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刑部大考、溫暖如春(1/2)
回到皇都,醞釀許久的大雨便傾盆而下。
閻以涼和寧筱玥直接回了刑部,鄒琦泰不在,但閒散一時的柳天兆卻在睡大頭覺。
進了大廳,瞧見的便是那兩條腿都搭在桌子上,看起來隨性瀟灑的睡大覺的人。
閻以涼掃了一眼,隨後走到靠近門口的椅子上坐下,裙擺處被雨水濺濕,靴子外層也都濕透了。
寧筱玥一步步走過去,在柳天兆的面前停下,不眨眼的盯著他那酣睡的模樣,然後猛地抬腿踢了他一腳。
「誰?」一下子跳起來,柳天兆呵斥一聲,滿身警戒。
「誰?當然是我,要是來殺人的,你早就沒命了。」哼了哼,寧筱玥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裙擺濕了,她略微嫌棄。
「你們倆回來了,那能不能有點聲音,人嚇人嚇死人。」看清了是誰,柳天兆的防備卸了下來,身子一松,重新窩回椅子裡。
上下看了他一通,寧筱玥不屑,「這外面傾盆大雨都吵不醒你,我們發出聲音你也不會醒來。瞧你一身的香味兒,你能不能別把自己弄得那麼香噴噴的。」比她都要香,討厭死了。
「本少爺風流倜儻,難不成一身臭味兒才行?倒是你們倆,濕了一身,就不能換一身衣服再來。」看她們倆,柳天兆也嫌棄,一點也沒有作為女人的自覺。
「哼,我們沒那麼多的時間打扮自己,哪像柳小姐你啊,整日梳妝打扮,就差往臉上擦姻脂水粉了。」寧筱玥揚起下巴和柳天兆鬥嘴,誰也不讓誰。
聽他們倆聒噪,閻以涼覺得耳朵都要炸了。和他們倆一比,衛淵的絮叨都好了很多。
「行了,別吵了,大師哥呢?」回來了自然要先向鄒琦泰報備一下。
「不知道,今天早上見著了一面,之後就不見了。」柳天兆一邊回答閻以涼,一邊盯著寧筱玥擠眉弄眼,他樣貌俊,做起這些表情來也好看。但在寧筱玥眼裡,他卻是在激怒她。
抬手,寧筱玥豎起兩根手指,做著摳他眼珠子的手勢,柳天兆完全不在意,甚至笑的更開懷。
「你值守?」他們倆的小動作盡收眼底,閻以涼儘量裝作沒看見,但真的很礙眼。
「嗯。」點頭,柳天兆一邊也豎起兩根手指,不過卻舉到了臉旁邊,彎了彎指頭,故作調皮可愛。
寧筱玥忍不住無聲的咒罵,罵他是個死變態。
「既然你值守,看見了大師哥告訴他一聲我回來了。」起身,閻以涼準備離開。
「哎,等一下,聽說你們在柳城辦了個案子,那周王的新女婿是個殺人兇手。怎麼樣,人帶回來了麼?」放下手,柳天兆不再和寧筱玥逗著玩兒。
「沒有,衛郡王在柳城直接判了罪,下個月斬首示眾。」扯了扯裙子,長裙下擺濕噠噠。
聞言,柳天兆高高揚起了眉尾,「真的?不愧是王爺,乾脆利落。也好,免得佟尚書也不敢做主,然後去打擾皇上,皇上會發怒的。」這事兒,屬於給皇室蒙羞,儘管周王沒權勢沒軍隊。
「就是,衛郡王那才是男人。不似某些人,滿身香味兒,還故作可愛。」寧筱玥拉長了音調,諷刺的誰顯而易見。
「與衛郡王柳城一行,就發現他與眾不同了?與韓莫比如何啊?」柳天兆看向她,又笑了起來。他總自詡風流倜儻,實則,那樣貌確實風流倜儻。
韓莫兩個字兒一出,寧筱玥就冷了臉,但柳天兆恍若沒看見,依舊笑看她。
閻以涼看著他們倆,幾不可微的眯起眸子。這柳天兆看似故意惹寧筱玥嫌,但實際上,怕是沒那麼簡單。
外面的雨更大了,廊檐下的水花四處噴濺,順著大理石的台階往下流。
「這幾天皇都可有什麼新鮮事兒?」不再和柳天兆瞪眼,寧筱玥盯著別處問道。
其實她這問題,很顯然是問的什麼,正常來說,若是回答她,肯定會避開某個人的名字和事情。
然而,柳天兆卻好像聽不懂似得,「你說韓莫?自然有新鮮事兒,成婚娶妻,那可是風光無限。」
聽著,寧筱玥無動於衷,但心頭,確實有什麼東西在擰著。
「除了那軟蛋,就沒其他的事兒了?」閻以涼開口,她不想聽那些討人嫌的人發生了什麼事情,浪費時間。
「自然,大事時時發生,不過也夾雜著一點意外。和祁國聯姻,本來說那五皇子會在近日內抵達大燕。不過,祁國南部大雨,那兒又正好是五皇子的封地。這個慘啊,城池裡的排水涵洞不知怎麼多處堵了,他的城裡發了大水,好多平民的房子被衝垮。哎呀,慘不忍睹。」柳天兆不無幸災樂禍,這種事情聽起來實在是樂子。
「排水涵洞被堵?」閻以涼挑眉,怎麼聽起來有點奇怪呢。
驀地,腦子裡一閃,不禁想起在柳城時,衛淵說起南方大雨時那詭異的笑。無聲的搖頭,這事兒,八成是衛淵乾的。
「祁國這麼窮麼?排水涵洞不好好做,算什麼國富民強。」寧筱玥冷哼,在皇都,若是出現這種事兒,無數的人都得被卸了頂戴。
「所以,祁國五皇子延遲了一個月,一個月後會來大燕。」柳天兆笑的開心,似乎都想像到了祁國發大水的樣子。
「也好,刑部大考,你們都很忙。這祁國來人,皇上肯定要你們去當侍衛,興許這一開心,就讓你們和祁國的勇士比劃比劃。」寧筱玥豎起食指比劃著名他們倆,因為衛天闊總做這種事,所以寧筱玥覺得十分十分有可能。
聞言,閻以涼和柳天兆對視了一眼,都生出了無奈之感,寧筱玥說的是極其有可能發生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
「到時只能讓閻捕頭親自上陣了,我若是被派上去,肯定會給刑部丟臉。」柳天兆窩在椅子裡,懶散的模樣。
寧筱玥掃了他一眼,「你是否丟臉不知道,但肯定會被打的很慘。」祁國五皇子,不就是衛淵的死敵麼。上次那麼圍捕他都被他給逃了,還有一撥忠心耿耿武功高超的屬下,不是簡單的人。
「所以,這種事情就得請閻捕頭出場了。而且很顯然,皇上也很信任閻捕頭,定然不會挑選我這小小捕快的。」儘管不是捕頭,可是也有好處,柳天兆很顯然心理平衡了。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兒,在皇上面前表現好才能高升啊。」寧筱玥無言,眼皮連翻。
「這話說得對,就比如閻捕頭,依我看,高升郎中也不遠了。」看向閻以涼,柳天兆假意吹捧。
「我若是做了郎中,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踢出刑部。」閻以涼掃過來冷冷一眼,柳天兆聒噪的如同鴨子,實在擾人。
寧筱玥笑出聲,「所以,你最好從現在開始拖她的後腿,否則到時就慘了。」
「不不不,不能拖後腿,我得溜須拍馬屁才行。」柳天兆搖手指,說的真真假假。
寧筱玥大聲笑,剛剛的不開心都沒了。
「不止要拍閻捕頭的馬屁,還得拍一拍關朔的馬屁才行。」柳天兆又拿這個調侃閻以涼。
頭也沒回,閻以涼抬手朝著大廳外向自己的方向一抓,手過之處有風吹過,之後反手一甩,一把雨水直接打在了柳天兆的臉上。
「哎呀!」痛呼一聲,柳天兆抬手捂住臉,好疼。
寧筱玥微愣,下一刻開懷大笑,「快讓我看看,鼻子掉沒掉下來。」抓柳天兆的手,非要看他的臉。
柳天兆捂著臉不讓看,倆人你一下我一下,最後還是被寧筱玥扯開了他的手。
瞧見他的臉,寧筱玥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挺直的鼻樑徹底紅了,而且,極快的腫起來。
「這是豬鼻子麼?哈哈哈。」從閻以涼的手裡射出來的,雨水也變成了武器。
「我感覺流鼻血了,快給我看看。」感覺有東西從鼻子裡流出來,柳天兆坐直身體,仰頭,鼻血順著鼻孔流了出來。
「沒錯,流鼻血了。」寧筱玥笑的肚子疼,站起身,走到柳天兆面前,扯住他手臂,然後用他自己的衣袖擦拭掉流出來的鼻血。
閻以涼冷冷的看著,沒有絲毫的同情,調侃她的同時,就要想到後果。
甩了甩手上的雨水,閻以涼舉步離開,外面雨勢減小,但地上仍舊不斷嘩嘩的流淌,如同小溪一般。
接連兩日的大雨終於停了,刑部大考也臨近。儘管刑部在忙碌,但是佟尚書卻被皇上召了去。
比武場邊緣,一排的武器架上,各種兵器已經準備完畢。大考當日,不允許帶自己的兵器,只能用刑部準備的。
六門清吏司的主考是閻以涼和胡古丘,檢查兵器,胡古丘很盡職盡責,每一個兵器都仔細檢查。
雙臂環胸,閻以涼站在一旁,太陽當頭照,她周身卻恍若籠罩著寒氣,讓人難以接近。
「師妹啊,柳城的案子辦得不錯,佟尚書今天進宮,就是向皇上稟報這個案子。那老周王占了個親王的頭銜,卻一無是處什麼都不做,皇上早就看不順眼了。這回,正好趁這個機會,直接處理了。」胡古丘笑著,他看事情看得更為透徹。
閻以涼麵無表情,「其實應該二師哥做清吏司的郎中才對,審時度勢,按照皇上的喜好辦案抓人,說不定你到時就坐上佟尚書的位置了。」
「師妹,你用得著總損我麼?人多眼雜,咱們師兄妹之中總得有一個圓滑的人,否則,長遠不了。」胡古丘轉身看著她,用豐富的資歷來教育她。
閻以涼哼了哼,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
「你呀,還是年級小,再過幾年你就明白了。」胡古丘搖搖頭,他在刑部這麼多年了,有些事情自是有口難言。
兵器檢查完畢,兩人朝著比武場右側的看台走去,大考當日,主考官都在這裡,若是時間充足的話,皇上可能也會過來。
「師妹,今年關朔若是表現不錯的話,你就睜隻眼閉隻眼讓他進刑部吧。不管怎樣他是師父的兒子,一直在順天府衙出不來,丟的也是師父的臉。」胡古丘倒是想睜隻眼閉隻眼,但閻以涼這關過不去。
「不行,就因為有我們在刑部,他才不努力,有恃無恐,總是以為終有一天我們會把他拉到刑部來。昨天居然跑去喝酒,膽子越來越大了。」說起這個來,閻以涼的臉色極其差。
「師妹,你沒把他怎麼樣吧?」胡古丘看著閻以涼,幾分擔憂。
「哼,既然喜歡喝酒,我就讓他喝個夠。」語氣涼涼,但胡古丘有很不好的預感。
「所以,你怎麼懲罰他的?師妹啊,不管怎麼說,關朔以後是你的丈夫,若是身體留下什麼後患的話,將來受苦的也是你。」胡古丘試著說服閻以涼,讓她不要再那麼狠。
看向他,閻以涼幾不可微的眯起眸子,「我沒將他如何,只是泡在了酒桶里。現在,還在泡著。」
胡古丘呼吸一滯,「還在泡著?師妹,會出人命的。」
「放心吧,於伯在守著呢。」閻以涼不為所動,她就是要好好教訓教訓他,不學無術。
胡古丘長嘆口氣,現在閻以涼是關朔的家長,她懲罰他,他也沒有辦法。
繼續往上走,那下面的比武場能夠清楚的進入視線,沒有死角。
「是衛郡王。」驀地,胡古丘忽然道。
轉眼看過去,看台的另一側,一襲月白的衛淵出現,陽光熾烈,他全身好似都在閃光。
「衛郡王也是主考之一,代替佟尚書。」消息是今天才得知的,胡古丘低聲道。
「往年佟尚書也不參加。」有名字,但根本見不到他的人。
「所以,今年衛郡王坐鎮。這衛郡王,直至現在還在刑部,皇上也沒有反對的意思,真不知,他到底要做什麼。」胡古丘搖頭,便是他這顆腦子,也猜不透。
閻以涼不語,那時都以為衛淵是皇上安插進刑部的眼睛,但是,現在她知道,他是另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朝著那邊走,胡古丘加快腳步,「王爺,您也過來了。」
聽這聲音,閻以涼不禁冷嗤,這郎中之位真的應該讓胡古丘來做,而不是古板的鄒琦泰。
衛淵面上清冷,俊美出奇的五官看起來也滿是涼薄。
「胡捕頭。」淡淡開口,表示他也是認識胡古丘的。
「聽說此次王爺代替佟尚書主考,真是太好了,能夠與王爺共事,是在下的榮幸。」不愧閻以涼說他適合當官,極其場面。
衛淵看了胡古丘一眼,儘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很顯然他並不喜歡聽他奉承。
「閻捕頭也是這次的主考,聽說關朔也要參加大考,不知閻捕頭是否有意提拔關朔進刑部?」看向閻以涼,衛淵淡淡道。
看著他,閻以涼幾不可微的眯起眸子,「王爺問這話的意思是說,準備睜隻眼閉隻眼麼?」
「不管怎麼說,關朔是閻捕頭的未婚夫。」儘管面無表情,可是這話怎麼聽來,都有調侃之意。
下頜微繃,「公事公辦,我一向不徇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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