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回到夢開始的地方(2/2)
周舟上前扶我,我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她尷尬地看著我,「小心台階。」
我微笑,「謝謝,我自己可以走。」
周舟無可奈何,只好走在前面帶路,車子停在路邊,我們還沒走近,車門忽然拉開,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后座下來,站在車邊看我和周舟。
是他。
還是深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著完美的身材,一手插在褲袋裡,沒有笑,淡然地看著我,我迎上他目光看了兩眼,然後轉開了視線。腳步越是走近,心裡那種愴然越是波濤洶湧。
我悄悄抓著裙角,告訴自己冷靜下來,不要慌,不要怕,鎮定自若,你只是來見一面的。南源還在裡面等你。
靠近後,我才發現,半年的光景,他一點沒變,容顏上,態度上,和以前如出一轍,他為我打開車門,淡淡說,「先上車吧,上車說。」
「有什麼事情在這裡說就好,我還有事情要辦,沒多少時間給你,喬先生。」我抱著肚子,看著他眼睛說,我一直都不害怕他,不管是十七歲。還是二十六歲,一點都不怕。
他抿了抿嘴,微微嘆氣,凝視著我的雙眼,「喬先生?凌寒,我們什麼時候生分到這個地步了?」
「喬先生,我們的關係半年前就中止了,現在咱們只是陌生人,算不上生分,應該是禮貌。」我說。
喬江林不由分說地拉開門,眉頭微蹙,「陌生人?你肚子裡的,是我的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跟你沒關係。」這時候,我已經不想去問他是否要這個孩子,從我離開的那天起,這就是我的孩子。只是我的孩子。
「凌寒,給我個機會,我們好好談談,好嗎?你先上車。」喬江林說。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太久,但又期待著他眼裡有些東西,我需要的東西,可一旦四目交匯,我就忍不住內心的愴然和動容,最終我上了車,他護著我的腦袋,被我一巴掌拍開了,我說我自己可以。
上車後,他埋汰地說了句,「還是這麼倔。」
那口氣,和以前一模一樣。
「想談什麼,說吧。喬先生,南源還在等我,我們要結婚了。」我說。這句話絕對不是故意氣喬江林,而是見面的一刻,我發現,他還是和以前一樣,這讓我沒有安全感,我要的生活,他能給嗎?我心裡沒有答案,而且人家也沒說來找我做什麼的。
喬江林擰著眉頭看我,「多久不見了?你不想我嗎?凌寒,你就沒想過我嗎?」
我說,不想。
「你真狠心,一聲不響的就走了,什麼都沒帶走,讓我以為你只是出去逛街了,還會回來。可我天天等著--------」喬江林忽然抓我的手,我掙脫兩下沒甩開,就讓他抓著,我說,「我為什麼走,你不是很清楚嗎?不然這半年,以你的性格,你能等嗎?喬江林,我們都是明白人,過去的事情就過去了,我們心平氣和的談,談完了說再見。」
喬江林看著我,緘不言,深邃的眼神如寒潭,卻沒有寒光。
我討厭他這樣的目光,企圖用這種眼神說服我?太容易了嗎?
「你別看我,要談什麼,你說吧。」
喬江林垂下頭想了想,鼓起勇氣似地抬頭看我,「凌寒,不要結婚,跟我走。」
「你說什麼?」
「不要嫁給別人!你跟我走!」喬江林忽然加大了聲音,前排沒有司機,周舟也沒有上車,侷促的空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我說你跟我走!我想要你跟我走!」
感動嗎?
沒有。
我平靜地看著喬江林,他有點激動,胸口不斷起伏著,臉上有怒氣,但不知道是對我還是對他自己。
「你說,你這人怎麼就這麼自私呢?總是說你要什麼,你想做什麼,你何嘗有問過我想要什麼?嗯?」我努力開手,掙脫他的桎梏,「以前我愛你的時候,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我唯命是從。但後來我學會愛自己,學會告訴自己我想要什麼,而不是你想讓我做什麼。但半年了,你怎麼一點都沒想明白?」
喬江林無奈地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說,其實我的離開,一部分是因為杜威和林茵的死,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是你一手造成的,你為了你想要的目的踩著別人的自尊和生命,你太可怕了。二來,是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我。喬江林,要不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想想,我想要什麼,你要是說對了,我跟你走,你要是說錯了,以後咱們真的別在對方的世界裡晃悠了,沒意思。
喬江林看著我,深鎖著我的視線,但是遲遲沒有開口,我也迎著他的目光,看到他眼裡強顏歡笑的自己,和從前一般無二。
然後我也沉了,沉了許久,兩人都無話可說,我認為這場談判沒有繼續的意義了,我該走了。
我擰開車門把,剛要踏下車,喬江林忽然抓住我胳膊把我往回扯,厲聲命令我,「去哪兒?不許走!」
「去結婚!關你屁事!」我費力掙脫他的胳膊往下走,我覺得失望透頂了,我要的很簡單。七年的相處他竟然不知道?太傷我心了。他自己跑來找我的,可沒有想說的,難不成他媽的要我自己貼上嗎?因為他來找我了,所以我就要屁顛屁顛貼上去?還當我是以前的凌寒呢!
「我就不放手!」喬江林木訥地抓著我的手把我往回拽,我一巴掌扇到他臉上,啪的一聲,特別響亮,「你以為你誰呢!放開!」
喬江林瞬間怒了,擰著眉頭看我,一副要吃了我的樣子,當時我還有點害怕,我心想,這老男人不會連孕婦都要打吧?我悻悻地看著他著臉一點點靠近我,哆嗦著說,「幹嘛!你想幹嘛!」
「凌寒,你上車了就別想走,我喬江林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既然來這裡找你,就是綁也要把你綁回去,我好言好語你是聽不進去的,只能用電特殊的方式了,這不,你喜歡的。」說畢,他捏著我下巴要吻我,臭流氓,捏開我嘴巴咬著唇瓣就上了,太可怕了!
那股熟悉的味道完全燃燒了理智,可我是理智的,我特麼一個即將臨盆的孕婦不能受刺激啊,我死死推開他,他礙著我肚子也不敢太放肆,被我扇了好幾巴掌,「現在是秋天你發什麼情!」
「憋了半年你說我發情不發情!」喬江林流氓地回應我,「我知道你要什麼,你要我對你將心比心,可你機會都不給我,我怎麼將心比心?所以,給個機會唄。」
「我給你大爺!」我心裡不知道什麼滋味,應該是高興吧,雖然沒有用那種迷死人的方式,可這樣,對他來說,已經是巨大的進步。
「好好說話,別淘氣!你在跟我較勁,我在跟自己較勁,是我怕你不要我,也沒臉來找你,但凌寒你給我記住了,你這輩子都逃不掉,你要是敢跟南源結婚,我就殺了他全家,反正在你心裡,我就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小人,我還真是了!敢讓我的孩子叫人爸爸,你覺得我會允許嗎?你上了我的車,就別想走!」
「呸!你少不要臉!沒有你,我過得瀟瀟灑灑!」
「要是不想我,不等著我,為什麼早不跟南源結婚?等到現在。你別撒謊了,你騙不過我。」喬江林自信滿滿地說,「以前是我不對,我願意改正,你這麼氣勢洶洶說走就走,我再也不敢惹你生氣,我發誓。」
喬江林抓著我胳膊,我倆掙扎亂晃的時候,忽然肚子疼,發現我臉色不對勁,喬江林嚇懵了,本來要放開我檢查怎麼回事兒的,我卻抓著他抓得更緊了,身下一熱,好像什麼東西流出來了。
我預感不妙,抓著喬江林的手,嚇哭了,真的,嚇哭了,太可怕了,喬江林撩起我裙子看了看,鎮定地抓著我的手安慰我,「凌寒我跟你說,你羊水破了,你要生了。」
「喬江林我艹你祖宗!!」
後來,他送我去了醫院,一路飛車去。路上我疼得滿頭大汗,反正喬江林的祖宗十八代我都問候了一遍。
我生了個女兒,皺巴巴得,特別丑,喬江林說小孩子長開了就美了。
他給女兒取名字叫喬諾。千金一諾。
沒錯,我們在一起了,但是沒結婚,他名義上的妻子葉子儀還在南山。只要她在一天,我和喬江林就不能結婚。也許喬江林有千萬種方法離婚,但我已經不在乎了。那一紙婚書,可能是我這輩子的遺憾,但人生嘛,哪兒有百分百的圓滿。
我也再沒見過南源。
不過,我相信他這樣好的男人,一定能遇見比我更好的姑娘,全心全意愛他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