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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你喜歡我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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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對,在盯著我喝下之前,應該要放藥片吧。長期避孕藥。攪勻了再給我。那藥片沒有顏色,沒有味道,融進奶里,什麼都看不到。

一杯剝奪我做母親權利的毒藥,我他媽還以為是人間美味。

可要放藥在我的牛奶里,應該先準備好藥片吧。那藥片在哪裡?他藏在哪裡了?

我開始在屋子裡四處翻找,廚房,客廳,臥室,書房,每個角落我都翻遍了。沒有,都沒有。一根毛都沒有。

屋子被我翻爛了,挖地三尺,像個乾淨的垃圾場,而我就坐在垃圾場中央,看著滿屋子的瑣碎發呆,咆哮,狂哭,歇斯底里,最後癱坐在地上,腳邊凌亂地堆著一通瓶瓶罐罐,那些都是我平時要吃的維生素,還有普通感冒藥,胃藥,以及喬江林的維生素。

靠著牆角,我睡著了。

我是被一陣敲門聲震醒的。

葉琛站在我門外喊我的名字,我沒答應,看著腳邊凌亂的一團,閉上眼睛,夕陽穿透眼皮,微微光亮。

他在門外喊了一會兒,沒響動,然後走了。

後來我餓了,睡不著,但不想起來吃東西,我爬著去沙發那邊灌了自己兩杯白水。

對,喝水,喝水能促進新陳代謝,把那些藥排光了,排光了就好了。

後來我不知道自己灌了多少水,上了多少次廁所。

我覺得腳底有點疼,但是懶得去看。

等我從廁所出來時,門鈴又響了。我癱坐在地板上,這會兒已經沒了夕陽,天色變暗了,夜來了。

可門外的人根本沒走。一直拍門。一直打電話。

「喂,周若棠嗎?我南源,我問你啊,你跟凌寒聯繫了嗎?我現在找不上她了,她去哪兒了?」

哦,是南源啊。

「行行行,我知道了。哎,不知道,我都拍半天門了,門板都要被我卸了還是沒人。」

「得了,你先別著急,我找個開鎖的試試。有鑰匙?靠!有鑰匙你不早說!我知道了,一會兒給你電話!」

南源開門進來的時候,愣在門口,看著垃圾場一樣的我家,看著癱坐在地板上像個瘋婆子似的我,愣了足足兩分鐘。等他反應過來進門時,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我跟前來,蹲在我跟前,拍著我臉蛋問我,「喂喂喂,你說話?他媽的,你家被搶了啊?」

「沒有。」

「那你幹什麼把家裡搞成這個鬼樣子?發神經嗎!」

他說著便拿出電話撥給若棠。順便給我幾個白眼,電話接通,他說,「是我,人找到了,就在家裡。」

「她啊——————」南源頓了頓,看著我眼睛,我也看著他,我覺得他要是不蠢的話應該知道我現在不想讓若棠擔心。事實證明他真的不蠢,跟若棠說我沒事兒,睡著了而已。

「你到底怎麼了我的姑奶奶?能不能別坐在地上,來,先起來,地上涼。」南源嫌棄地看著我,見我不動,然後踢了我兩腳,我沒力氣說話,四肢發虛,都是給餓的。

「你找我什麼事。」我淡淡說。

「你先起來!」南源急了,罵我說,「你這女人怎麼這樣,你現在的樣子跟神經病沒區別,披頭散髮的,像剛被——————」他及時住嘴。然後一臉不耐煩地嘆氣,最後把我架著從地上拖起來。然後我腳著地,一踩下去,鑽心的疼,我忍不住叫出聲來。

南源嚇呆了似的,看著我,「怎麼了?」

我甩開他胳膊,「沒事。」

然後我自己走到沙邊,南源看著我走過的腳印,地上又鮮血,然後猛地衝過來抱著我放在沙發上,我那會兒根本沒力氣跟他爭執,任隨他蹲在地上看我腳底板的扎著一塊玻璃,怒不可遏地罵我臭婆娘。

我說我草泥馬的你再說一次試試。

「你!」

「你他媽別碰我!」

「艹!你以為我想碰你呢!你自己看看,想死是麼?想死玻璃塊應該扎脖子才是!」

「關你屁事!滾!」

「靠!你以為老子想管!」

但他說完這話,忽然泄了氣,斜眼看我說,「你衣櫃在哪兒?」

我沒說話,南源又吼我,「小爺問你衣櫃在哪兒!」

「關你屁事!」

「艹!穿件衣服老子送你去醫院啊!」

「不去!」

「你想死是吧凌寒?」

「我死了也跟你沒關係,你趕緊滾。」

「.......」

後來南源也不跟我吵架,大約是知道我心情不好吧,也可能是我這個顧客大方,平時給他砸了不少錢,他不敢得罪我,即使我百般罵他,他也像個受氣包似的照單全收,在我的垃圾場裡翻到急救醫藥箱,用碘酒和醫用面紗給我處理傷口。

之後的兩個小時,我都挺沉默的,南源去廚房給我煮了麵條,幫我找了家政阿姨來收拾狗窩,結果因為太晚了阿姨都下班了,我那狗窩最後是他幫我收拾好的。

收拾完了,和以前一模一樣,乾淨整潔。

看不出來任何破綻。

像沒有經歷我這場瘋鬧。

然後我坐在餐桌上,面前是一碗香噴噴的番茄雞蛋面。白是白,紅是紅,香噴噴的。

然後我就哭了。

南源坐在我面前,像個知錯的孫子,求饒地說,「我的姑奶奶,好端端的你哭什麼?不喜歡番茄雞蛋面是吧?好好好,不喜歡咱們就不吃了行不?我給倒了,重新給你煮一碗!你想吃什麼口味的?只要你別哭了,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算我求求你了!」

我搖頭,眼淚大顆大顆鬧,我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想起杜威,想起那個像盆一樣大的碗裡裝的蘭州拉麵。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忽然想放棄了。這麼多好男人,為什麼我就看準了喬江林。每次都給我煮麵的南源,不也挺好嗎?

「那你說你想幹嘛?你別哭!真的!別哭啊姑奶奶!我叫你奶奶好不好?」

「南源,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南源,他臉像凍僵了似的,一個特別尷尬特別激動的表情凝固住了,嘴巴微微張著,半天吐出來一個字,「啊?」

「啊你媽,你是不是喜歡我?」

南源呆呆地點頭,然後又搖頭,兩種反應只相差了一秒鐘,他急忙解釋說,「凌寒,我覺得你現在腦子不清醒,我也腦子不清醒,你吃完麵條好好睡覺吧,我先回去了。」

南源像個傻逼一樣精神恍惚地拉開椅子站起來,剛要走,又愣了,「我是挺喜歡你的。」

然後我也愣了。

南源就那麼看著我,有點不自然,大約是為了給自己找台階下吧,他撓著腦袋笑呵呵地說,「不過你別想太多,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所以我也沒想什麼。那啥,你的腳上注意不要沾水啊,要是疼還得去醫院,我他媽的又不是專業的護士,怕技術不到位。」

說完,南源笑嘿嘿掩飾自己的慌張,轉身往門口走。

我看著面前的雞蛋面,叫住了南源。

我說,「別在我身上耗時間,南源,你知道的,你這輩子都沒機會了,誰都沒機會了,杜威更是。我只喜歡喬江林,我愛慘了他,要是他不要我了,我可能就死了。我不是個好姑娘,不值得你的喜歡。你會遇見更好的姑娘。」

然後南源沒說話,後背僵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我感覺那幾十秒的時間裡,他是想轉身跟我說點什麼的。但他沒有。他走了。

後來我哭得更厲害了,我覺得我沒出息,我傻逼。我像個白痴。我犯賤。對我好的我不要,心裡沒我的,我成天想著,腆著臉不要自尊也要貼上去。我真噁心。

後來那碗面不能吃了,都坨了,但是煎得金黃金黃的雞蛋可香了,滿屋子都是雞蛋的味道。

但那股味道終究被風吹散了,我打開了廚房的窗戶,夜裡的涼風嘩啦嘩啦地灌進來,把味道沖走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見喬江林,像個沒事兒人一樣。也不對,明明他要親我的時候我閃躲了,說嫌棄他嘴裡有藥味。

喬江林笑眯眯看著我,眉梢飛起來,真心實意的笑啊,他說,「都是好味道。」

「我討厭吃藥。」一語雙關。

但喬江林什麼反應都沒有,只說,生病了就要吃藥。

我說,可我沒生病,我不吃藥。

喬江林不解地看著我。「讓你親我,又不是讓你吃藥。」

我心裡嘲笑自己,凌寒你怎麼這麼著急啊,別急,別急,還有點時間。我換上笑容,虛偽又疲倦的笑容,我說,「哎,你什麼時候出院啊,一直這麼住著,煩不煩啊。」

「快了,快了。」喬江林摸我鬢角的碎發,溫聲細語。

是啊,快了,快了。

的確很快,三天後喬江林出院,他是個工作狂,醫生讓他休息療養,他直接把辦公室搬到家裡了,天天助理來匯報工作,晚上忙到半夜才睡。

他忘記了很多事情,但唯一不忘記的,是每天晚上給我沖一杯牛奶。

夜晚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去吃放煮牛奶,從客廳的位置,可以看見他一小塊背影,我餘光撇著廚房的角落。很可惜,除了一塊小背影,什麼都看不到。

沒過一會兒,他端著兩杯牛奶出來,漫不經心地喝著一杯,一邊看著電視,把牛奶遞給我,「什麼節目,看你笑得開心。」

我盯著那杯牛奶遲遲沒有反應,喬江林抿了一口,嘴邊有些白色的泡沫,不解地看著我,「嗯?不喝嗎?」

「嗯,不想喝。」

「喝了,好睡覺,乖。」

「我現在睡覺已經很好了,不用喝牛奶了。給你省點錢吧,我算過,這筆開銷可不小。」

喬江林好氣又好笑地看著我,俊眉一挑,把牛奶遞到我嘴邊。「養你還是不費力氣的。」

我抿著嘴,就是不喝,喬江林以為我撒嬌,偏著腦袋看我,問我,「怎麼樣才喝呢?」

「喬江林,你也這麼哄過其他女人喝牛奶嗎?」我定定地看著他,我叫他喬江林,而不是喬叔叔。

「沒有。」喬江林淡淡笑,「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哦,是嗎?」

「有問題?」

我搖頭,莞爾一笑,「那我要喝你的那一杯。」

「都是一樣的,淘氣。」喬江林用哄小孩的口吻說,「我的喝過了,不介意嗎?」

「不介意,我覺得你這杯比較香。」

喬江林盯著我,無奈地聳眉,「好,給你。」

那天夜晚,我一直沒睡著,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月光大片大片融在房間裡,清寒孤獨,喬江林睡了又醒了,在半昏暗中側身看著我的臉,問我,「想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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