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調情一把手(2/2)
葉子儀吹鬍子瞪眼睛地說著,說到這裡,葉琛才有點火了,他本來是捧著本雜誌看的,但一下子發飆了,把厚厚的雜誌往茶几上一扔,溫和柔軟的眼神忽然變得冷清和肅然,我從沒看過這樣的葉琛,在我心裡,他一直都是溫潤如玉的,可這個眼神。生生把我嚇出一身冷汗。這溫和的人一般不發火,可要是發火了,就特別恐怖。葉琛扔了雜誌,凜然地看著葉子儀,一字一句冷聲說,「姐,說起手段,我遠不及你。我從來沒想過跟你爭什麼,倒是你,不把我逼到死角誓不罷休。」
葉琛忽然站起身來,小步走到葉子儀跟前,葉子儀再凶神惡煞,也被葉琛這模樣嚇了一跳,不由地閃躲,看了看躺在床上瀟灑自如高高掛起的喬江林,葉琛整整比葉子儀高出一個腦袋,低頭對葉子儀說話時,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嘴角噙著冷笑,問葉子儀,「既然你說葉家遲早要分家,那你覺得,爸爸最後會把總公司給誰?姐你籌謀了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總公司的股份嗎?原先我不想要,但是你逼著我去爭的。但我和你始終不一樣,你要是得到總公司,會對我趕盡殺絕,而我呢?我不會對你下狠手。永遠不會。這就是我跟你的區別。」
說到籌謀,我一下明白了,葉琛早就知道葉子儀和喬江林結婚的目的。可他說他不會對葉子儀下狠手,這點,我挺懷疑的。就剛才那一番話,我已經沒辦法平淡地去看葉琛。這個外面溫軟的男人,其實內心的城府,可能比喬江林比陸岩還厲害。他太擅長用溫潤的外表去掩飾自己內心真實的欲望,看起來無欲無求,其實什麼都想要。
我有點失落。
大約是我覺得,葉琛不該是這樣的。
我的失落被喬江林察覺,他撇了我一眼,目光凌厲,讓我一下子就漏了底,這時葉子儀吼了起來,問葉琛,「是麼?那得看你最後能不能拿到公司了!」
葉琛無語地看了她一眼,眼神是嫌棄的,他沒再理會葉子儀,轉而看著床上的喬江林和身邊的我,淡淡一句,「我先走了。姐夫,你好好休息,下次再來看你。」
葉子儀冷哼,數落葉琛說,「葉總最好是能把項目做的紅紅火火,千萬別打爸爸的臉!」
葉琛原本已經走到門口,頓住了,轉過身意味深長地看著葉子儀,話裡有話,「那得看大姐你給不給我痛快了。」
說完,葉琛拉開門走了。
留下我們三人,氣氛詭異。
葉子儀氣得不輕,跺腳亂罵,最後冷眼看著我和喬江林,鄙夷地說,「喬江林,好歹我現在跟你是一條船,你能不能別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難道我的船沉了,你就不用跳水?你可記清楚了,我死了,也要拉你當墊背的。」
喬江林不緊不慢地抓了抓背後的枕頭重新壓在背後,淡淡看著葉子儀,不慌不忙地說,「你脾氣太急躁了,得改改。」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現在什麼狀況你不清楚?我能不著急嗎?你倒是好,就算最後我一毛錢拿不到,你也不吃虧,你背後幾個公司給你賺錢,你怕什麼!陸岩給你撐著,你自然什麼都不怕!我知道,你早就不稀罕我這條破船了!」葉子儀焦躁地說。
然後我就笑了,葉子儀說自己是破船的時候,我沒能忍住,然後她就瞪著我,我趕緊收斂了笑容看著喬江林扎著針管的手,針孔那裡有點發青,我伸手去摸,喬江林卻反過來拉著我的手,對葉子儀說,「你從來不去考慮自己哪一步走錯了,一出事就嚷嚷,難道你嚷嚷幾下損失就能彌補了?在這一點上,你永遠輸給了葉琛。」
葉子儀雖然不服氣,但是沒說話,氣呼呼地坐在沙發上。喬江林繼續說,「你現在應該做好兩件事,第一,馬上換掉財務總監,很顯然他已經不是你的心腹了,他手裡拽著你多少把柄還不清楚的情況下,要不動聲色地架空他的權利。再撤掉。第二,項目已經被葉琛拿走,你再吼也沒有用。我認為你現在應該盯住江北的項目,和陸岩公司合作的江北新城項目,才是未來公司盈利的大頭。第三,回去向你爸爸認錯,財務報表的事情解釋清楚,不要找理由,錯了就是錯了,你現在不管有多少委屈,都不能填補你在帳目上的虧空。他是爸爸,在能挽救局面的情況下,始終都會站在你這邊。第四,我是你的盟友,不是你的敵人,你不要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我很煩。我們這條船翻不翻。還在你的態度。第五,你現在該走了,我女朋友來了,你在這兒不合適。」
講真,喬江林條分縷析把這段話說完時,我簡直想拍手叫好,尤其是最後一句。
葉子儀臉都綠了,但她根本無力反駁,瞠目結舌地看著喬江林,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最後一個氣急,拎起包包站起身來,咬牙切齒地看著我,冷哼一聲,又奚落喬江林說,「麻煩你收斂點,我爸媽不知道你們的關係,別這麼迫不及待招搖過市給我找麻煩!」
然後葉子儀氣沖沖拎著包走了,關上門的時候真是用力啊,牆壁都震動了。
人走後,我把手從喬江林手裡抽出來,不高興地坐在一邊,喬江林不解地問我,「怎麼了?」
我斜睨他一眼,冷哼說,「你上個月給我買的那包,是你親自買的嗎?」
喬江林怔了怔,回答說,「是,怎麼了。」
我瞪他,怒道,「難道你就沒發現你給我買的包跟葉子儀剛剛拎的那個包是一樣的嗎?!」
喬江林:「.......」
「你最好給我個滿意的解釋,不然我跟你沒完!」
喬江林撓了撓腦袋,無奈地說,「這我沒注意,你包太多了,況且,那包我也沒見你背,我怎麼記得。」
「靠,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喬江林抿嘴看了我兩秒,又說,「怪我。等我出院,陪你重新買一個。」
「買兩個!」
「好,買兩個!」喬江林不要臉地伸手拉我的手,拽在手心裡補了一句,「那個包就送給打掃的阿姨買菜。」
「靠,你真有錢,愛馬仕送給清潔阿姨買菜,我怕她出去路上被搶!」
「那送給周若棠?上次她不是送你個錢包嗎?你當回禮了。」喬江林認認真真地說。
我哭笑不得,怎麼會又這種思維邏輯啊,我說,「送給若棠,虧你想得出來,你就不怕陸岩找你說聊齋。」
「怕什麼,他又不敢揍我。」喬江林說。
「......」我目瞪口呆,好,你贏了,「哎,不對,你怎麼知道若棠送了我個包?」
喬江林一臉嫌棄地看著我,感覺是像看白痴的眼神啊,「你說的。拿著她送你的包埋汰我,把我去年給你買的扔了。」
「胡說,我根本沒扔!」
「可我看見你把它丟垃圾桶了。」喬江林一本正經地提醒我,「我客廳的垃圾桶。」
「靠,你這麼記仇?」我悻悻地說,「幸虧我後來給撿起來了。」
然後喬江林就笑了,拍了拍床沿,讓我坐到床邊。我也是傻,他叫我坐上去我就坐上去了,這屁股剛坐穩,他就一把掰著我脖子靠近他,一點反應的機會都不給我就吻我。我也沒抗拒,反倒是欣喜,他舌頭撬開我牙齒的時候,我還笑了,嘴裡真甜啊。
吻了會兒,他依依不捨地放開我,問我,「昨晚你是不是來過?嚇壞了吧。」
我不想承認昨晚的傻樣,砸吧著嘴巴說,「你嘴裡有藥味兒,甜的。」
「回答我,別瞎扯。」
我說,沒嚇壞。就怕你死了。只是有點難受。
「為什麼?」
「因為你被推進手術室啊,葉子儀他們一家人都守在外面,我又不能過去看,就像個傻逼似的坐在隔壁的休息區,還跟小偷似得,怕被葉子儀和他爸媽看到,要不是若棠幫忙把人支開了,昨晚我都看不到你。平時你跟我在一起最多,可關鍵時候,我卻不能——————」說到這兒我就委屈了,哽咽地看著喬江林,他眼睛閃亮閃亮的,像夜空里明亮的星星,又像一汪藍色的湖水,水波蕩漾的那種,看得我心裡一片柔軟,然後我主動抱住他,腦袋枕在他胸口,特別煽情的語氣說,「喬叔叔,你答應我,別這麼嚇我了。我真怕你死了。你要是死了,這世界又剩下我一個人了。太孤獨了,我害怕。」
按照電視劇劇情發展,這時候男主角不是應該深情地摟著女主角說,傻丫頭,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你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然後再捧著女主角的臉蛋,深情地對視幾秒,然後親吻她的額頭或者嘴唇。不是應該這樣嗎!
不是應該這樣嗎!
為什麼喬江林這麼不解風情!老娘都厚著臉皮這麼這麼煽情了!雞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他竟然哈哈大笑,說,「你怎麼這麼傻呢。」
我心裡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
這不科學!
我氣急,一下推開喬江林。但他估計摁著我腦袋不許我起來,聲音忽然溫柔起來,說,「不過,傻得真可愛。」
嘖嘖,你瞧瞧,老男人調情一把手啊,厲害啊,老謀深算啊。
臭不要臉!
後來我倆溫存了一會兒,我忽然想起來一個問題,於是正兒八經又小心翼翼地看著喬江林問,對了,你家人呢?我怎麼從來沒看到過你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