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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是你逼我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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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門板後,不知道裡邊什麼情況,只聽見一陣打鬥的聲音和男人喘氣的聲音。拳頭和腳步的聲音交雜,在雨夜裡變得不太真實。

南源靠在門框上,點燃了一根煙,對裡頭的人說,差不多得了,摁住,別讓他是亂晃。

杜威掙扎了幾下,罵了幾句,問南源,「你誰呢?我怎麼不記得,我得罪過你?」

南源笑著,嘴裡冒出眼圈,拍著褲腿上的泥水踏進了屋子,「你得罪的不是我,是她。」

「誰?」杜威不屑地疑問。

南源剛想叫我,那時我已經走到門口,生鏽的防盜門被狂風吹得刺啦刺啦響,南源伸手摁住門板,嘴裡叼著煙問我,「進來我關門吧。」

我踏進房門,抬眼面無表情看著杜威,他被小四和小五兩人摁在地上,半截身子拉起來,桀驁不馴地看著我,短暫的驚愕過後,他笑得燦爛,額頭暴起的青筋在他笑容里顫抖,他吃穿了件白色的工字背心,黑色滌綸短褲,揚起頭看我時。胸部的肌肉格外明顯,裸露的手臂上盤旋的青龍叫囂著,但被小四緊緊摁住,動彈不得。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凌寒嗎?」杜威狂放地笑,一點都不意外我忽然找上門來,反倒是等了我許久似的,十分期待,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習慣舌頭抵在下唇內側,十足的流氓氣,他挑眉看我,得意地笑,「怎麼?終於憋不住來找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南源順手把門關上,咔嚓地一聲。屋子裡頓時安靜下來,外頭的雨聲像是被隔絕了一般攔在外面,我渾身發涼,止不住抖了抖。南源走到我身邊,問我怎麼辦?

我說,東西呢?

「什麼東西?」

「你說呢?」

煙已經燒到末尾,南源從嘴裡抽出來丟在地上,一邊用腳狠狠碾滅了,一邊從後腰抽出一把管制刀具給我,我默默接過,把一頭抽開了,裡邊是一把刀,另一頭是圓滾滾的,合在一起時,像一根鐵棍。

我拿著刀走到杜威面前,一腳踩在他肩膀上,把他挺起來的半截身子踩下去,他吃痛皺眉,但抬起頭來時,仍舊是狂妄地笑著,我特別討厭他現在這個笑,這讓我最後一絲冷靜煙消雲散,我狠狠一用力,他肩膀再次被我踩下去,他悶聲哼了一聲,笑著問我,「怎麼捨得來看我了?之前不是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麼?不是怕我找到你麼?凌寒,怎麼捨得來找我?嗯?想我了?」

「是不是你?」我沒有多餘的耐心跟他廢話,像杜威這樣的人,多餘的廢話除了浪費感情。一點多餘的作用都沒有。他習慣了單刀直入開門見山,而我,當真不想跟他多說一個字。

「七年不見,你都不想我?」杜威冷笑,我低頭看他,身子擋住了一部分燈光,蒙蒙的一片裡,我發現他面孔成熟了些,快三十歲的男人,和七年前的毛頭小伙比起來,成熟了不少,皮膚黑了一點,線條繃緊了,眉眼中多了些許世故和陰狠。和他目光對視的一瞬,我心尖一顫。有點亂了方寸。

那雙眼睛,在七年前的法庭上,七年前的監獄探視間裡,曾經深情又期待地看著我,跟我說,凌寒,你會等我嗎?你會來看我嗎?

我發覺自己的閃躲,立即拎了刀子抵在他脖子上,刀尖解出來肌膚的瞬間,杜威皺著眉頭看我,鮮紅的血在昏暗中呈現妖異的顏色,我一點都沒客氣,雖然手在發抖,但我告訴自己,凌寒,別心軟,千萬別心軟。我說,「是不是你?」

杜威斜嘴冷哼,濃密的劍眉上揚,挑釁地說,「你不是都知道了麼?還問這麼蠢的問題,怎麼,狠心來找我,卻下不了手麼?看著我的臉有沒有想起過去來?」

我沒說話,踩著他肩膀,覺得腳下漸漸失去力氣。

「我問你呢!現在看著我這張臉有沒有想起過去的我!為你頂罪坐牢的我!為你切斷了宋志偉手指頭的我!你他媽倒是說話啊!」杜威大吼,怒氣全都集中在嗓子裡,一股巨大的力量撲到我身上,像狂風一樣,能捲起人的那種。

「我不這麼做,你會捨得深更半夜來找我?凌寒,我太了解你的性格了,不觸及到你的軟肋你的底線,你不會著急了要咬人。我厭倦了跟你玩貓捉老默的遊戲,這一次,跟你來點不一樣的東西。」杜威訕笑,他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時態,歡喜算準了喬江林是我不能觸碰的軟肋。

「所以,是你做的?」我抓著刀柄,冷眼看著杜威,心裡像颳了一陣風,風過無痕,只剩下寒涼,我說,「杜威。你這麼了解我,那有沒有想過,我今晚會怎麼收拾你?」

杜威愣了愣,不光是他愣了,按著他的小四小五也不由地看著我,看著我把刀子從他脖子上挪開,抽起來,再重重地落下,深深扎進他肩膀里,而刀子的旁邊,就是我的腳。

狠狠紮下去的一刻,杜威叫出聲來,我發誓,我下手一點輕重都沒有,刀子進去三厘米的樣子。我再抽出來,反反覆覆,前前後後,我扎了他四五下,都在不同的位置。我說,「我給你兩分鐘想,怎麼了解我們的帳。要是你想不出來,就只能我來想了。」

最後抽出來的一下,杜威的背心上染紅了,全是血,小四小五額頭上冒起一陣汗水,錯愕地看著我,我淡淡瞅了他們一眼,轉身看南源,而此時南源已經傻了眼,我微微歪了歪腦袋,冷聲問南源,「杵著幹嘛?幫我找根繩子。」

南源手裡捏著一根點燃的煙,像個傻子似的看著我,回過神來,竟然把煙直接往口袋裡塞,結果剛塞進褲兜里,就趕緊拿出來,菸頭已經燙滅了,疼得他跳腳,他罵了句麻痹的,然後四處翻箱倒櫃找繩子。

找到繩子後,在小四的幫忙下,杜威被捆了起來,吊在牆壁上,他傷口不斷流血,額頭上汗水密布,但到底是硬漢,從頭到尾沒喊一聲疼。

南源問我,現在想幹嘛?他走到我身邊,湊在我耳朵邊說,「姑奶奶你不會真要了他的命吧?」

我斜睨他,淡淡說,「你帶著他們出去,我不叫你們,別進來。」

「不行!你一個人在這兒,我怎麼能放心!」

「你少婆媽,出去!」

我態度強硬,南源根本拗不過我,最後留下兩把匕首給我,帶著小四小五出去了。他們走後,我把防盜門關上,拿起南源留給我的兩把彈簧匕首打開了,鋒利的刀尖在白熾燈下折射出寒光。

「想清楚了嗎?」我手指遊走在刀刃上,問杜威,「沒想清楚繼續想,你還有三十秒的時間。」

斑駁掉皮的牆上有一直掛鍾,我盯著秒針從12走到6,杜威忽然說,「凌寒,你不會殺我。」

我抿嘴,吸了口氣緩緩吐出來,問他,「你忘了七年前,我殺了金城武。」

杜威冷笑,「那是意外,你當時那慫樣我還記得清清楚楚。你就是只紙老虎,你下不了手。」

「是啊,那是七年前。」我抓著匕首一步步走近杜威,朝著他心臟上方兩厘米的距離狠狠紮下去,刀子頓在肉里,杜威忍不住疼叫喊出來,但他咬牙忍著,眼睜睜看我把刀子從他肉里抽出來,我說,「我早就不是七年前的凌寒了。杜威,你太自大,小看我了。」

「是,我一直小看你了!我以為你是個有心的女人,可老子對你的好你全無視了!把老子當猴耍!我他媽餵你蹲了七年的大牢。你倒是好,在外面跟喬江林過得甜甜蜜蜜,你他媽想過我嗎?我哪一點比不上喬江林?不就是幾個臭錢嗎?你什麼時候變成個貪慕虛榮的女人了!」杜威憤恨地看著我說,「憑什麼我蹲大牢,你跟野男人爽?我讓你嘗嘗什麼叫痛苦!我告訴你凌寒,剪掉他剎車線,只是第一步,你沒想明白為什麼我只剪掉了一半嗎?」

我握著刀冷冷看著杜威,他太享受我現在憤怒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狂放地笑著,「這麼容易讓他死了,太輕鬆太安逸了!想想我七年來受過的苦,得十倍百倍地還給你!你不也挺了解我的麼?來,換你來猜猜,猜我接下來會對他做什麼。」

杜威要殺我要動我,我一點都不怕,喬江林會保護我,我也能保護我自己。可他對喬江林下手,我就變得手足無措,驚慌害怕,我了解杜威,他恨我,恨我這麼多年的狠心,恨我和喬江林相親相愛對他棄若敝履,他本身就是個流氓,強姦的事情都做得出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他的話,把我最後一絲冷靜都抽走了,我喪失了所有理智,拽著匕首撲上去抵在他脖子上。我咬牙切默地說,「你還想幹什麼!」

我貼在他身上,他笑得誇張,眼神里閃過的得意讓我方寸大亂,就在此時,他忽然低下頭來,在我額頭上吻了一下,挑釁地說,「當然是殺了他。凌寒,從我睡了你那天起,你就只能是我的女人。他動了你,我得殺了他。」

一陣惡寒像電流似的從我身上划過,我哆嗦著手,刀子拎起來,這一次,我下定了決心殺了他!不然這個禍害對喬江林來說就是個威脅!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杜威連命都不要了,要想方設法殺喬江林,只需要一個決心。

「都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我狂吼完這一句,抓起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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