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臉紅(2/2)
「這話說得對,閻捕頭,你真是一語中的。」接過來,衛淵滿目笑意,她罵自己也不留情,實在好笑。
冷冷的掃了他一眼,閻以涼又將另外一個樹枝拔出來,上面的魚自然也不怎麼樣。焦味兒很大,同時還有魚肉的氣味兒,混合在一起,這東西實在算不上吃的。
不過,現在更不是品味美食的時候,填飽肚子就行了。
沒有任何的調味料,這魚的味道可想而知。不過衛淵倒是沒說什麼,只是不時的看閻以涼一眼,笑意一直在眸子裡未曾褪去。
閻以涼自己也擰著眉頭,自己的手藝自己清楚,做出來的東西毒不死人就都可以吃。
勉強填了肚子,滅了火,二人繼續上路。
閻以涼依舊在前,隨時隨刻都在打頭陣。衛淵也不和她搶,走在後面,悠然自得。
走這小路速度自然要更快些,一天的時間,便穿過了三座城池的地界。天色暗下來時,倆人正好碰見了一個山洞,停下歇息,今晚就在此地過夜。
進了山洞,入眼的便是數堆灰燼的痕跡,看來信差也有夜宿之時。
衛淵依舊主子的模樣,很顯然什麼都不想做,尋了塊平坦的石頭坐在上面,看著閻以涼找來乾柴生火。
滿身煞氣的生火,閻以涼的臉色足以將火撲滅。生起了火,整個山洞也頓時亮堂了起來,中午吃了東西,所以晚上很顯然什麼都沒有。
衛淵也不再要求吃東西,再吃一頓閻以涼做出來的東西,他肯定會拉肚。
在火堆旁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下,和他距離甚遠。
篝火噼里啪啦的響,閻以涼看著火,衛淵看著她。
許久過後,衛淵忽然開口道:「十五年前的那天晚上,也是這樣一個山洞,你差點掐死我。」她小小年紀,手勁兒倒是不小,直到現在,衛淵只是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是怎麼跑到那裡去的?」閻以涼微微眯起眸子,她也很好奇,他是怎麼跑到那裡去的?
「本來是兩個護衛護送我出來的,但是路上有人截殺,其中一個護衛擋住殺手,另外一個帶我逃離。不過他受傷了,傷勢嚴重,實在沒辦法帶我逃脫,就把我放到了那個山洞裡,他引開了追殺而來的殺手。」儘管過去了這麼久,可是那一晚的恐慌和壓迫感還是記憶猶新。
「當時梁家發生了什麼事情?若不是事先就有感覺,老衛郡王也不會匆忙的把你交給護衛帶離梁家。」轉眼看向他,他似乎也陷入了回憶當中。儘管有些事情她不知道,可是感覺是一樣的。那個夜晚,是她所經歷過的最兇險和不可思議的一晚。
「我不知道,只是梁家的每個人看起來都很奇怪。梁家的那些護院,凶神惡煞,兩個護衛帶著我,避開了那些護衛離開梁家,不過還是被發現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一無所知。當年跟著他父親去梁家的所有護衛都死了,沒有一個活口。
「我記著的,就是一片嘈雜打殺聲。」除此之外,她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們不止要殺我父親,還有梁家所有人,否則不會連你也遭了毒手,畢竟你當時不過是一個孩子。」衛淵自是忘不了當時閻以涼的模樣,滿頭滿臉的血,小小的弱弱的模樣,可是卻滿目凶光。
「我在逃跑的時候,親眼看到梁家火光沖天,應當是在我離開梁家之後不久他們便屠殺了所有人,然後放了火,動作很快。」現在想想,那幫人的速度不一般。若是她晚了那麼一點點離開,肯定也死在大火中了。
「梁夫人將你送了出來,卻又回去了,她必然也是知道些什麼。」只可惜,閻以涼不記得梁夫人了。
「我也不知道。」她哪裡會記得。現在想起的,只是那個女人絕望的臉決堤的淚。
「父親是如何認識的梁家我不知道,這麼多年來在固中也沒查出什麼。不過按照你之前所打聽出來的,想必梁家有錢很多人都知道。包括我父親在內,很多人都想得到,而且很可能梁家一直在為某個人給予財力上的支撐。」那個人,是否就是幕後兇手就不得而知了。
「得到錢的很可能就是幕後的真兇,看起來這個人很需要錢。安亦,還有你調查出來的珠寶商,都是這樣的。」需要很多錢?做什麼呢?大燕大人物很多,若是逐一調查,那浪費的時間可不是一點點,十年八年都未必查的清。
「我還在調查大燕其他的商家巨賈,我覺得,未必只有兩三人。」臉色漸沉,單是想想,衛淵便覺得不可忍。
「那個珠寶商你派人監視了麼?」說不定會查出一些蛛絲馬跡來。
「嗯,不過很正常,沒什麼動靜,也再也沒有出現取錢的人。」所以,這些人行事很隱秘。即便想要錢,但也不會很頻繁。
「若是你需要很多很多錢,十幾年來不斷的四處搜刮,你會用來做什麼呢?」閻以涼看著他,很想知道衛淵會是什麼想法。
看著她,衛淵想了想,隨後道:「招兵買馬。」
「所以,這個人會不會和你想法一致呢?」閻以涼微微擰眉,這個猜測儘管大膽,但是很有可能。
「招兵買馬的下一步,那就是造反了。」不然,招兵買馬沒有任何的意義。
「除了會造反的,還有一種是已經坐擁天下的。」閻以涼說著,心中的懷疑逐漸朝著坐在龍椅上的人而去。
「不會的,若是如此,他會直接製造矛頭,然後將固中十城收回,這樣更徹底。」衛淵搖頭,否決閻以涼的這個推測。
「希望如此吧。」閻以涼覺得,不能信任任何人。
「皇室比你想像的要牢靠。」知道她心裡的懷疑,衛淵幾不可微的搖頭,有些事情是不會發生的。
看了他一眼,閻以涼什麼都沒說,畢竟皇室之間的聯繫,她不是很了解。在她所知道的歷史中,皇室根本沒有親情可言,有的只是權勢和利益。
站起身,衛淵一步步走過來,在她身邊的石頭上坐下,他看著她的側臉,開口道:「就像你和鄒大人齊捕頭的關係一樣,固中與皇上也是這般。外人理解不了,甚至會懷疑,但是我們一直如此。」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我們的關係也不是你能想像的。」轉眼與他對視,閻以涼冷斥,不過並沒有什麼力度。
「知道,師兄妹連心嘛!即便他們知道你不願意,但仍舊讓你和關朔成親。」衛淵挑了挑眉,說的話可充滿了諷刺。
他又提起這茬兒,閻以涼果然不言語了。以前提起她和關朔的婚事時,她都是以冷眼攻勢解決的,不過現在卻不一樣了。
抓住她的手,衛淵稍稍用力的捏了捏,「若是關朔主動的向鄒大人等提議解除婚約,你覺得他們會答應麼?」
眸子一頓,閻以涼抽出自己的手,「不知道。」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或許他們會答應?那這事兒也不難辦。」衛淵笑,火光之中,眉目生花。
「你又想做什麼?衛淵,我知道你損招兒很多,但是適可而止。」他這樣笑,聽起來就很陰險。
「不要誣陷我,我還什麼都沒做呢。」身子向後,正好那塊石頭凸起的地方可以供他倚靠,豈是一個舒坦了得。
「所以,即便你已經想出了什麼損招兒,也立即停止。」看著他,那懶洋洋又很得意的樣子實在惹人厭。
「再商量。」滿目笑意,他不確定自己會停止。
揮拳從他鼻尖前掃過,閻以涼不止用眼神兒警告,還動了手。
衛淵向後躲,一邊笑,「好好好,我知道了。」
瞪了他一眼轉過臉,閻以涼脊背挺得直,看起來堅不可摧。
「放鬆,我答應你什麼都不做,你不用這麼緊張。」看著她的脊背,衛淵笑著抬手拍了拍,她肌肉緊繃。
「我看著關朔長大,他不成器,我不止生氣還很自責,是我沒做好。所以,若他真一輩子都這樣,我也不會不管他。」半晌後,閻以涼忽然低聲道。聽起來,她的聲音中就帶著一些自責。
「你想報答關捕頭我知道,不過,報答有很多種方式。」坐直身體,衛淵側頸看著她,星辰般的眸子似乎流淌著溫熱的水。
「你又懂什麼?」閻以涼直視前方,黑白分明的眸子中倒映著跳躍的火苗。
「的確不懂你的想法,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你並不想和關朔成親。」這件事,長了眼睛的都看得出來。
不語,閻以涼沒回答。
衛淵也不再說什麼,整個山洞裡,只有乾柴燃燒時發出的噼啪之聲。
天色轉亮,燃燒了一夜的篝火也逐漸熄滅。
一前一後從山洞中走出來,那覓食一夜的兩匹馬兒就在山洞不遠處,即便一夜都在找吃的,但很顯然它們倆也沒吃飽。沒有草料,只靠山裡的這些雜草是不行的。
沒有休息好,衛淵的眉眼間幾分疲憊,不過他比閻以涼要好得多,閻以涼的臉有些浮腫。
「知道麼,看見你的臉我就想起了固中的小籠包,特別有名。」看著她的臉,衛淵笑道。
「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模樣,不用你提醒。」臉不舒服,閻以涼瞪人也顯得很沒氣勢。
忍俊不禁,衛淵放下韁繩走到她面前,微微低頭仔細看了看,然後抬手捧住她的臉。
閻以涼擰眉,眸光如刀似得盯著他,「放手。」
「我給你緩解一下,不然看著你我會更餓。」說著,他兩隻手齊動,揉捏她的臉。
閉上眼睛,閻以涼壓制著心裡騰騰騰冒上來的小火苗,「放手。」
停了動作,不過手卻沒放下,衛淵看了看,「有沒有覺得舒服些?」
「沒有。」整張臉被他揉搓的發熱,舒服個鬼。
「是麼?應該能緩解才對。」他更低頭,近距離的看著她的臉。
睜開眼睛,對上的便是他的眸子,恍若鏡子一樣,清楚的倒映出她的臉。
有片刻的時間,閻以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的眼睛裡,待得回神兒,看見的就是他的笑,很討厭。
猛地抬手,一把將他推開,眯起眸子,「啟程。」
「閻捕頭,你臉紅什麼?」去牽自己的馬,衛淵一邊笑道。
「哼,我在你臉上踹幾腳,看你會不會臉紅。」翻身跳上馬背,閻以涼的動作行雲流水。
衛淵輕笑,翻身上馬,那罵他的人已經打馬離開了。
抄著近路,兩人的速度很快,最起碼要比走在官道上的大部隊要快上一天的時間。
固中的確很溫暖,四處的花紅柳綠,乍一看恍若夏天。
還沒來得及感受固中的溫暖,進入固中十城中的陽城時,所有的輕鬆都拋到了腦後。
只見陽城的官兵,都在陽城外的的城牆處忙活,搬運著磚石和泥水。城牆下,長達十幾米的牆體,一個大窟窿赫然在其上,這是被炸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