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你要寵我嗎(2/2)
於姐站在寒風裡看我,貂裘大衣上的細毛在鋒利一顫一顫的,看得我渾身雞皮疙瘩,我說,姐你有什麼話爽快地說,這麼看我。我會忍不住亂想的。
於姐拍拍我肩膀,笑了笑,「你比我手下的姑娘都有主意,選擇自己想要的,別怕,青春無悔。」
後來我想了很久,於姐那天想跟我說的話,一定不是這個,她的欲言又止,她的無可奈何,我都看在眼裡。
但我想不明白,她究竟還有什麼難以啟齊的呢?
興許沒什麼大事兒吧,都是我想多了。
我們從天台回到病房,一下子覺得暖和多了,推開門時,我邊搓手邊說,「外面快冷死了!在飄雨,你們帶傘沒?」
話音剛落,映入眼帘的是穿著黑夾克盛楠,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對我招手,我愣了下,他招呼我說,「怎麼這個表情?見到我很意外?」
我看了眼於姐,於姐眼神告訴我她並不知道盛楠要來,我和於姐進了病房,於姐跟他打招呼,他笑著回應,轉向我說,「有時間嗎?陪我去吃個飯。」
「沒時間。」我盯著他,「有話說?」
盛楠並不介意我這麼冷冰冰的,拍拍腿肚子站起身來,客套地跟若棠說好好休息再上班什麼的,然後硬拉著我的手把我拽出病房。
我使勁兒甩啊甩,終於把他手甩開了,盛楠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你一女人力氣怎麼這麼大?就不能溫柔點?這時候就應該乖乖跟我走,別廢話。」
「憑什麼跟你走。」我給他一個白眼說,「一會兒他們走了病房裡沒人,我得守著若棠,不能跟你出去吃飯。」
盛楠捏著下巴看我,吊兒郎當地說,「凌寒。我從來不請人吃飯的,女人。」
「有話快說!你找我,不就是有話說的麼?」
盛楠扭了扭脖子,使勁兒一甩,「咔嚓」一聲,哎喲,我真擔心他把脖子給拗斷了,他走上前來,威脅地口吻說,「別跟我廢話,走!」
當時我有點心顫顫,心想是不是王成告狀了?盛楠是老闆派來要整死我的,媽的,老闆不會這麼不講道理吧,明明是王成惹我在先,就算我打死他也只能說是正當防衛。可轉念一想,盛楠和王成是流氓,老闆肯定也是流氓,流氓會跟我講什麼道理啊。我肯定完蛋了。
盛楠有一路拉著我到樓下的餐廳去,找了一圈沒找到他滿意的食物,然後又拉著我去了醫院門口五十米外的一家快餐店,進了門,我一邊拍身上的小雨點一邊罵他神經病,他卻不理我,指揮我去給他找位置,他去前台點餐,問我吃不吃。
我說不吃。
他白我一眼,大約是說我不給面子。
我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這會兒已經過了飯點,沒多少人在餐廳里,我坐下看窗外,雨越下越大了。
沒過一會兒,盛楠端著餐盤找到我,坐在我對面開始大快朵頤。說真的,和喬江林在一起過後,我沒見過哪個男的吃飯像個餓死鬼似的,看著盛楠迅速扒飯的樣子,我有點懵了。是的,我想起了杜威。
窗外的雨下得討厭,我想著那個人,齊尖泛酸,在盛楠發現我異樣之前。我擰了擰齊子,把心裡的酸澀壓下去,我說,「喂,有話說話,我還得趕回去。」
盛楠嘴裡塞著米飯,不滿地看著我,他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十足的地痞流氓味道,我回憶了下之前相處的時候,不是這樣啊?還算文質彬彬啊,怎麼現在——————
「讀過書嗎?老祖宗教的食不言寢不語!」
「那你祖宗有沒有教你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不要耽擱別人時間!」
「慌什麼慌,等我吃飽了才有力氣說,乾等我不爽快?」盛楠瞄了我一眼。然後把餐盤裡的一杯可樂砸到我面前,「喏,這個給你喝!」
「不喝!」
「不喝拉倒!」
盛楠作勢要搶走可樂,我快速搶走,把吸管往嘴裡塞,盛楠咬牙切齊地看著我,「不是說不喝嗎?」
「不喝白不喝!快吃你的飯,吃完說事兒!」
盛楠悻悻然瞪我一眼,然後低頭狼吞虎咽。我是真的嫌棄他吃飯的樣子,實在是憋不住了說,「兄弟你慢點,我不會跟你搶飯吃,你這是餓了幾天了?老闆手下不好做事嗎?他要破產了嗎飯都不給你吃!」
盛楠瞪我,我瞪回去,我才不怕他。
他速度很快,沒幾分鐘就吃完了,然後不滿地看著我喝可樂喝的高興,自己又去買了一杯,酒足飯飽,他終於開口,問我,「你一定要下手那麼狠嗎?凌寒,你一個女人,做事情別這麼絕,留點餘地,日後好相見不是?」
我覺得莫名其妙,把可樂杯子往桌上一砸,冷著臉說,「你最好把話給我說清楚了,不然我跟你沒完。」
「跟我裝呢?」盛楠轉著舌頭說,「難道不是你叫喬江林搞的事兒?他可不是這麼不顧後果的人,沒有你吹風,不太可能吧。」
「你什麼意思?」
喬江林背著我幹什麼了?這早上才離開沒一會兒人,怎麼就出事兒了?我追問盛楠,「話說清楚點!」
盛楠冷笑,估計以為我在撒謊,吸了口可樂,撐著下巴在餐桌上打量我,「王成的公寓今早被人砸了,你說這事兒是誰幹的?」
「反正不是我!」
「是喬江林。」
「放屁!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說。當時我的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是喬江林乾的,他昨晚跟我說要冷靜,且我也說算了。他那麼沉穩的人,不會這麼——————
盛楠冷哼,「你就這麼確定不是他幹的?」
我想了想,肯定地點頭,「肯定不是他!」我說王城乾的壞事兒太多了吧,看不慣他的又不止我一個人,指不定背後還有什麼仇家呢,這個黑鍋我可不背。雖然我是真的想打死他。
「可去砸他家裡的人說,是喬江林派去的人,這個怎麼解釋?」盛楠笑嘻嘻看著我,「他家裡被砸得每一塊好地兒,這種大手筆,喬江林的風格啊。對了,你知道昨晚在王成辦公室發生了什麼嗎?」
我皺眉,悻悻道,「不就是被打了一頓嗎?你至於嗎?說得好像自己沒打過人似的。」
盛楠咬著吸管說,「nonono,沒這麼簡單,要是打一頓能完事兒那多好?喬江林不知道跟王成說了什麼,王成嚇得屁滾尿流,凌寒,我覺得,你一點都不了解喬江林。」
凌寒,你一點都不了解喬江林。
我怔了,看著盛楠有點不知所措。我有點心虛,想打電話給喬江林,但當著盛楠的面,我沒那個底氣。換句話說,我是怕丟人。
我說,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事兒?盛楠,你沒這麼無聊吧?說你的來意吧,我沒時間跟你猜來猜去。
盛楠手掌輕輕拍桌子,意味深長地看著我,「跟你這種聰明的女人打交道,不知道還慶幸還是該無語,老是這麼噎人,喬江林受得了你?」
「跟你沒關係。」我站起身來,嚴肅地說,「你不說,我就走人了。」
盛楠急忙拉住我,命令我坐下,「好吧,我是來問你,這事兒能不能算了?喬江林都叫人砸了他房子,下一步不知道做什麼呢,凌寒,你聽我一句勸,叫喬江林算了吧。」
「盛楠你代表誰來找我呢?王成?還是我們那位神秘的老闆?」
盛楠沉默了,半晌,他說,「老闆還不知道這事兒,凌寒你就相信我,這事兒老闆知道了對你來說沒好處,對喬江林來說更沒有好處。因為你王成和喬江林結仇,也沒多大意思。王成什麼人。你也清楚。何必給你自己找麻煩,」盛楠頓了頓,強調地說,「也給你身邊人找麻煩。」
我氣不打一處來,我覺得盛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一點沒為會所的員工考慮任何,我狠狠拍了下桌子說,「這事兒老闆知道不好?讓他清楚自己在會所養了一條什麼德行的走狗,照他這樣下去,早晚完蛋!我本身就被對他做什麼,要真有誰整他,那也是替天行道!」
說完我就走了,盛楠在背後追著我喊,「我會讓王成給你個交代的!」
誰要你的狗屁交代!
出了餐廳,外面的雨飄得更大了,我站在屋檐下看了看外面,咬牙衝進雨里,然而我沒跑兩部,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我面前不遠處,撐著一把碩大的黑山,一臉陰沉地看著我,眉峰微蹙,想一座小山。
我甜甜一笑,趕緊衝進他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