著閻以涼不耐的臉,衛淵的眸子緩緩泛光。
「隨便。」最後看了他一眼,閻以涼轉身離開。
看著她走開,衛淵的唇角泛起若有似無的笑意,最後看了一眼胡古丘,衛淵繞過他,漫步的追隨閻以涼的腳步。
「刑部的卷宗太多了,但似乎,也沒有記錄相關的事件。」衛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音調不高,但是卻通通進入了她的耳朵。
「連柳城的卷宗都被毀了,刑部更不會有。不過,你沒想過去查戶部的卷宗麼?」慢下腳步,閻以涼也低聲回應,確保不讓無關的人聽到。
「正在滲透,戶部的人戒備心太強,以為我在找他們麻煩。」終於同行,衛淵低頭看了她一眼,清冷的面上被暖意所覆蓋,剎那便如春暖花開。
抬眼,閻以涼立即擰眉,「你能別笑嘻嘻的麼?」
「對於我的臉,你有很多的不滿。」衛淵揚眉。
「不是不滿,你對別人都板著臉,跟我說話卻笑嘻嘻,被他人瞧見,會以為我變得很好說話。」若是往後每個人都對她笑嘻嘻,她頭都會炸了。
「那你覺得怎樣才正常?」他倒是很想知道。
「懼怕!貓見老鼠一樣,那才正常。」所有人瞧見她都是那個樣子,她很習慣。在刑部,在皇都,除了寧筱玥和柳天兆那兩個奇葩,沒人敢對她笑嘻嘻。
「幼稚。」衛淵笑,還和小時候一樣,那時就嚇唬他,她就十分希望他懼怕她的樣子。
「你說什麼?」停下腳步,閻以涼轉身看著他,眉頭緊蹙,暴躁漸漸浮上她的臉。
和她面對面,衛淵唇角的笑愈發擴大,「幼稚。」還是那兩個字,再次從纖薄的唇中飄出來,而且十分好聽。
「找死啊你。」一把揪住衛淵的衣襟,他被拽的向前趔趄一步,居高臨下更近的看著她的臉。
「都在看著呢,你要揍我麼?」緩緩抬手,衛淵抓住她的手腕,她手腕如鐵,力氣很大。
眸子微動,閻以涼看向四周,果然,有人在朝這邊看。
「果然是死性難改。」鬆手,閻以涼一把甩開他,他這難纏勁兒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彈了彈被她抓皺的袍子,衛淵面上的暖意不變,「有共享的記憶,還如何陌生的起來。」
眨眼,閻以涼眼裡的暴躁漸漸褪去,「那也不要隨意的和我套近乎,你自己瞧瞧,但凡我走過的地方,有誰主動湊過來和我同行閒聊的。」
衛淵環顧了一圈兒,然後幾不可微的頜首,「的確如此。」
「所以,離我遠點兒。」眯起眼睛,刻意如刀一般,冷厲懾人。
「多遠?一丈?」確認準確距離,衛淵極其認真的模樣。
挑眉,閻以涼無言,「十丈。」
「好,明日我會找人專門跟著我們測量距離,十丈。」笑意覆蓋了他的眸子,如星子般閃亮。
看著他的臉,閻以涼的拳頭握了又松,「你贏了。」轉身,快步走開。
這廝,她算是見識到他的真面目了,集難纏陰險於一體,暫時沒有武器可以攻擊他。
刑部大考一共三天,除了比重很大的武試之外,還有一天的文試。想進入刑部,目不識丁可不行。
初試,在進入刑部之前便已經考完,由四門清吏司的兩位捕頭監督進行,所有參加大考的捕快各自進行比試,勝利的才能參加大考。所以,在大考之前,已經被淘汰一半了。
第一天的大考,所有參加大考的捕快可以挑選對手進行比試,亦可以挑戰主考官。有時即便敗在主考官的手裡,也有可能進入刑部,這看的就是運氣了。
一百多人,統一勁裝在身,紅色的腰帶,代表他們的身份,皆是各地府衙的捕快。
這其中,就有關朔。
他的臉浮腫,因此眼睛也看起來也小了一圈兒,沒什麼精神,甚至隨著呼吸還能聞到酒味兒。
他身邊,同時順天府衙的捕快不時的看他一眼,最後終於忍不住小聲道:「關朔,你怎麼了?實在難受,你就去休息吧。反正你有師兄還有未婚妻,不參加比試也沒關係的。」
關朔看了他一眼,不禁回想起今早閻以涼離開家裡時的樣子,他身子一抖,「不行,得參加。」即便參加了他也未必過關,若是不參加,他覺得她會被閻以涼掰斷腿。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他還不想失去它們,還指望著它們走南闖北呢。
「來了。」身邊的捕快站直身體,精神抖擻。
關朔也不由自主的挺直脊背,一邊抬頭看向看台,一行人出現,那其中只有一個女人,十分顯眼。
關朔遠遠瞧著閻以涼,他忽然感覺太陽更熱了,就連後背都在冒虛汗。
看台之上,十二位主考官,皆是刑部個個清吏司的捕頭。代替佟尚書位置的,是衛郡王衛淵。
儘管太陽當頭,但是這看台之上建好了遮陽板,隨意通風,倒是涼爽的很。
走到各自的位置坐下,那上面的氣壓看起來都與別處不同。
比武場上,所有參加大考的捕快都看著,無不羨慕,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坐在那個位置上。
刑部侍郎盧大人,站在看台之上,一襲官袍,器宇不凡。
單手負後,看著比武場上個個精神抖擻的捕快,他緩緩開口,「刑部大考,每年一次,將各地人才吸收進刑部,為皇上效力。今年大考,延續往年的規則,並不是功夫高超就能進入刑部,但是,功夫高超也是必須的。你們,做好準備了麼?」儘管沒武功,可是氣力很足,聲音也傳出去很遠。
「是!」一致的應答響徹比武場,似乎頭頂的遮陽板都被震動了。
「好,大考開始!」盧大人一聲令下,有鼓聲在比武場一側響起。
功夫比試,實際上比看起來的要兇殘血腥的多,往年甚至還有在那比武場上送命的。
各地推薦而來的捕快先開始比試,一人大刀一人短匕,這兩種武器各有利弊,若是能運用得當,自是無敵。
不過,這二人似乎都沒交到過這樣的對手,所以一時看起來,這比試有些亂。
「功夫倒是不錯,不過,看起來缺少實戰。」身邊,七門清吏司的捕頭搖頭,這種缺少實戰的應該在當地府衙訓練好才行。在刑部,是不會提供訓練機會的。因為在這兒犯錯,就會被踢出去。
「小地方,很難有機會實戰。」畢竟那那些小府衙中,接觸的案件都是一些家長里短。
「說的也是,所以,想要進入刑部,就要想辦法完善自己。」現在刑部的每一個捕頭捕快,都有著艱辛刻苦的過去,所以今日才能坐在這裡。
閻以涼看著,面無表情,她周身似乎散著一股無形的氣壓,使得她看起來極其迫人。
隔著一個空位置,就是衛淵,他代替佟尚書,不做過多的評判,但最終的人選還是要由他來拍板確定。
比武場上,勝負已分,短匕不精通與大刀交手,敗了。
第二輪,順天府衙的捕快出場,這次,不是單打獨鬥,而是兩撥人。
閻以涼在授課時,鄭重的講過團結協作的重要性,這一點不止順天府衙的捕快們知道,距離皇都不遠的青州府衙捕快也知道。
兩方各五人,青州方面的人,看起來更彪悍些。
順天府衙的五個人中,就有關朔。
閻以涼一眼就看見了他,臉浮腫,一副沒睡醒的模樣。看著他,閻以涼不禁眯起眸子,極其不滿。
似乎感受到了閻以涼的視線,關朔抬頭看向看台,視線觸及閻以涼,又立即的低下了頭。
關朔出場,看台上不少人開始往閻以涼這邊看,他們倆有婚約,刑部都知道。
侍郎盧大人自是也知道,隔著衛淵,他看過來,一邊低聲道:「閻捕頭,這一場,怎麼算?」如果閻以涼說提攜關朔進刑部,大家絕對會配合睜隻眼閉隻眼。
衛淵也緩緩看過來,俊美的臉龐升騰起一絲好奇。
「秉公辦事,絕不徇私。」看了盧大人一眼,閻以涼冷冷道。這幾天,不止一個人問過她的意見。
盧大人點點頭,既然秉公,那麼便秉公。
衛淵看著閻以涼緊繃的側臉,不禁薄唇微揚,淺淺的弧度,便瞬間使得他臉部線條變得柔和,以至於多了許多暖意。
團體協作比試,青州府衙的捕快明顯勤於操練,配合度不一般。
和他們相比,順天府衙的這五個人則差了一大截,尤其是關朔,精神不集中,數次被對方找到了空子,他已經被踹了幾腳了。
看著,閻以涼臉上的怒意漸漸匯聚,怒火中燒。
平時對他的懲罰,訓練,無不都是最嚴厲的。而且在那個時候,他完成的也比較好。可是現在,完全就是個草包。
又一腳飛過去,準確的踢在關朔的肋間,他下盤不穩,直接趔趄後退幾步,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啪!
看台之上,閻以涼一掌拍在了身邊的小几上,過大的聲音使得四周都看了過來。
手掌下的小几發出慘烈的聲音,待得她抬手,那小几便四分五裂的碎成一片。
「別生氣,他狀態不是很好。」胡古丘從旁邊走過來,坐在閻以涼身邊的空位上,低聲道。
「哼,他是嫌自己的兩條腿太多餘了。」語氣陰冷,若此時不是在大考,閻以涼肯定會過去掰斷關朔的腿。
胡古丘抬手拍拍她後背,讓她淡定。可看向關朔,他也不由得嘆氣,師父那麼優秀,為何這唯一的兒子如此讓人操心。
比武場上,關朔又被一腳踹飛,並且雙手沒撐住,直接臉著了地。
手成拳,閻以涼的指節嘁哧咔擦作響,她滿眼狂風暴雨,身邊胡古丘也不斷的搖頭。
順天府衙的那幾個小子被揍的不輕,青州府衙的五個捕快以十分的配合度贏得了這場比試的勝利。
看台上,眾多主考也沒心思給青州府衙的捕快們叫好,只是不斷的看幾近發飆的閻以涼。
關朔總是被她教訓懲罰,諸多人都知道,這次,在這無數雙眼睛齊聚的大考中如此丟臉,不知會受到什麼樣的懲罰。
敲鼓聲起,青州府衙的捕快高聲為自己喝彩,順天府衙的幾個小子互相攙扶著走下比武場。
關朔一路低著頭,腳步虛浮,踉踉蹌蹌。
「少不更事,但總有長大之時。別生氣了,待得回去再教訓不遲。」好聽的聲音悠然飄進耳朵,坐在他們中間的胡古丘不禁身體向後,分別看了看他們二人,神情微妙。
閻以涼轉頭,正好衛淵也轉過臉來,四目相對,她在他的眼睛裡看到的是溫暖如春。
不斷往頭上噴涌的火氣在剎那消散去一半,閻以涼深吸口氣,隨後轉開視線不看他。
衛淵幾不可微的搖頭,拿起自己身邊的茶盞,隔著胡古丘遞給閻以涼。
「天氣熱,喝一口,消消火。」聲線依舊,讓聽著的人也跟著感受到春暖花開般。
抬手接過,閻以涼喝了一口,心頭的火氣緩緩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