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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然一往而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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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了頓,思忖著要不要把心裡的疑惑說出來,畢竟我這一開口,就表示了對喬江林的質疑,上帝作證,我是真的不想抱著這種揣測去看喬江林,因為不論怎麼說,他在我心裡的形象總歸是光輝的,即使很多時候我有點看不明白喬江林的本心,但愛情讓人盲目不是?愛就是,把一個人的缺錢縮小,無限可能地放大他的有點。

秦海洋幽幽地盯著我,夜色里,兩個人的心機在對抗,我也不是那種心思多的人,尤其是碰上喬江林這樣的,我恨不得把一切都拎清了,不留一絲縫隙,不然日後的相處里,誤會會讓彼此增添煩惱。我想了想,齊起勇氣說,「那天晚上的車禍,到底怎麼回事?」

「凌寒你懷疑什麼?」秦海洋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也不管陽台上髒不髒便把胳膊肘往上靠,鄭重其事地看著我,「我覺得有些事兒要是不說清楚,誤會就大了,說吧,你想知道什麼。」

我抿嘴,看喬江林這表情像是不滿意我滿腹疑問似的,我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該拎清的,一個都別模糊,我盯著秦海洋眼睛說,「你都知道我心裡想什麼,也不用我重複了吧?」

秦海洋俊眉一揚,打了個響指說,「ok,本來這事兒不該我告訴你,但既然你問了我,也就不好意思去問大哥,我告訴你也無妨,省得到時候你去問他,他也不高興告訴你怎麼回事,他這人,本來就不愛說長道短,尤其是對一個跟了自己快兩年的女人。」

我沒說話,靜靜聽秦海洋娓娓道來。

秦海洋說,車禍只是個意外,兩個人在車上吵架,吵什麼我也不清楚,但後來大嫂跟我說,莫韻宜單方面聯繫了她,說自己懷孕了,要求大嫂跟大哥離婚,我猜想,莫韻宜是耍了小聰明,擺了大哥一道,但他沒想到,大哥不是那麼好拿捏的,這些小把戲,只能斷送了兩人的情分。

我皺眉,「你的意思是,莫韻宜故意懷孕的?然後拿孩子威脅葉子儀離婚?」

我想起那天在電話里,莫韻宜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那麼膽戰心驚怕喬江林生氣,敢情這姐妹兒都是演戲的?

「目前看來是這樣。大哥讓我查了一下莫韻宜的診療記錄。時間雖然掐得上,但終歸是有破綻的,其實大哥沒懷疑,是大嫂發現的。車禍當晚大嫂趕來醫院,就知道莫韻宜和大哥都出事兒了,當時孩子已經保不住了。再後來,莫韻宜子宮沒了,大哥覺得挺虧欠莫韻宜的,好幾天沒跟大嫂說一句話,然後大嫂拿了dna檢測報告給大哥,說莫韻宜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那莫韻宜的子宮是葉子儀故意-------」我當真說不出「故意拿掉」幾個字,挺殘忍的。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做母親的權利,是至高無上的光榮和偉大,而莫韻宜,永遠失去了這個權利。

秦海洋點了點頭,有些嘲諷地說。「所以我都不知道該說莫韻宜傻還是說大嫂心狠。莫韻宜在做事情之前都不要考慮的麼?大嫂什麼性格她不了解還敢這麼示威,我要說活該,是不是太沒人性了?」

我低聲說,「她太衝動了-------」換了我,我不會這麼做,說到底,不過是個二奶,道德的譴責永遠都在,在喬江林根本沒有任何保障的前提下,她走這一步棋,大錯特錯。且,那孩子,還不是喬江林的,這算什麼?故意給喬江林挖坑?都在一起兩年了,還不了解喬江林的性格?如果一個孩子就能羈絆住喬江林,那老子願意給他生十個讓他這輩子都被我栓得死死的!只能說莫韻宜蠢了。

「所以,你心裡那些小九九。別往大哥身上扣,有感情和沒感情,兩回事,我唯一確信的一點是,他不會對女人下狠手。除非這女人,自討苦吃。」秦海洋定定地看著我。

所以說,喬江林在這件事裡什麼都沒做?躺著中槍?

我說,你知道葉子儀在外面有人嗎?他們倆夫妻各玩各的,自己浪得開心,怎麼回過頭來對喬江林養的女人下狠手?能心安理得嗎?我怎麼沒見喬江林對葉子儀的男人下手?

秦海洋明顯一怔,擰眉道,凌寒你沒跟我開玩笑吧?這話可不能亂說。他們倆雖然感情不深,但不至於-------

我冷哼,「那就是你不知道咯。」我轉身準備走,秦海洋愣在原地看我,「哎哎哎,你說清楚好伐?」

「你自己問喬江林去吧。但我想這事兒,你最好還是別問,他要面子的,情人給他戴綠帽子就算了,老婆也戴,要命呢!」

秦海洋快步跟上來,一直想套我的話,我死活不說,然後聽見病房裡一陣響動,我和秦海洋都愣了,相視兩秒,趕緊往病房裡沖.

推開門一看,哦,天,莫韻宜要殺人了。

莫韻宜抓著把水果刀站在病床前威脅喬江林,不知道他們之前說了什麼,莫韻宜很激動,而喬江林卻十分冷靜,他站在莫韻宜面前不到一米的距離,要是莫韻宜瘋了,伸出手臂往前扎一下,分分鐘紮上喬江林的身上。我本來還有一絲擔心,但看喬江林那麼鎮定,我頓在門口沒動,秦海洋冷哼一聲,跟我說,「凌寒,你看清楚了,以後可別像她一樣沒腦子。」

我狠狠剜了秦海洋一眼,覺得這會兒他不該說風涼話,儘管莫韻宜現在真的在找死。

聰明的女人懂得利用男人對她的最後一點憐憫獲得保障,或是能自我保障的東西。莫韻宜現在要的不就是錢嗎?她子宮都沒了,只要開口,喬江林不會不給。兩年的情分,一張支票,我相信喬江林不會吝嗇。

難道她不想要錢?想要喬太太的名分?

「喬江林,這事兒沒得談!你只有這一個選擇!」莫韻宜拽著水果刀,像個抓狂的潑婦,感覺一靠近就要被他咬一口似的,她揚起下巴,咬牙切齊地看著喬江林,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她說,「你跟葉子儀根本沒感情,你跟她結婚為了什麼,你比我清楚!如果你不答應我的要求,那我就告訴葉子儀你的計劃,還有你身邊這個女人!」

莫韻宜忽地轉過腦袋看我,但很快,一瞬間又轉回去,冷笑著說,「葉子儀能摘了我的子宮,一樣能摘了她的!要讓葉子儀知道你對這賤人動了真情,要了她的命都可能!」

秦海洋聳了聳肩,「女人撕逼,真可怕。」

我瞪了秦海洋一眼,「你想想辦法啊,別說風涼話,她一會兒真的發瘋了,傷的是喬江林。」

「要不你去?我看你比我勇敢。」秦海洋說。

我:........

秦海洋說,「收起你的擔心吧,大哥要是這麼不能抗事兒,還能叫她在身邊呆這麼久?你當大哥智障呢。看著吧,有好戲了。」

我思忖著秦海洋的話,感覺裡邊有什麼貓膩是我不清楚的,可太少腦筋了,我只好看著莫韻宜和喬江林撕逼。

很顯然,莫韻宜小看了喬江林的定力,我覺得我已經挺蠢了,莫韻宜比我還蠢,難道她就看不出來喬江林水深嗎?誰都能拿捏他兩把,他能混到今天的位置?陸岩和秦海洋也挺牛了,都要看喬江林臉色,簡直不自量力。

喬江林沒說話,莫韻宜就慌了,抓著刀子的手抖了抖,逼問喬江林說,「我有你電話的錄音,如果你不答應,我就把東西寄給葉子儀,別說五百萬,就是我要一千萬她也得給!」

說到底,還是為了錢啊。

喬江林凝眸,面無表情地看著莫韻宜,有些人的可怕是寫在臉上的。你一看他滿臉橫肉就心驚膽戰,也有些人的惡毒是在言語上,嘴巴如刀子,一說話句句傷人。但喬江林的可怕和狠毒,在於你從他臉上,表情里看不到任何波瀾起伏和喜怒哀樂,你看不到他的心跡,不知道他在盤算什麼。他冰冷的眼睛無任何情緒波動,怎麼看都看不到底。

他若無其事地看著莫韻宜,淡淡道,「韻宜,從我手裡出去,你覺得你還能活命嗎?她的手段,你已經嘗到滋味了不是?」

「你、你什麼意思!」莫韻宜慌了神,好像被抓住小辮子似的,慌慌張張看著喬江林,殘淚寫滿了淒零。因為緊張的緣故,不由地抓緊了刀子,這一用力,手臂顫抖就更加厲害了。

喬江林眉梢上揚,盯著莫韻宜的眼睛說,「還需要我說嗎?」

接下來的兩分鐘,莫韻宜和喬江林一直對視著,一開始莫韻宜是慌張的,漸漸變得平靜,最後她放下刀子,冷笑的同時,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抽泣,她頹敗地看著喬江林,「江林,你贏了。」

「哐當」一聲,刀子掉在地板上,跳了兩下,然後安靜地躺在地上。

「我早知道賭不過你,但就想試一試,」莫韻宜淚水連連,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她苦笑,「我就想試一試,你對我有沒有一點真情,只要有一點,我絕對義無反顧地站在你身邊,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真的,」莫韻宜無助地攤開手,哽咽道,「真的,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背後一陣寒戰,悻悻地看了秦海洋一眼,他撇嘴。無可奈何。

莫韻宜說,你算計了一切,可算計少了一點,我對你,是真的有感情了。江林,兩年的朝夕相處,我不是木頭,就算你對我假惺惺,應付都懶得應付,我還是無可救藥地喜歡你。我甚至背叛了------算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毫無用處對不對,反正,你不會喜歡我,哪怕一點點,你喜歡的人,已經出現了。

喬江林疲倦地嘆了口氣,坐到床沿上,我想他對於莫韻宜此刻表明的心跡一點都不意外,只是他不知道如何面對,呵,終究是殘忍不起來。他扶著額頭,想了想,然後對莫韻宜說,「你想要什麼補償?」

他抿了抿嘴唇,重複說,「韻宜,你要什麼補償,我都給你。」

莫韻宜冷笑,笑得空靈又悽慘,她摸了摸眼淚說,補償啊,江林,你覺得我現在還要什麼補償?我要的你給得起嗎?還是說你給我一大筆錢,彌補我這輩子的缺失。彌補我這輩子只能做一個殘缺的女人?嗯?江林,你準備給我多少錢?

喬江林半晌沒說話,我站在門口覺得風有點涼,棉服都裹不住的涼,我很想說秦海洋你陪我去抽根煙吧,可我又不想走。

我想看看,喬江林會如何彌補一個心碎了的女人。

說真的,我一點都不討厭莫韻宜,雖然那晚電話里的女人我很厭惡,但這一刻,我同情這個女人。

不知道有天我被這樣對待的時候,有沒有人會同情我。

哎,不過我又不需要那些虛妄的隔岸觀火的同情和安慰。刀子不扎在人身上,人怎麼會知道疼呢?都是隔岸觀火,站著說話不腰疼。

喬江林抹了把臉說,「那你想想,想清楚了,再找我。」

莫韻宜撿起刀子的時候,喬江林紋絲不動,我估計她是猜准了莫韻宜的刀口不會對準他,她的瘋狂和歇斯底里,不過是為了引起喬江林的憐憫,或者,不忍。

好像脆弱的女人在走投無路毫無希望的時候,總是容易做這樣的事情,以為自己的瘋狂,能喚醒男人的憐惜。

蠢。

但喬江林沒算準,莫韻宜的刀子最終架在我脖子上,連我也沒想到,秦海洋也沒有,所以我們都沒有防備,當莫韻宜刀子貼在我脖子上時,秦海洋慌張地去抓莫韻宜的胳膊,被莫韻宜踹了一腳。然後莫韻宜抓著我往邊上靠,威脅秦海洋離開我們三步遠。

我沒有慌張,只是勸慰莫韻宜,我說,「你這樣是何必呢?他不愛你,你做什麼,都換不來他愛你,你要是還想有點尊嚴,現在應該瀟灑地走開,不要活得這麼廉價,一個男人而已,你離開了他就活不下去嗎?」

莫韻宜吼我,嗓子有點尖,我耳朵一陣轟鳴,她粗重的呼吸深深淺淺,埋汰我說,「你呢?你不也一樣嗎!你跟我有什麼區別!你也不過是他手底下的一個玩物。你認為他現在對你有幾分真情,你就能得到一切嗎?得到喬太太的名分嗎?」

我平靜地說,「我跟你不一樣。」

莫韻宜怔了怔,喬江林這會兒已經淡定不住了,平靜的神色下有不易察覺的緊張,但他終究不是秦海洋,也不是陸岩,在自己女人被劫持的時候,會驚慌失措。我真不知道該說這個男人冷靜,還是說他冷漠。他警告莫韻宜不許動我,走上前來預備幫我,可莫韻宜的刀子比他腳快,在我脖子上一用力,絲絲疼痛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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