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他幹的好事(2/2)
「凌寒,喬江林出事兒了?」南源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吸了吸默子,恩,回頭跟你說。你現在幫我做一件事。
南源說,「什麼事?你說。」
「幫我找幾個能打的男人,必要的話,帶上傢伙,等我給你電話。」
南源愣了愣。問我,「你要幹什麼?」
「別跟我廢話,你就說你去不去,不去我另外想辦法。」我冷聲說。
南源想了想,義氣地說,「去!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都陪你去!這次的確是我失誤了,就當我補償你,如何?」
「那就別廢話。」
說完,我掛斷電話。
我看著一邊的咖啡和三明治,拿起來開始灌咖啡,咬三明治。是啊,吃飽了才有力氣揍人。
我咬完最後一口三明治,若棠的電話來了,我接了起來,她說。「小寒,過來吧,陸岩帶葉子儀出去了。」
「馬上來。」
我起身,緊了緊身上寬大的外套,把垃圾丟進桶里,朝監護病房走去。
我走到病房前,葉琛剛好回來,他和我目光對視一秒鐘,然後上前來,我們一起站在病房外,看喬江林閉眼休息。不知道為什麼,這會兒我竟然沒了淚水,仿佛剛才驚天動地的那一刻是不存在的,我不曾那麼瘋狂地害怕過,不曾那麼驚天動地地哭過。看著雪白被子裡的男人,我竟然冷冷靜靜的。
他腦袋上綁著一圈白紗布,臉長得好看就是不一樣,穿病號服都那麼帥,顏值擔當啊。我暗暗罵了句,心機的老男人。
「他跳下去的時候護著腦袋,還好沒有淤血,醫生說很快就會醒來,你別擔心。」葉琛安慰我說,「沒有腦震盪,醒來一定還記得你是誰。」
他是費心想逗我笑,讓我輕鬆點的,但這時候,真的開心不起來。
我站了一會兒,拉著若棠的手走開,葉琛說要送我回家,我說不要,你回去吧。他拗不過我,若棠又勸了兩句,他才走了,走之前去找護士要了一間空的病床,囑咐我和若棠累了去休息休息。
葉琛走後,我用若棠的給陸岩打了個電話,讓他想辦法甩開葉子儀,我要跟他見面,有重要的事情說。
陸岩人沉穩,不動聲色地說知道了。
我說,一會兒一樓安全通道見。
掛了電話,我把電話還給若棠,我說,「我約了你老公見面。你幫我收著喬江林,一會兒我不上來了,直接回家,有什麼事情你打給我。」
若棠點點頭,「你放心,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來大哥肯定就醒了。」
「嗯,知道了。」
然後我就走了,一路走樓梯下去,到一樓安全通道口沒等兩分鐘,陸岩就來了。他問我什麼事。
我說,「你打電話去你公司的安保處,讓他們調出三天前地下停車場的監控錄像,喬江林的車子停在哪個位置你知道嗎?看看他的車子,被誰動了手腳。」
陸岩狐疑地看著我。濃密的眉毛下一雙眼睛犀利極了,這點和喬江林有的一拼,他問我,「你懷疑誰?」
「你甭管我懷疑誰,按照我說的做。喬江林去你公司是幾點鐘你還記得吧?你們那天有會議,時間多久只有你們清楚,就查那個時間段就好。」
陸岩眼神一下冷了,疑惑地看著我,問我,「你都知道些什麼?」
「這個你不用管,陸岩,我沒跟蹤你也沒跟蹤喬江林,對你們的會議也不感興趣,我只想知道,那天是誰對喬江林的車子下手了。你也很想知道不是麼?警察調查的結果你比我清楚,如果你想弄清楚怎麼回事,馬上打電話吧。」我迎上陸岩冰冷的眼神說,「我著急,麻煩你快點。」
陸岩隨我滿腹疑惑,但他分得清楚事情的輕重緩急,立即打電話給陳揚,讓陳揚安排去查當天的監控錄像。
十分鐘後,陳揚回電話,但帶來的卻是一個不好的消息。陸岩掛了電話,說,「那天的錄像,都沒了。」
我冷笑,「這麼巧。看來是有人存心不讓我們查到了。」
陸岩立即問我,「是誰?」
「沒事兒。這件事我去處理吧,你幫我在醫院看著他。我回家了。」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陸岩愣在原地。
當時我就想自己處理這件事,事情因我而起,那也要我來終結。但我忽略了,陸岩這麼聰明的人,一定知道我發現的蛛絲馬跡,他和喬江林的兄弟關係擺在那裡,不可能不關心。
周舟把我的車停在了停車場,我一個人漫步走在陰冷的地下停車場裡,找到我的車。上車後,我給南源撥了電話,他那邊應準備好出發,問我那裡見面。
我發動車子,一邊倒車一邊說,「在老街見。」
南源頓了頓,然後說,「好。一會兒見。」
我說,「人在嗎?」
「在,一直盯著呢。」
我開車往外走,冷眼看著前方,威脅南源說,「南源,如果今天的事情砸了,我會發脾氣的,你信嗎?」
「姑奶奶,任你差遣,夠了吧?」
「一會兒見。」
夜裡的雨嚇得越來越大了,傾盆大雨,滂沱而下,稀里嘩啦的。雨柱打在玻璃上,啪地砸爛了,雨刮刮來刮去,也沒刮乾淨,斷斷續續的,真叫人噁心。
幸好夜裡車子不多,又是大雨,我一路暢通無阻,但速度放得很慢,以來是夜裡怕出事故,而來,是我發現自己內心竟然能無比平靜。然而,這樣的平靜往往都是可怕的。嫉妒可怕的。
一如暴風雨前的寧靜。
我有點不知所措,點燃了一顆煙,窗戶開了一條縫隙,風吹著雨飄進來。白色的煙霧裊裊而上。我打濕的頭髮貼在臉上,身上濕透了的衣服粘在皮膚上,被浸泡過的皮膚有點痒痒的,虧得夏天的衣服薄,有幾處已經幹了。我吸著煙,導航儀機械的聲音提醒我下個路口左轉行駛五百米到達目的地。
小小的一段路,我想起很多事情,過去的一切,好多好多。從遇見到分開,從仇恨到淡然,一切的一切,像輪迴一樣,木然地在我眼前跳躍,在我生命里周旋。
吸完最後一口煙,導航儀提醒我目的地到了,我緩緩吐出白煙,把菸頭丟到窗外的風雨里,雨刮漸漸停下來,我看見南源的麵包車停在路邊,朝我打亮了後燈。我把車子停在路邊,也不管風雨了,下車往前走。
南源撐著黑傘下車來接我,幫我遮擋住頭頂的風雨,他帶來的人也下車來,我看了眼,加上他一共三個人。
算上我,也夠了。
我說,「帶傢伙了嗎?」
「帶了。」
「有我的嗎?」
南源愣住了,看著我冰冷的眼睛,半晌他說。「把我的給你。」
「那多謝了。」
然後在那一場風雪裡,我們四個人,三把黑傘,往一個小巷子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