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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你總是心太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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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但默默地。不約而同地抽了很多根煙。後來車裡全是煙味,我就摁下了窗戶,狂風夾著雨飄進來,南源也不管我,看我靠在車窗邊上,偶爾用餘光掃我一眼。

一個小時後我看回到家裡。南源跟著我上樓,我沒管他,一個人進了房間扒光衣服洗澡,整個過程我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腦海中不斷閃過杜威驚愕的面孔,咬牙切默威脅我的時候。七年來的一切像電影默片一樣緩緩划過,但我根本抓不住。

然後,我站在花灑下面,一直哭,一直哭。哭著哭著,我覺得這樣子好浪費水,這個月水費上去了喬江林又得罵我水神,於是我哭得更厲害了。

但哭完了,凌寒又是女金剛,華麗麗的美漢子。

洗完澡後,我把自己收拾乾淨穿戴整默了才出去,我沒忘記家裡還有個男人在。我到客廳時,一股香氣從廚房飄過來,我順著味道找過去,發現南源跟我家的鍋碗瓢盆正在打交道,他沒戴鴨舌帽。穿著雲龍紋路的黑色t恤站在操作台前給我煮麵條。我靠在門框上看他,忽然想到,喬江林也曾半夜這樣給我煮麵條,那是我半夜胃疼的時候,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說要給我煮粥,可那時候家裡每米了,大半夜超市也不開門,他翻箱倒櫃只找到半把麵條,煮得稀爛,放了一丟丟鹽巴端到床前餵我吃下。明明很難吃的東西,我卻吃得見底。後來我跟若棠總結了下,這人都是犯賤的。比如我這樣。比如喬江霖這樣。

但只有一次。只有那一次,唯一的一次。

「砰」的一聲,南源把鍋蓋丟到地上,我靠在門上嘆氣,他撿起鍋蓋看我,打量我渾身上下,乍一句,「洗完了?」

我沒說話,就看著他,他有點不自在,說,「等會,馬上好。」

然後我轉身去了客廳,這會兒已經半夜兩點多鐘,外頭的雨終於有點停下來的趨勢,我打開電視,午夜檔竟然還放狗血劇,重點是我竟然看得津津有味。沒兩分鐘,南源端著兩碗麵條出來,不得不說,色香味俱全,看上去還不錯,像是有兩把刷子。他推了一碗到我面前,大大方方地說,「湊合吃吧。」

我拿起筷子挑面,熱氣撲上面頰,是真的有點餓了,南源也不客氣,三兩下和勻了麵條刺啦刺啦吃起來,狼吞虎咽的。我斜眼看他一眼,說,「吃完了趕緊滾。」

南源半口麵條塞在嘴裡,忽地咬斷了,不滿地看著我說,「靠,老子剛陪你從戰場上回來,你就這麼招待我?一碗麵都沒吃完,你就轟我走。」

「所以叫你趕緊吃完了滾蛋。哪兒來那麼多廢話?」我冷聲說。

南源悻悻然看著我,然後特別不滿地放下碗。抹了抹嘴巴看我說,「是不是在你心裡除了喬江林,就沒別的男人了?凌寒,我發現你夠狠心啊,模樣長得漂漂亮亮的,怎麼就這麼狠心呢?那哥們兒的心被你傷的不輕,就你那幾刀,完全不頂心裡的傷害。你知道後來我幫他鬆綁的時候他跟我說什麼嗎?」

我挑起一小撮麵條塞進嘴裡,沒理會南源,他砸吧著嘴巴,手掌拍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了問我,「我跟你說話呢。聽見沒?」

「沒興趣。」

「......」

南源無語地看著我,我小口小口地吃麵條,其實味道還不錯。南源又說,「你這人怎麼這樣?你這樣是解決事情的態度嗎?」

我想著心裡就來火氣,本來我心情就不好,南源還一直唧唧歪歪,感覺杜威很委屈似地,我啪地把碗扔下,嚼完了嘴裡的麵條面無表情看著南源,「我怎麼了?我就這樣,你看不慣可以走,不用賴在我家看我臉色。還有,你這人就這麼不會看臉色嗎?我臉上寫著我心情很好隨便調侃嗎?我解決事情的態度怎樣,跟你有半毛錢關係嗎?你在這兒操心什麼呢操心?他跟你什麼關係輪得到你來說我對他心狠,知道他對我做的那些破事兒你再來評價可以嗎?什麼都不知道你就別逼逼。」

說完我也沒心情吃麵了,南源傻愣愣地看著我,他是沒真正接觸過我的脾氣,平時看我大大咧咧不拘小節的,我要生氣起來,能把他家房頂給掀了。我擦了嘴巴把紙巾扔進垃圾桶里,可技術不好,那團紙巾也跟我作對,半路跑了出去,我也懶得去撿起來,就任隨他掉在地上,跳上沙發抱著保證拿遙控調台,也不說話。

南源察覺到自己失言了,擦了擦嘴巴,跟我道歉說,「我不知道你的深仇大恨到底多厲害,在這裡胡亂評價是我不好。但凌寒,作為朋友我提醒你,像杜威這樣的人,他目標明確毫無畏懼,你今天這樣,對他來說,不知道是好是壞,我只是提醒你,自己小心點,這不完全解決了問題。他今晚要是想不通,改明兒照樣整喬江林。這有些人瘋了就是瘋了,你招架不住的,懂麼?還有,你那會兒先衝出去的時候,我跟小五給他鬆綁,他就一直看著門口,叫我們去追你,說你怕黑,又下雨。當然,我說這話沒別的意思,我就覺得,你們沒必要鬧得這麼厲害,他是喜歡你的,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也清楚,你對他沒一點心思。」

我看著電視台,心裡亂成一鍋粥。理智提醒我南源這麼勸我沒錯,我不應該跟他發火,於是我忍著心裡的不痛快說,「我心情不好,控制不住脾氣,你別介意,吃完了趕緊回去吧。以後再說。」

畢竟是男人,也沒跟我計較太多,吃完麵條後南源走了,走之前我把車鑰匙塞給他。讓他開我的車回去,下雨,又是半夜,哪裡能打車。

南源走後,我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半夜,百無聊賴的,心情一片雜亂,我想給若棠打電話,但尋思著半夜人正睡覺呢,這兩天孩子身體不好,也夠鬧心的。後來實在是撐不住,我才上床睡覺。

一覺醒來後,已經是十一點多,我一看,立即從床上蹦起來,趕緊洗漱了準備去醫院,葉琛一早給我發了信息說喬江林醒了。

等我趕去醫院時,葉琛先找到我,拽住差點衝進病房的我說,「先等等,我爸媽在裡面。等會兒再進去。」

我一路衝過來,呼吸急促,扶著額頭說,「好,我等會兒。」

葉琛嗯了聲,問我。「吃飯了嗎?」

我搖搖頭,「不餓。」

「不餓就不吃麼?走,我帶你去一樓餐廳吃點東西,」葉琛撐在衣袖看了看時間說,「去吃個飯上來,應該他們就走了,在這裡等著還怕被看見,走吧。」

我想了想,也是,於是欣然跟著葉琛走。

但沒走兩步,背後忽然後人叫住葉琛,我和葉琛同時回頭去,只見葉父站在門口,看著幾米之外的我和葉琛。

迎上葉父目光的一瞬,我心尖顫了顫,這就是傳說中的心虛了。

那一雙歷經人情世故的眼睛,像x光似地,一下子掃在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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