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8:到底何目的(2/2)
我一下愣了,鄭重其事地看著小鮮肉,「找我?」
小鮮肉點頭,「是找你沒錯。他手上的紋身太顯眼了,我忘不了的。這邊來來往往的客人,就他一副吊樣。」
「你說說,他找我做什麼?」
「他在吧檯點了一杯酒,就你現在喝的藍色夢境,然後問我認識凌寒嗎?我說認識,他說,以前帶凌寒的媽咪是誰?然後我就說了,但是那天媽咪沒來,是經理幫忙照看的,所以後來他去找了經理,之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應該是排了個包間吧,大約一個多小時候才走的。」小鮮肉說。
這麼說來就說得通了,那天杜威來找於姐,但於姐不在,他去找了王成。如果說南源的人跟進來跟丟了,那說明王成根本沒有給杜威開包。而是帶著杜威去了別的地方,比如他自己的辦公室,亦或者某些秘密的地方,會所里這樣的地方不少。跟蹤的人進不去的太多了,比如三層的包間,都是要專人領著上去的。
那杜威到底問了王成什麼?而王成又對杜威說了什麼。
按照南源的調查來看,杜威是先來的夜總會,再跟蹤的喬江林。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繫?他一早知道我和喬江林在一起,為什麼之前不跟著喬江林,非來了夜總會過後才跟蹤?我想不明白。
王成那孫子跟我有仇,跟喬江林也有仇,他對我動手,被喬江林整得夠慘,懷恨在心也是難免的。他到底跟杜威說了什麼?
「小寒姐?你怎麼了?」小鮮肉問我。
我搖搖頭。一口喝光了被子裡的酒說,「沒事兒,謝謝你了。於姐來了吧?我先上去看看。」
小鮮肉點頭,我扔了杯子拎著禮物上休息室去。
自從離開後,我很少回來這邊,偶爾來一次,都是來看於姐的。我看了看時間,這個點她應該在休息室里招呼姑娘們排鍾,果真,我推開休息室的門,她手上捏著煙,正在排鍾。推開門的瞬間,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一下子推開,我好像看見了從前,若棠對我招呼,林蝶高冷地坐在一邊抽菸,手下卻翻著英文版的《老人與海》,芳芳像個傻逼一樣傻笑,牙都要掉下來的那種。
「喲,我的小寶貝兒,你怎麼捨得來了?」於姐驚喜又誇張的聲音把我從幻想里拉回來,面前的臉蛋都變成了陌生的年輕又稚嫩的臉,或驚訝或好奇,反正都是陌生的面孔和陌生的表情。
於姐上前拉著我跟姑娘們招呼,「剛才排的都記住了吧?一會兒我可不會再重複,否麻利點!」
我撇了一眼角落裡的麻將桌,笑道。「還留著呢?」
於姐笑靨如花,道,「一直擱著呢,沒生氣的時候來兩圈,都是寂寞的人,打打麻將,消耗消耗時間。走,上我辦公室去,我手裡上好的話花茶,據說排毒養顏。」
我們說說笑笑去了她辦公室,她泡了花茶,精緻的杯盞倒是比花茶更奪人眼球,我喝了一口,味道當真不錯。「真不錯。」
於姐笑眯眯,「是吧?朋友從雲南給我買的,我也覺得挺好,為了配得起這好茶,專門去恒隆買的杯子,媽的,你說一個小小的茶杯怎麼就那麼貴?就一杯子配一個碟子,還有個小勺子,都要七八百,我咬牙給買了一套,小三千沒了。這裝逼啊,真費錢。」
「那我可端小心點,一會兒給你摔了,你得扒了我的皮不可。」我開玩笑說,語畢,輕輕擱下杯子,從包里掏出項鍊盒子遞給她,「諾,禮物。你生日好像要來了,我就不送二遍了,反正你也討厭過生日。」
於姐喜滋滋打開,看著薄荷綠的盒子客氣說,「叫你破費了,這麼貴重的東西,我都捨不得。還是你這丫頭好,若棠也是,」於姐嘆氣,「哎,帶出來的丫頭,飛黃騰達了還記得我這媽咪的,就你倆了。」
「你還想多幾個呢?人情世故的,你還沒看透似地。」我目光不小心掃到於姐胸部,這兩年不知道為什麼,她老得快,從前高聳的胸部也有了退縮的趨勢,慢慢下垂了,眼角的皺紋也越老越多,雖然皮膚還是細膩有光澤,但終歸是少了年輕的色彩。我說,「還不準備退休?你都成老媽子了,錢嘛,賺賺就差不多了。剩下半輩子。還逍遙自在了。」
於姐優雅地端著杯子,一手摸了摸眼角,嘆氣說,「可不是?你瞧見沒?我用最貴的魚子醬眼霜都擋不住皺紋的腳步,每天下午起床看著自己滿臉的褶子,其實挺恐怖的,家裡空蕩蕩的,就我和我的貓,有時候會忽然感覺自己真慘。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除了滿臉的褶子,就剩下一隻貓了。啥都沒有。」
「放屁,你銀行里的錢不算東西?」我不想把話題搞得太沉重,努力把她往開心的事情上帶,我說。「辭了,去相相親,找個老伴過一輩子,不挺好的嗎?」
「相親?還是算了吧。這輩子看遍了男人的狼心狗肺朝三暮四花言巧語,哪兒還有心情想男人?每天場子裡那些不是男人嗎?看都看夠了。」於姐連連重複,「還是一個人得了。我不像你們,還年輕,運氣也好。我就是年輕時運氣不好,自己也傻,才落得今天這個地步。不過,人嘛,各有各的命數,這就是我的命數。」
這句話忽然觸動了我,我愣了許久,跟於姐說,「姐,我的命數好像也來了。」
於姐一愣,問我這話怎麼說,我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的都翻了一遍告訴她,她拍胸脯說,「你回去耐心等著,我來幫你問問,那天到底怎麼回事。要是點了姑娘,那好問,若是沒有——————你也知道我和王成的關係,他那人,哎,不好說話。」
「嗯,姐,我就想知道,他來這裡是專門打探我的事兒,還是見了什麼人,我主要想知道這一點。你幫我留意留意,這事兒一天不塵埃落定,我一天不放心。」
「成,你回去等我消息。」於姐說,這時她呼機響了,說第一波客人來了,叫帶姑娘去試台,我也正好道別。在走廊處分開時,於姐忽然叫住我,「小寒,林蝶的事兒你知道不?」
「什麼事兒?」
於姐嘆氣,「前兩天大顧承中的婚禮現場,從t台上摔下來,摔了個骨折,還在醫院裡躺著。你要是有空,去看看她。」
「顧承中的婚禮?什麼意思?」我悻悻道,「她不是說顧承中回來要跟她結婚的嗎?」
這是半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林蝶準備離開夜總會,找了份正經的工作要做,說怕顧承中回來發現了不好,那時候她手裡已經留了一筆存款,足夠兩人在北城買房子付個首付,他甚至去看好了婚紗,一向不捨得花錢的女人,在婚紗上竟然大手筆,五萬塊的婚紗說買就買。後來我們聯繫很少,她工作似乎也很忙,至於做什麼,我們都不清楚。她這個人呢,高傲,也不經常主動聯繫人,我和若棠偶爾叫她吃飯,她都推辭了說太忙。
於姐冷哼一聲,那不是嘲諷,而是對林蝶這丫頭的可憐,要說真有點諷刺的意味,也是我太天真的以為他們真的會結婚,於姐說。「你還真相信他倆能結婚?一個學成歸來的海龜,一個風月場裡賣笑的小姐,能搭調麼?那顧承中在國外逍遙自在,拿著林蝶的錢約會富家女,回國來兩人就結婚扯證了,林蝶算個什麼東西?」
「本以為他們倆的感情能是試金石,看來,也不過如此。」我不禁感慨,心裡一片戚戚然,我說,「哪家醫院?我去看看。」
開車去醫院的途中,我給若棠打了個電話,她還在醫院守著孩子,陸岩下班趕過去接棒,兩人不知道為什麼吵了一架,聽她說話的語氣不太高興,問我怎麼了。我說,「你有時間沒一會兒?我們去看一個人。」
「有的,兒子剛剛睡著,一小時內應該可以,」若棠說,「看誰?」
「林蝶。」
「林蝶?她怎麼了?」
「我馬上到醫院,到了說吧,你在住院部門口等我,她跟小寶剛好一個醫院。」
「好,那我去等你。」
十五分鐘後,我停好車子,在住院部門口碰到若棠。照顧生病的孩子,母親總是受累的,才兩三天不見,若棠瘦了一圈,巴掌大的臉雙眼更加大了,可憐兮兮的。
我按照於姐說的房間去找,終於在八樓找到正在掛點滴昏睡的林蝶。我們三個快兩個月沒見,這丫頭瘦的一根電線桿似地,縮在被子裡,臉色快和被子一個顏色了,我和若棠都驚呆了,這人是脫水了嗎?
病房裡都沒有人在,也沒有其他病友,孤零零的一個人,冷冷清清,淒悽慘慘戚戚。我和若棠面面相覷,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人,現在這般模樣,到底是受了什麼摧殘?
我和若棠小聲坐下,也不忍心叫醒她,她一臉的痛苦和疲倦,眉頭擰在一起,看得出來臉上掛著的淚痕,和從前那個高冷孤傲的林蝶,完全兩個面貌。
這時,我電話忽然響起來,是喬江林的。我小聲走出病房去接電話,裡頭卻不是喬江林的聲音。
「你好,這裡是人民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