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本無緣分,全靠死撐(2/2)
「看緣分吧。但細數你與衛郡王,或是與我,似乎並不是什麼良緣。」都是孽緣。
「也未必,畢竟是良緣還是孽緣,看的是個人造化。」肖黎話裡有話,不知是對誰說的。
閻以涼不琢磨他的話,最後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於晌午之時追趕上來的岳山開始整隊,待閻以涼回來時,隊伍已整頓好。
衛淵看起來仍舊清冷懾人,但比之上午那滿眼狂風暴雨的模樣已經好很多了。
看著走回來的閻以涼,衛淵薄唇揚起若有似無的弧度,「如何?」
「猜得沒錯,肖黎和那個幕後黑手也有仇怨,他娘就是被他們害死的。」閻以涼看著他,這廝心情好多了,她也不用想方設法安慰他了,儘管她並不會安慰人。
「真的?」衛淵第一時間就是懷疑,肖黎的話,不能全信。
「看樣子不像作假。」這麼多年,他人是否說謊,閻以涼自認為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肖黎的生母的確在多年前就去世了,據說是暴斃,具體死因不明。」這一點,衛淵早在調查肖黎時便知道了。
「他外公是祁國首富,富可敵國。」看著他,閻以涼問道。
「沒錯。」這一點,也是真的。
「這些可能都是真的,但他應該有所隱瞞。」閻以涼認為,他並未全盤脫出。但很顯然的,大家都一樣,都有所保留。
「他知道的,定然比我們多。」衛淵抬手,將她臉頰旁的一縷髮絲拿走,一邊低聲道。
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閻以涼並未躲避他的動作,「嗯。」這是毋庸置疑的。
「該回去了,走了這一遭,全無收穫。」思及此,衛淵面色逐漸冰冷。
「走吧。」森林裡的天色已經逐漸變暗,天要黑了。
肖黎的部下也在整頓,不過在臨走時,卻有人來邀衛淵,說肖黎有事與他商談。
衛淵隻身過去,沒人知道這倆人要談什麼,隔著遠遠地,依稀的能看到兩人的身影。
大概過去兩刻鐘,衛淵回來了,肖黎還站在那兒看著這邊,天色幽暗,看不清他的臉。
走回來,隨著接近閻以涼,衛淵抬手搭在她肩上然後攬著她轉過身,一同離開。
走出去一段距離後,衛淵才放下手,閻以涼看了他一眼,「肖黎和你說什麼了?」
「一些你不用知道的事。」衛淵直視前方,聲線幾分冷淡。
閻以涼幾不可微的擰眉,他越是這般說,就讓人越是好奇。
剛欲開口,衛淵便將她的話截住了,「我與他之間的私事,你不會想聽的。」
最後什麼都沒說,不過衛淵的這種說法仍舊讓人疑惑。他和肖黎之間的私事閻以涼都知道,並沒有什麼是不能公開的。
這一行,便是十幾天,待得從山中出來,新年都已過了。新年初五,所有城鎮依舊還是新年時的模樣,張燈結彩,熱鬧的不得了。
於驛站停歇,固中也有消息送來,這個新年很平靜,沒有發生任何事。
幾乎每年新年時,衛淵和肖黎都會互相『送禮』,今年,是極其特殊的一年,對方都沒『送禮』。
驛站的二樓,閻以涼披著披風站在窗口,看著黑暗的夜空,黑白分明的眸子倒映著夜空,一片漆黑。
肖黎曾說,那個給神秘人供錢的梁姓男子是岐城人,她覺得,她有必要去一趟岐城。
梁?這個姓氏很普通,可和這件事扯上關係,那就變得不普通了。
在衛淵還未來到皇都時,閻以涼從未想過去管梁家滅門之事。但隨著他的出現,知道了他是誰,當年的事情重回腦海,發生的一切好像都在昨天。
那個女人,把她送出梁家的那個女人,現在想起她的臉,都如此清晰,好像就在眼前。
身後傳來聲響,閻以涼拉回思緒,並未回頭,只需聽聲音便知是誰。
衛淵一襲月白,雙手負後,慢步走至閻以涼身邊。側頸看了她一眼,隨後道:「即便是南方,但夜晚也很冷,小心著涼。」
「你覺得我和你一樣弱?」看也未看他,閻以涼淡聲道。
「我是好意,你無須罵我。」薄唇微揚,衛淵抬手拍拍她的肩背,不過手卻沒有拿開。
「明日就此別過,望衛郡王安好。」閻以涼依舊盯著夜空,語氣幾分無情。
慢慢垂眸看著她,衛淵放置在她肩背的手也不由得收緊,「我一直都覺得你我很有緣分,不過現在看來,是我多想了。」
眸子微動,閻以涼輕輕點頭,「你的想法是對的。」
「不過,即便沒有緣分,我也可以死撐。」衛淵話鋒一轉,反倒讓閻以涼一時無法接話。
看她不語,衛淵唇角的笑意加深,「兒時的一切歷歷在目,這麼多年我一直沒忘,並且一直在找你。你也不曾忘記我,且每年給我燒紙。大概是我的尋找和你不間斷的燒紙感動了哪路神仙,我們再次相聚。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很奇妙,若是就此斬斷,豈不是辜負了這路神仙的好意?」
「我燒的紙,只有孤魂野鬼能收到。」哪路神仙會收燒紙?
「管他呢,不管誰收到,撿的都是我的便宜。既然如此,我自是不能辜負。你繼續顧忌你的,心裡這道坎不容易過。我呢,也繼續死撐,直到撐不住為止。休息吧,明天見。」最後拍拍她的肩膀,衛淵轉身欲離開。
「我剛剛說了,明天我回皇都,就此別過。」閻以涼轉頭看著他,不知這人何意。
緩緩回身,衛淵看著她,如同星子般的眸子明亮的幾乎能灼傷他人的眼睛。
「原來你回皇都,那看來我們不同路了。不過你放心,若是在岐城有收穫,我會派人轉告你的。」他笑,字字句句都帶著笑意。
緩緩擰眉,閻以涼盯著他,「你要去岐城?」
「嗯。很顯然咱們不同路,那麼,一路順風。」他微微頜首,笑意浸染眉目,恍若生花。
幾不可微的繃緊下頜,閻以涼冷哼,「就算去調查那個姓梁的,也是我去,關你什麼事兒?」
「哦?這麼說,閻捕頭剛剛是撒謊了?」看著他,衛淵一副抓住她把柄的模樣。
「少廢話,你少摻和。」偌大的固中還需要他管理,他倒是四處跑的很上癮。
「沒辦法,關於梁家我調查了這麼多年,有了線索總是不能當做沒有。不過,閻捕頭若是也去岐城的話,那咱們就又是同路了。」輕笑,他看著她,滿目笑意,更像是逗弄。
閻以涼擰著眉頭盯著他,最後也只能深吸口氣,什麼都說不出。
看她不語,衛淵上前一步,抬手環住她肩膀,微微用力便將她攬在自己懷中,「休息吧。」拍拍她脊背,衛淵便放開了她,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