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要寵我嗎(1/2)
當時我有點懵,狐疑地看著他,心想這老男人是不是試探我呢?剛才教育我不許衝動做事,不許尋仇,現在又問我王成怎麼處理,會不會是詐我的?
我悻悻地笑,打哈哈說,「喬叔叔,你這是詐我呢,我不上當,你還是省省吧。」
喬江林輕笑,眉頭舒展開來,一個響指扣在我腦門兒上,疼得我狠狠瞪他,他面帶微笑,春風般的,摸著我頭頂的髮絲說,「沒跟你開玩笑,說真的呢。」
我說,「當真?」
他稍稍點頭,「你高興就好。」
我沉吟,思忖著這筆帳怎麼跟王成算。其實一想到那畜生在辦公室里對我做的事兒我就恨不得喬江林找人扇死他,打得他齊青臉腫跪地求饒,跟姑奶奶道歉說做錯了。但是我轉念一想,王成是老闆手下的心腹,據說當年和老闆出生入死,他那條跛腳就是為了救老闆的命才負傷的,不然救他那德行,能撐起會所的一片天?還不是老闆給的權利。雖然他背後還有個主事兒的盛楠,但不能小看他在老闆手下的位置。倘若這一次的事兒,我睚眥必報,喬江林收拾他一頓,我是爽快了,出了一口氣,那以後的日子怎麼辦呢?
他還在會所里當經理,就別說我了,若棠他們呢?於姐他們呢?王成這種小心眼的男人,很可能因為我的關係殃及池魚,他動不了我,想辦法動其他人不是不可能。我還拿他沒辦法。
且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喬江林幫我收拾他,他指不定怎麼記恨喬江林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此打住吧。
我撇嘴,對喬江林說,「算了吧,我估計你把他揍得也夠慘了,這事兒要是繼續鬧下去,對我們來說都不是好事兒,俗話說得好嘛,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風平浪靜。」我看著床上身子單薄的若棠,悵然道,「若棠沒事就好,否則我不會放過他。」
喬江林看著我。有點不相信的樣子,嘴角帶著欣慰的笑,問我說,「當真想算了?該不會是怕我說你,計劃背著我去尋仇吧?」
「當然不是!」我立即反駁說,「嘿,剛才是你教育我不要衝動的好麼?我聽你的話呢!再說了,我一個人倒是無所謂,就怕有些人不敢動我去整我身邊的人,冤冤相報,沒玩沒了!」
喬江林滿意地笑,拍著我肩膀說,「嗯,不錯。知道為別人考慮了,是莫大的進步。」
我咬著嘴唇,不服氣地說,「原來你真的是在試探我!喬江林!你神經病!」
喬江林吸了口氣,寬厚的手掌從我肩頭往下滑,抓著我手臂把我從椅子上拉起來,我也傻,他叫我走就跟著走了。我看了眼若棠,她在昏睡中,輕輕合上房門,我和喬江林去了走廊那邊坐。
走廊上有自動販賣機,賣一些果汁咖啡什麼的,我從包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二十塊,給喬江林買了咖啡。自己買了果汁。易拉罐裝的飲料有微微的熱度,捂在手裡特別舒服,喬江林也隨和,並不嫌棄這種他從來不喝的廉價的飲料,扣開易拉罐的拉鎖,咕嚕咕嚕地喝光了一罐,我靜靜坐在藍色的塑料椅子上,就在他身邊,看著他穿著西裝,揚起手臂時襯衣袖口露出來的一截手腕,莫名地覺得溫暖。
他喝完,抿了抿嘴唇,發現我在看他,側過臉來瞅我。有些傲嬌的味道,問我看什麼。
我甜甜一笑,看帥哥。
他眉頭微蹙,然後擱下空易拉罐,一把攬過我肩膀把我嵌入他懷裡,「鬧了半夜,你也休息下把。」
衣料上全是他的味道,熟悉又親切,我就像是倦歸的航船找到了棲息的港灣,趴在他肩頭,覺得真舒服。我輕輕嗯了一聲,不再說話。
因為當時趕得著急,我們沒有去很遠的大醫院,找了附近的醫院,恰巧這邊呢,人滿為患,獨立病房也沒有,我和喬江林也顧不上休息,只能在椅子上窩一夜了。
走廊上的燈一直亮著,關了一半開一半,光線不算很暗淡,但睡覺足夠了。消毒水的味道和夜色的沉靜混合在一起,這個夜晚,驚心動魄,又暖意十足。
事實上,我們倆都睡不著,他手掌輕輕順著我胳膊,輕輕淺淺的呼吸聲就響在耳邊。我靜靜地趴在他胸口,只想時間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就這樣好了,我和他就這樣一直待下去。一直到地老天荒。
半晌,喬江林自言自語似的說,「脾氣要收斂收斂,不然容易吃虧,要張弛有度。」
我沒說話,他過了一會兒,繼續說,「你已經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該長大了。我不是時刻都在你身邊,能保護你,衝動只會讓你吃虧,有時候多忍一忍。」
可能是夜裡的緣故,我覺得有點感傷,感覺喬江林說這話,有點——————-我說,「可你就在我身邊,你會保護我的不是?」我心頭一緊,忽然害怕起來,我緊張地抓著他胸前的衣裳,抬頭望著他下巴,他眼睛,擔憂道,「你這是不要我的意思?」
喬江林忍俊不禁,笑話我說,「你腦袋裡裝的什麼東西?我哪裡有這個意思?」
我立即心安下來,笑呵呵說,「你忽然這麼說話,怪嚇人的。」我縮回腦袋,枕在他胸口,「我脾氣就這樣了,我不主動傷人,當有人想整我整我朋友,我會咬死他。」
喬江林忽然推開我,雙手抓著我胳膊,定定地看著我眼睛,嘆氣道,「還這麼沒有安全感?你現在不是孤身一人,很多事情沒必要總繃著神經,學會依賴。」他淡淡一笑,「比如依賴我。」
怎麼形容當時的感覺呢?就是渾身沒顆細胞都覺得好暖啊,就像雪天裡的一杯熱茶,捂在手心,暖意遍布全身。
我不自覺地笑,藏不住的笑,我說,「你的意思是要寵我?」
喬江林擰眉,反問我,「我不寵你嗎?」
「嗯哼。」
「沒良心。」
「才不是。」我舔了舔嘴唇,嬌俏道,「只是想你更寵我一點。」
「要求太多。」他舒了口氣,笑吟吟看著我,「不過。也不是不可以。」
我哈哈大笑,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臉拉近我,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那既然你寵我,我更要無法無天了。」
「太任性。」喬江林說。
我揚眉道,「這不能怪我,都是你寵的。」
然後喬江林就笑了,會心的笑。說實在的,他不是個愛笑的人,時常板著臉,面無表情的,不容易從他的表情和眼神里看出來喜怒哀樂,但這種冷練和沉靜,又不像是陸岩那種死死板板的,他是真的,由內而外的冷練。
他主動擁著我肩膀,我也沒有逃開,兩人脈脈地對視著,在走廊上並不太明亮的光線里。
都說兩個人對視超過超三秒,是接吻的最佳時機。
是的,我們親吻了。
唇齊相依的感覺,在這個時候,得到最真切的體驗。
那天晚上,我躺在喬江林懷裡,我們在走廊上度過漫長又短暫的一夜。
之所以說漫長,是因為走廊上真的太冷了!
第二天一早若棠就醒了,急吼吼地吵嚷著要出院。我怎麼都不同意,她拗不過我,只能聽我的,乖乖在醫院觀察兩天再說出院。
中午於姐和林蝶、芳芳來看若棠時,我剛給若棠買了飯回來,小小的病房裡熱鬧非凡,芳芳嬌滴滴的嗓門兒一聽就覺得暖融融的,沒過一會兒就跟林蝶吵起來,兩人鬥嘴的時候誰也不饒誰,相愛相殺,一點都沒錯。
於姐有點尷尬,坐在一邊看著我,聊了一會兒,她憋不住了,問我能不能陪她去抽根煙。
我把湯碗遞給芳芳,然後跟於姐去了醫院頂樓天台抽菸。於姐一直抽萬寶路,她很喜歡,我試過幾次,但怎麼都喜歡不起來。我倆站在樓頂,二月春風似剪刀,揚過臉頰,絲絲涼意。
於姐說,「你還怨我呢?」
我說不怨,你有你的選擇,在這個行當里,花無百日紅,你培養新人,那是應該的。我不怨你。姐你的眼睛多亮啊,知道我跟著喬江林是不會長久在會所做下去的,幾個媽咪都爭著搶著捧紅姑娘,你要是不做點什麼,會占下風的。
於姐沒想到我把話說得這麼明了,倒是有點尷尬了,乾澀地笑了笑,叼著煙說,「小寒你總是把事情看得這麼透,我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我說你啥也不用說,我都明白。其實昨晚我跟你說那些話是我不應該,我跟你道歉。只是——————算了,這事兒過去了,不說了。
於姐笑說沒關係,然後正兒八經地問我,「你準備不做了?喬總要養你?」
「現在還不一定,過段時間再說吧,」我盯著腳下,斟酌了下說,「但是姐,飄飄你不能留。」
這個答案肯定實在於姐的意料之內,所以當我這麼說時,她就點了點頭,肯定地回答我,「我知道怎麼處理,放心吧。」
我說成,那就這樣。
我們抽完一根煙才下樓去,離開天台之前於姐問我是不是打算和喬江林過了。我說可能吧,但他現在還沒提出來那個意思,我不可能主動說。我心想,這丟人的事情一次兩次就夠了,要是我硬著頭皮再說一次,喬江林還以為我迫不及待呢。
女人都一個樣,明明心裡想要,卻拿著端著,等著人主動開口。矯情。
於姐站在寒風裡看我,貂裘大衣上的細毛在鋒利一顫一顫的,看得我渾身雞皮疙瘩,我說,姐你有什麼話爽快地說,這麼看我。我會忍不住亂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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