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然一往而深(2/2)
莫韻宜怔了怔,喬江林這會兒已經淡定不住了,平靜的神色下有不易察覺的緊張,但他終究不是秦海洋,也不是陸岩,在自己女人被劫持的時候,會驚慌失措。我真不知道該說這個男人冷靜,還是說他冷漠。他警告莫韻宜不許動我,走上前來預備幫我,可莫韻宜的刀子比他腳快,在我脖子上一用力,絲絲疼痛襲來。
我咬著牙說,「莫小姐,你這樣對我沒意思。我學得會擺正自己的位置,不去覬覦原本就不屬於我的東西,我敢愛敢恨,拿得起,自然放得下。我比你有尊嚴。」
其實說這話,我真是心虛啊,我哪裡比人家有尊嚴?喬江林勾勾手指頭,我不也不要自尊地撲上去了麼?
莫韻宜不相信地說,「哼,不覬覦?那是你還沒愛這個男人愛得發狂!等你陷進去的時候你才知道自己要的不止這點!別把話說得這麼輕鬆,你以為我就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嗎?」
我說,你怎樣我不知道,莫小姐,你現在抓著我,沒意思的。現在還是在病房裡,你放手還來得及,要是一會兒出去了,醫生護士看到,會報警的。當然。我不會因為我跟你同是天涯淪落人就不計較你在我脖子上的一刀,呵呵,其實用不著我對你做什麼,喬江林現在喜歡我,你要是傷了我,他會想辦法讓你坐牢,你信麼?我覺得你一定相信他做得出來,畢竟這個男人的絕情,你剛剛才領教過不是?
莫韻宜手在發抖,稍稍用力,我脖子就疼得要命。喬江林和秦海洋無奈地看著我倆,又不敢逼迫她,不然一會兒真的瘋了,那我肯定死在莫韻宜刀下,大動脈流血,估計要噴出來。
我聽見她抽泣的聲音,挺悽慘的。無助的感覺,像極了那時候我拿著刀子威脅杜威從我床上滾下去,我說,莫小姐,放手吧,你這麼漂亮,應該有自尊地活下去。
然後莫韻宜就哭了,號啕大哭起來,她低著頭,懺悔地說,「我也不想這樣,我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走到今天這一步-------你離開喬江林好不好?我知道,都是因為你,他才不要我的,以前他都演戲,現在連演戲都不要了,你走好不好?」
忽地,喬江林衝上前來,和秦海洋默契地配合,秦海洋抓著莫韻宜的手腕狠狠一扼,刀子落到地上,喬江林快速將我從莫韻宜的手臂里拉出來,把我攬進他懷裡,我聽見他著急的呼吸聲,分明著急但是努力平淡的語氣,「疼嗎?」
我搖頭,其實很疼,媽的,脖子上被劃了一刀你說疼不疼。
喬江林看了一眼我傷口,抓著我手腕拉到床邊,快速摁了護士鈴。
而莫韻宜,被秦海洋抓著一直哭,一直哭,像個孩子一樣,哭得驚天動地。
喬江林給秦海洋遞了個眼神,然後秦海洋把莫韻宜帶出了病房,那一連串哭聲,在走廊里迴蕩。我呆呆地看著門口,沒聽見喬江林跟我說的話,不知道為什麼,剛剛莫韻宜離開的佝僂的背影,我覺得好可憐。
「凌寒!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喬江林抓著我的手腕搖了搖,他捂著我脖子上的傷口,眼底慌張的神色,怎麼也藏不住了。
我說,「你急什麼,我死不了。」
喬江林現在的表情,怎麼形容呢,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我,或者把我從七樓扔下去。
我剜他一眼,冷哼說。「你在外面養女人,早該知道這種撕逼大戰隨時可能發生,慶幸莫韻宜拿的只是把小小的水果刀,不是殺豬刀,不然明天北城頭條,你占定了。」
他現在是一點開玩笑的心思都沒有,狠狠瞪了我一眼,「閉嘴!」然後見護士遲遲不來,又摁了幾下護士鈴。
護士給我處理傷口的時候,我抓著喬江林的手,其實我不怕疼的,但因為他在吧,好像疼痛被放大了,我眼淚花直掉,跟林黛玉似的,真討厭。
只是一道小小的口子,流了點血。不算嚴重,護士給我消毒過後,在脖子上貼了一塊紗布,毛衣擋住了,不太看得到。我在洗手間照了好一會兒鏡子,喬江林靠在門框上看我,我說,「喬江林,你給我記清楚了,我這一刀,是為你挨的。」
那時候的我,還不知道,日後某天,為喬江林擋的刀,比這個嚴重多了。
喬江林嗯了一聲,叮囑我說,這兩天別洗澡了,等傷口結痂了再洗。
我說,那會不會把客人都熏死了?
喬江林板著臉說,那正好,別去了。
「喬江林,特麼的你這是一石二鳥啊。」我面對他,一字一句說,「如意算盤打得緊啊,跟你在一起多危險,說不定明天就有人找上門來要殺了我。」
「我養得起你。」他肯定地說,看著我,目光堅定。
我說,可我吃很多。
那也養得起。他頓了頓說,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我翻白眼,算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明天刀子飛來,還得給你擋著,不然對不起你養我。
喬江林臉色沉了沉,聲音有點淡,好像在跟自己說話,「這種事,以後不會再有。」
我說,「你說啥,大聲點?」
喬江林吼我,也不知道對誰撒氣,「我說你可以少吃點!」
我咬牙切齊,「媽的!真小氣!」
喬江林:........
我瞅了他的腿一眼,嘴上雖然是諷刺埋汰的,但心裡挺著急的,我說,「你不是腿疼呢?剛才跑那麼快幹嘛?要不要找醫生來看看?這有病啊得早點治療,不然落下病根成瘸子了,我才不伺候你。你老婆也不伺候你,可憐死了。」
喬江林恨死我了,可拿我沒辦法,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就是這樣了。
我笑吟吟上前扣著他胳膊,「哎,喬叔叔,你剛剛是不是害怕了?害怕我被莫韻宜殺了?」
喬江林虎軀一震,冷眼看了我一下,然後拍開我的手轉身一瘸一拐地走開了,丟下冷冰冰的兩個字,「沒有!」
我哈哈大笑,可笑著笑著,又覺得自己不該笑,剛才這裡,這個房間裡,一個女人哭得悽慘,我現在笑,似乎有點不好。
喬江林躺上床後,不願意跟我說話,我百無聊賴,莫韻宜那些話又浮上心頭,我就問他,我說,「喬叔叔,你會這樣對我嗎?」
他抬眼看我,眼神遲疑地,我抿了抿嘴,故作鎮定,「嗯,你會這樣對我嗎?像對莫韻宜這樣。」
爾後,老男人深情款款地看著我,媽的,我就是犯賤。忍不住期待從他嘴裡說出什麼情話來,比如說,凌寒,你是唯一的特別的,我當然不會這麼對你,又或者說,你不是她,種種,諸如此類。
他眼底的那片湖水,盪起漣漪,我和喬江林這樣面對面的時候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我追著問,他鎮定自若。像這樣的時候,屈指可數。
我期待地看著他,他微微嘆氣,「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叔叔?凌寒,我有那麼老嗎?」
「喬江林我草泥馬,別跟我打哈哈,正面回答問題!」瞧瞧,我一個歲月靜好的大姑娘,分分鐘能被他逼成潑婦。
喬江林拉了拉被子,然後又煩躁了,說,「你到底有沒有-------」
結果,秦海洋那沒眼力見的傢伙竟然這時候推開門進來,誰給我一把槍,我把他丫的打成蜂窩煤!
「大哥,處理好了。剛激動得出血了,不過醫生已經------凌寒,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想吃了我啊?」秦海洋驚悚地看著我。
我豈止是想吃了你,我想捅死你!
喬江林說,「嗯,知道了。你送凌寒回去。」
「我不回去!」
喬江林:.......
秦海洋感覺氣氛有點尷尬。悻悻地笑了笑,「要不我先出去,你們繼續聊?我感覺我來得不是時候。不打擾你們打情罵俏,呵呵------」
我抓起面前的紙巾盒子砸秦海洋,「誰跟他打情罵俏?!我要回家!」
秦海洋:........凌寒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指著喬江林說,「他才有病,最好早點檢查!」
然後我抓著包,衝出了病房,喬江林不知道給秦海洋說了什麼,他遲了幾分鐘才出來找到我,那時候我一個人蹲在路邊等車,心裡都是草泥馬狂奔,百感交集。今天晚上事情太多太複雜了,導致我現在,不知所措。
喬江林那麼在乎我,我該笑呢?還是該危機感?莫韻宜的下場,會不會同樣是我的?
我恍然發現,我已經不是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凌寒的,我對莫韻宜說我敢愛敢恨都是放屁,你看,我現在就開始害怕喬江林像扔掉一條狗似的扔掉我。
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