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你喜歡我嗎(1/2)
那醫生長得挺溫和的,剛做檢查的時候還對我笑吟吟的,臉上掛著春風般的笑容,但這會兒忽然嚴肅起來,我有點蒙了,我下意識地抓了抓若棠的手,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若棠安慰地看我一眼,然後摁著我肩膀站在我身後,我抽開手,拽著包包的袋子有點心慌,我盯著醫生的眼睛,期待又害怕地說,「醫生,您說,您說。」
醫生翻了翻我的病歷單和檢查報告,十分嚴謹地看著我問,「凌小姐,你來體檢的時候說自己處於備孕時期對吧?」
我點頭,跟雞啄米似的,「是,我是在備孕,而且已經好幾個月了,但努力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所以我才著急了,這不,就來體檢,順便做做婦科檢查,看看是不是哪裡有問題。」
「凌小姐您先別慌張,我也是例行問您幾句,因為我們剛給您做的檢查,大部分是健康檢查,專門的婦科檢查,只做了b超,目前沒發現什麼問題。但是有些奇怪的是,我們在您的血液檢測里,發現了長期避孕藥的成分,這個——————」說到這裡,醫生扶了扶默樑上的眼鏡,認真打量著我,問我,「所以我感覺有些奇怪,想問問您,如果您是準備要孩子的,那這長期避孕藥是得早停的。」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當時的心情,我手心裡騰起一陣冷汗,拽著包包的肩帶滑膩膩的,就像一下子從高出掉下去的人,雙腳懸空了踩下去,什麼依靠都沒有,不停地往下掉,不停地往下掉,我看著萬丈深淵,雙手四處亂抓,最後只抓住了若棠的手,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醫生,您是不是看錯了?這不可能的,真的,」我一手抓著若棠的手掌,一手撐在醫生的辦公桌上,我慌張地衝上去,手肘一下倒在辦公桌上砸得生疼,但這時候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我不得不丟開若棠的手撲上前搶過化驗單看,但我什麼都看不懂,上面的數據啊,術語啊,我都不懂,我慌張又期盼地看著醫生,像一個飢餓的乞丐看到香甜的麵包,我慌忙地抓著她的手說,「一定是你們檢查錯了,真的,一定是。」
醫生被我抓著有些尷尬,悻悻地抽回手,尷尬地看著我和若棠,她看穿了我受了打擊已經不理智了,轉而對若棠說,「陸太太,您朋友情緒有點激動,您看現在是——————」
若棠攬著驚慌失措的我,思忖了幾秒,問醫生,「張醫生,您確定這個報告沒有弄錯吧?」
「陸太太,我確定的。您和您朋友是我們的vip,所有的流程都是一對一專門定製的,沒有別人參與其中,所以您朋友的報告完全不會錯,這點我非常肯定。我的助手取到報告就送過來了,中間是沒有差錯的。」醫生說。
若棠沉默了幾秒,這會兒的我已經完全凌亂了,我腦海中閃過無數種可怕的想法,我沉浸在自己的驚慌失措里不能自已,我額頭開始冒汗。全是冷汗,手腳不知道該放在哪裡,不知錯所。
「但是她非常確定自己沒有服用過避孕藥,這點我也能保證,她非常想要孩子,已經備孕幾個月了,張醫生,麻煩您在看看報告單。」若棠說。
醫生微微嘆氣,摘下眼鏡,把我面前的報告單拿走了,仔細看了一遍,確定是告訴若棠檢驗報告沒錯。
然後我心都塌陷了。
我像是站在冬天的風雪裡,還被人潑了一盆冰冷的水,我站在寒風裡瑟瑟發抖,並沒有人擁抱我,牽我的手。我感到無比害怕。
我很確定自己沒吃避孕藥,醫生也確定自己的報告沒錯,那到底問題出在哪裡?見鬼了嗎?我發呆了半晌,回過神來,問醫生,「張醫生,血液檢測出來的成分,應該是近期才有的對不對?我吃過避孕藥,但只是一兩次。而且都過去很久很久了,大約有一年的時間了,這種情況,避孕藥的成分會停留在我身體裡嗎?」
醫生肯定地告訴我,凌小姐,您說的這種狀況是不會存在的,人體的新陳代謝是很快的,血液檢測里檢測出來的成分,應該是您近期,近三天內攝入的含量。所以,我很負責的告訴您,您應該是近期正在服用的。醫生看了看報告單上的數據說,「就單子上的數據顯示,您服用的應該是長期避孕藥,因為緊急避孕的藥物成分含量和長期避孕的成分以及含量都是不同的。」
我不傻,也不是白痴,我知道長期避孕藥這玩意兒要怎麼吃。是每天吃,而不像緊急避孕,只在事後吃。那照醫生的意思,我應該是一直都在保持服用,而且,用了多久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若棠沉默了半晌,默起勇氣問我。「小寒,這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把東西放錯了,吃錯了?你藥片有時候長得真差不多的,你看錯了也說不定。」
「這事兒根本不用想,若棠,自從喬江林同意要孩子以來我就開始備孕了,避孕藥家裡是有,但那是以前,決定懷孕後,我把所有避孕的東西都丟了,」說難聽點,我把喬江林的套子都丟了,當時我收拾屋子的時候還特意找了一圈,我本來不想扔的,但是我怕哪天我倆親熱的時候喬江林看著套子又猶豫了,索性扔了,眼不見心不煩,我說,「若棠,我再傻也不至於把避孕藥和普通藥物看岔眼了。且我很少生病,很少吃藥。」
這回若棠也無言以對了,估計是覺得我爭辯得太振振有詞太有理有據了,一直坐在一邊沒說話的醫生打破了我和若棠的沉默。問我說,「要不這樣吧,凌小姐,您要是有時間不著急走的話,我再給您安排一次血液檢測,加上婦科檢查一起,這一次我全程寸步不離地盯著,等結果出來咱們再討論問題出在哪裡,您覺得呢?」
若棠看著我,問我的意見,「小寒,你說呢?」
我想了想,好似除了這個辦法,現在我別無選擇啊,只能這樣。我恍惚發現心裡有一絲絲猶豫,那一絲絲猶豫代表了我的驚慌和害怕,在我坦然地相信自己相信喬江林的時候跑出來作祟,像個挑撥離間的小人,在警告我,凌寒啊凌寒,你憑什麼這麼信誓旦旦?你憑什麼這麼言之鑿鑿?
然後我的猶豫放大了,我在心裡不斷逼問自己,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到底是哪裡漏了?凌寒,難道你相信這個檢查報告嗎?也許錯了呢?
兩個小人在我腦子裡爭執不休,我呆坐在椅子上,醫生叫了我兩聲沒反應,悻悻地問若棠,「陸太太,您看現在該怎麼辦?」
若棠搖頭嘆氣,「您先等等,讓她冷靜冷靜,想想看。」
「那行,你們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趟檢驗科安排下,要是您想好了,跟我的助手招呼一聲。」
醫生走後,偌大的乾淨又敞亮的辦公室只剩下我和若棠,她搬了椅子來坐在我身邊,悄無聲息地拉起我冰涼的手,有點驚訝,但很快就握住了我的手,緊緊抓著我的手掌,隨後攤開了我手掌,跟她十指相扣。
「你是不是想起來什麼事情?要不跟我說說?一個人憋著也不是事兒。」若棠溫聲細語地說,「小寒姐,你看著我,告訴我你想起什麼還是懷疑什麼?」
若棠一般不叫我小寒姐,只有在最敏感最脆弱的時候,她才這麼叫我。我沒抬頭,因為我心慌了,我錯亂了,我想哭,可我又怕被別人看見。哪怕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想讓她看見我哭。我太要面子了。
「我們倆這麼多年的朋友,一直都是你像姐姐一樣愛護我陪伴我,現在我們倆的角色應該換個位置,我來愛護你陪伴你。」若棠扣著我的手,微微低下頭來,在散落的頭髮底下看我。
我吸了吸默子,生生把眼淚給憋了回去,看見若棠著急的眼神時,我心裡多少有些安慰,我心想,就算是最壞的結果,我也不是一人,我還有若棠。我說,「若棠,你說喬江林是不是故意的?」
「怎麼說?」
「故意答應我願意要孩子,讓後故意給我吃避孕藥,他摸准了我的脾氣,想要孩子一定會要,如果不滿足我,我可能幹出別的事兒來。他知道,我太羨慕你有恆之了,他知道,他了解我,他簡直把我看得透透徹徹。他吃准了我這個脾氣,所以答應要孩子只是緩兵之計,他還有第二計劃。」
若棠驚恐地看著我,別說她覺得驚訝,說出這段話,我自己都挺驚訝的,我沒想到,我竟然能把喬江林想得這麼壞,竟然能——————我頹敗地低頭,看著若棠纖細的手指和我的交纏在一起,她比我要白一些,手背上血管格外明顯。
「大哥不至於吧——————小寒,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感覺他不是這樣的人,他要是這樣的人,也不會對你事事上心。」
「我也不知道。」我無力地苦笑,「我只是猜測。」
若棠嘆氣,抿嘴嚴肅地看著我,「你現在先別忙著胡思亂想,先冷靜,鎮定。這樣,我們先做一個檢查,再確認一下你的血液里是否真的存在避孕藥的成分,要是檢查結果真的錯了呢?」
我無奈地笑,「你以為我不想嗎?若棠,我也很想確定到底是不是檢查結果錯了。可這裡不是人民醫院那種人人都能進的門診部,抽血化驗的人一堆接著一堆能出錯,你很清楚不是麼?這家醫院是台灣私人醫院,你約的體檢是vip一對一,整個流程都是專注的。若棠,你說,這錯誤的機率多大呢。」
然後若棠也不說話了,她表情也挺尷尬的,但她就是這樣的人,善良,溫和,不忍心拆穿我和喬江林這點小虛偽,又或者說,她從來都是個善良的姑娘,不會把人想那麼壞。但另我驚訝的是,她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會兒,忽然像個大人似的,問我,「既然你說現在一切都只是猜測。那你想不想要一個結果?一個明朗的結果,一個打破所有猜測的結果?小寒,你在這件事情上,無非是害怕最後癥結點落在大哥身上,你怕自己失望。但如果不搞清楚,你一直拎著不放,更給了自己胡思亂想的機會。可能我下面要說的話你會覺得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我還是想說,再做一次檢查。興許這是一個契機,把所有恩怨情仇都算清的契機。」
這樣的若棠讓我有點詫異,或者說,有點害怕。但這種害怕不是你們理解的害怕,而是,我一直希望的在我身邊給我溫暖的小姐妹,忽然有一天成了另外一個我,毫不猶豫地拆穿我內心的恐懼和虛張聲勢的自信,讓我無路可退,只能硬著頭皮點頭說是,應該這樣。
我想起來,曾經的我,也是這樣給她出謀劃策的。在她最軟弱最無助的時候,快刀斬亂麻,給最堅決最快速的決斷。
「可我心慌。我害怕。」
「但你更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或者。」若棠頓了頓,嘴角微微抿著,心疼地看著我,終於說,「你更想知道,這些年的真心,是否白付了。」
好你個周若棠,什麼時候變成探心賊了。
是啊,我想知道。
一直都想知道。
「好,重新做檢查。」我默起勇氣。
沒錯,凌寒就是這樣,敢愛敢恨,要真相,要真心。愛時瘋狂,不愛就堅強。
若棠拉著我的手擰開醫生辦公室的門,張醫生正好從外面回來,看了我一眼,問,「陸太太,您朋友想好了嗎?」
「是,張醫生,麻煩您再次安排一次檢測。」
「好,請跟我來。」
因為要抽血,我和若棠都沒吃東西,這會兒有點發暈,看著針管里抽出去的紅色液體,我的心開始變得平靜。
我一點都不緊張了,仿佛勸妥了自己,該來的始終會來。
從小我就學會一件事,就是面對。
勇敢的凌寒,不會逃避。
檢查報告要半小時才能出來,我按照張醫生的安排先做了一系列婦科檢查,除了要等報告的,其餘的檢查,醫生都說還不錯,我身體素質挺好。我也覺得自己挺好的,不痛經,不推遲時間,大姨媽跟我親媽似的疼我愛我,我這樣的身體可能生不出孩子嗎?
可能。如果有人不要我生的話。
因為那一系列檢查,等血液檢測報告的時間並沒有太長,恍惚一下就過了,輕飄飄的。我坐在醫生辦公室,張醫生漂亮的小助手給我倒了一杯溫水,溫聲細語地說,「凌小姐,您先喝點水。」
這時張醫生辦公室的門被敲開,一個穿粉色護士裝的小姑娘把化驗單遞給張醫生的助手。助手給張醫生,為了顯示莊重,張醫生甚至戴上了放在一邊涼快的眼睛,看完後,放下單子,鄭重其事地看著我。
我不知道最後我是怎麼被若棠帶著離開醫院的,她一聲又一聲地感謝醫生的悉心。最若棠不會開車,來來回回都是由小尹接送的,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上后座的,反正若棠一直坐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也沒說話,她很清楚,現在什麼話都不能安慰我。
過了許久,若棠憋不住了,關切地說,「小寒,你說句話,別悶著啊,你手心裡全是冷汗,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回過神來,原來剛才這一片發呆的空擋,我什麼都沒想,腦子裡一片空白,我只覺得身上發冷,從內而外的冷,我止不住顫抖,若棠連忙抱著我,問我,「是不是感冒了?我們回去看看醫生?你現在狀態很不好。」
「不,不,不要回去——————」我抓著若棠胳膊,不小心太用力了,抓的她有點疼,但她沒抱怨,只是皺了皺眉,我趕緊鬆開手,「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心不在焉。」
「沒事兒,小寒,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一起想辦法,這裡邊肯定有貓膩。」
「我很冷靜。若棠,我不傻的,我真的不傻,雖然我在喬江林面前就像個二百五傻裡傻氣的,但我真的不傻。你知道嗎。要能天天餵我吃藥的人,我只想到他,他一個月有二十八天都住在我那裡,只有他有這個機會餵我吃藥。我覺得自己真蠢,不,應該是傻逼,備孕這麼久沒懷上我竟然一點都沒察覺不對勁。若棠你說他是不是仗著我喜歡他我愛他就吃准了我?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
「雖然我承認你的想法很正確,很正常,但我總覺得,這裡邊應該有問題。來,你先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他有沒有給你吃過什麼東西,如果是要給你吃藥,天天吃,那肯定得是什麼東西你天天吃才能有機會下手,次次不落空的。先靜下來,我們想想,好好想想。」若棠拉著我的手勸解說。
我很冷靜,把每天我和喬江林要相處的畫面都閃回了一遍。我說,「要說吃什麼東西,每天都有的,除了早餐和晚上的牛奶,我們基本上沒有每天在一起午餐晚餐的時候,不會那麼準確。而且,早餐也只是我偶爾準備的,大多數時候我還在懶覺他就起床上班了,要真算得准天天都有的,只有睡前的牛奶。」想到這裡,我忽然呆住了,牛奶!「對,牛奶!他每天晚上都給我熱一杯牛奶,盯著我喝完才睡覺。」
「都是他親手熱的?」
「對,我家不大,也沒有請阿姨,所以這種事情都是他做的,本來我也不喜歡牛奶,可他說,喝了牛奶睡覺好。」
若棠秀眉擰著,問我,「多久了?」
「半年前。」
「半年前開始的?」
「對,那會兒我睡眠不好,愛做夢,他找了很久的資料給我針對著試,但都沒用。後來醫生說,晚上早點睡,喝點熱牛奶,有助於睡眠。慢慢調節就能過去。所以只要他在家裡,每天都會給我熱牛奶。」
「那不是你決定備孕之前嗎?這樣子的話,時間對不上呀。他不可能那時候就算計著你想要孩子開始給你吃避孕藥。」
我想了想,說,「可會不會是後來才決定這麼做的?」
「做什麼?在你牛奶里下藥?這是不是有點——————我覺得大哥沒這麼壞吧,他對你也是真心的,不至於這樣做吧。況且,他也沒有理由讓你這樣。你說葉子儀的女兒跟他沒有血緣關係,他們倆甚至只是一紙婚書的契約關係,不生孩子,不爭家產的,為什麼不想要自己的孩子?這點對不上。」若棠分析說。
是,我也想不通。可為什麼以前說孩子的時候,喬江林也是抗拒的態度?這是他的秘密還是他的籌謀?
「是不是他下的藥,試試就知道了。」我冷眼看著前方說,「若棠,要是他,我這輩子都完了。」
「不會不會,凡事往好的地方去向,不管怎樣,我都陪著你呢,不會有事兒的。在沒有結論的情況下,我們要想著點兒好的,生活本來就很苦了。要給自己點美好,給自己點兒甜頭。」若棠摟著我肩膀說,「你想想,我們以前那麼苦的時候都喜笑顏開撐過來了,現在日子好了,又有什麼過不去的呢?」
單純的若棠忘了,人,是貪婪的。
那天若棠送我回家後,我沒有和任何人聯繫,包括喬江林。我回去跑了個澡,倒頭大睡一晚,關了,誰他媽也別想吵我春秋大夢。
第二天一早起來打開,幾十條簡訊飛進來,一大部分是南源發的,葉琛發了三條,都是不痛不癢的問候,我沒回復,南源呢,簡直就是個神經病,一開始好好說話,到後面一條簡訊一個字,我都懶得看。往下一翻,只有一條是喬江林的,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睡了?
睡你麻痹。
我冷笑了聲,把扔在被子裡準備洗漱。
中午的陽光透過浴室的小窗戶偷跑進來,折射在鏡子上,明晃晃的,我在那團光暈里,看到自己耷拉的眼角,凌亂的頭髮,和十七歲相比不再青春洋溢的肌膚和眉梢,我知道,我老了。
很奇怪吧?一個二十四歲的女人竟然說自己老了。
但是,我真的老了。
南源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在吐泡沫,我懶得去接電話,對電話音聲置若罔聞。我習慣性地去廚房倒一杯牛奶,烤兩片吐司,坐在餐桌上孤獨地早餐。
然後,棱形玻璃杯里乳白色的液體,我出神了。
「凌小姐,新的檢驗報告,和前一份是差不多的,只是數據上有略微的變化,這是因為抽血的時間段不同,一部分被人體代謝了,但報告仍然顯示。你在服用長期避孕藥。」
我忽然感覺很煩躁,慌忙地起身,不小心撞到椅子上,我顧不上喊疼,徑直去了水槽變,把滿滿一杯子牛奶倒進水槽里。
乳白色的液體綻放在不鏽鋼水槽里。
真噁心。
所以,真的是他嗎?是他故意給我吃避孕藥嗎?放在牛奶里。放在他的溫柔里。放在他虛偽的愛情里。
我真像個傻逼。
我捏著杯子,眼淚啪啪啪地落下,大顆大顆的,我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有這種大顆落淚的功力,我才相信,電視劇里那些都不是隨便演的。
我感到心煩,狂躁,抑制不住的狂躁,最後我手裡的棱形玻璃杯摔碎在牆壁上,玻璃四處飛,好不暢快。
我打開冰箱門,保鮮室里一排排鮮奶整齊地站立著,那些還是我和喬江林一起去超市買的,一個外國進口的牌子。我今天才發現,原來冰箱裡放了這麼多鮮牛奶,每次他要到進奶鍋里,給我熱好了。晾一晾再端給我,盯著我喝下。
哦,不對,在盯著我喝下之前,應該要放藥片吧。長期避孕藥。攪勻了再給我。那藥片沒有顏色,沒有味道,融進奶里,什麼都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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