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你有我想要的答案(1/2)
杜威靠在門口,吊兒郎當地斜眼看了我一眼,桃花眼垂著冷笑,他輕哼一聲,低頭看著被南源抓住的胳膊,氣焰囂張地問南源,「放開。」
南源哪兒肯鬆手,他知道我和杜威的過節,你死我活的場面他不是沒見過,他怎麼可能允許杜威踏進我家門,還是大半夜不請自來。南源比他矮些,兩人對峙的時候杜威居高臨下,南源傲慢地揚起頭顱冷冽地瞪上杜威,語氣已經開始撕逼,「她叫你滾沒聽見嗎?」
「我最後說一次,我鬆開!」杜威厲聲道,兩人僵持著,氣勢誰都不輸給誰,這個狀況下,我仿佛看見了七年前的杜威,那個吊兒郎當不務正業的小流氓。他脫下了司機穿的西裝皮鞋,一身隨意的黑色羽絨服牛仔褲,帶著鴨舌帽,和先前那個西裝革履卑躬屈膝的司機判若兩人。
「我也說最後一次,滾!」南源冷聲回應,一點也不怯場,我發現他好像也有點當混混的潛質,說話擲地有聲的,別看個子矮,氣場卻是十足。
杜威冷笑,旋即一拳頭砸在南源臉上,南源躲了一下,但拳頭還是砸在側臉上,他反應迅速,立即撲上去和杜威打起來,玄關處的花瓶碎了一地,兩個男人打架鬥毆的場面遠比女人的撕扯來得猛烈,我坐在沙發上看他們拳打腳踢,誰也不讓誰,像一場戲似的,兩人勢均力敵,臉上都掛了彩,但還未停歇。
我心想,這麼下去沒個輸贏,家裡估計要一團亂了,且看他們倆打鬧,我心裡不是滋味,騰起站起來,抄起茶几上的果盤把水果倒出來,赤腳衝上去對準杜威腦袋一下子敲下去,爾後兩人的動作都停了,氣勢洶洶地看著對方,一副要整死對方的模樣。
果然落到地上也碎了,杜威冷哼地看著我,嘲諷說,「凌寒,你夠可以的啊,是個男人都餵你前赴後繼了。」
我剜他一眼,回敬說,「關你屁事。滾!」
杜威嘴角冒出血跡。是南源的傑作,他抬起拇指在唇上抹了一下,舔了舔手指上的血跡,用一種特別噁心的微笑看著我,眼底的精明和諷刺一覽無餘,「該滾的不是我吧?」說畢,他轉向南源,南源揚起拳頭警告他閉嘴,但只換來他的冷笑。
「那都滾吧。」
「凌寒!」南源著急地喊我名字,我面無表情轉身回沙發上坐下,抱著羊絨毯冷眼看他倆,「我說都滾蛋!沒聽見嗎!」
剛吐過一場,我現在身上毫無力氣,腳底板發虛,要是不坐下,我不確定自己什麼時候會倒下去,在兩個爭風吃醋的男人面前,太他媽丟人了不是?我感覺有點冷,用毯子把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南源察覺了,找到被我丟棄在角落的空調遙控把溫度調高,又去廚房給我倒了熱水,我看著桌上漸漸冷卻的牛奶犯困,真想他們都走,別在我眼前瞎晃悠,我煩。
杜威摘下鴨舌帽朝我走來,南源擋在我面前和杜威一陣口角,杜威問他,你算個什麼東西?滾開。我有事兒跟她說。
「總比你不是東西強,她不想見你,滾!」
「她不想見我,但我想見她,況且,我這裡有她想知道的情報,」杜威一屁股坐在我對面的沙發上,把鴨舌帽往茶几上一扔,他腦門兒上留下來鮮血,順著臉頰往下,似乎是我剛才的傑作。他伸手去摸額頭,看到手指上全是血,然後意味深長地看著我,暖橘色的燈光下杜威的笑變得詭異和陰冷,他說,「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學不會手下留情。你跟喬江林果然臭味相投,難怪窩在一起難分難捨。」
「說話放尊重點兒!」南源怒道。
「這兒有你什麼事兒?滾吧。」杜威指著門口說,「我們倆有事兒要說。」
我瞪著杜威,心想他還有馬上么蛾子要搞,三更半夜來找我,絕對不是偶然,剛才是衝動,現在冷靜了些,思考問題也清楚點,我推開南源,拉他坐在我身邊,杜威眯著眼睛看我,眼底有怒氣,我視若無睹,面無表情迎上他的火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說完滾蛋。」
杜威抓起一顆蘋果往嘴裡塞,翹起二郎腿看我,「他在,我不說。」
「那你可以滾蛋了。」
「你會後悔的。」
我冷哼,「我凌寒從不後悔。」
「我能告訴你的秘密,這小子絕對幫你查不到,你信嗎?」杜威放下二郎腿,端坐地看著我,他深鎖著我的視線,我倆對視了幾秒後,我叫南源先走。我雖然厭煩杜威,但我看得清他的心思,他不是喬江林深不可測,他其實沒什麼內涵,揣不住秘密的人,一眼就看穿。
南源不太放心我和他在一起,我推著他到門口,我說,你放心,今晚要是避免不了你死我活,我保證死的人一定是他。
南源重重地點頭,合上門走了。我愣在門口好一會兒,盤算著該怎麼從杜威嘴裡逼出點事實來,他在葉盛德手下做事那麼久,一定知道點什麼。我想了想,赤腳去了廚房找了把剁骨頭的菜刀拎去客廳,那時候杜威已經啃完一整顆蘋果,用投籃的方式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里。
蘋果核掉進垃圾桶的一瞬間,我拎著菜刀出現在他面前,他看了眼,愣了兩秒後開懷大笑,「這麼多年,你還是習慣用這一招,凌寒,你一點都沒長進。」
我沒說話,拎著菜刀湊近他,摁住他胳膊的同時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彼此彼此罷了,但你要相信,我還是長進了的。比如,七年前我只是拿刀子威脅你,不會真正下手,畢竟我沒蠢到為了個人渣蹲大牢的地步,你以為我真不敢殺了你嗎?我做夢都想殺了你。所以,你現在最好說實話,以前不想做的事兒,說不定,一念之差呢。」
「為了喬江林?」
「你錯了,我從來都是為了我自己。」
杜威眼底划過一絲欣喜,他說,「你果然沒變,這麼多年,你最愛的還是你自己。」他抬眸看我,眼珠子黑溜溜地打轉,「我以為你會為了喬江林。呵,是我想多了,你這女人沒心沒肺,怎麼會為了他。就算是為了他,到頭來,你打算的還是自己。」
「別廢話。說,葉盛德的病是怎麼回事兒。」我挑眉道,「你既然深更半夜不請自來找我,一定是憋不住秘密想跟我說,拿出點誠意來,杜威,咱們也算是老相識了,就別兜圈子了,你的秘密值多少錢,全憑你的誠意。」
杜威定定地看著我,眼底有悲涼,他轉開視線,低頭看著我手裡的菜刀,「這就是你的誠意?」
「你沒得選擇。」
「是啊,從老子上了你的那一刻,老子就沒得選擇了。」杜威咧嘴笑,流里流氣,我說,既然你都清楚,那開門見山吧,杜威,葉琛護不住你,到時候你當替死鬼也說不定呢。
杜威嘲笑地問我,「你怎麼就確定是葉琛?你不懷疑喬江林?」
我心裡咯噔一下,當真是喬江林?但當時杜威眼睜睜看著我,他在測試我對喬江林的信任,我不動聲色,自信地說,「他不會。」
「看來你也沒多了解他嘛。」杜威大笑,然後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兒,把我的刀口貼近他脖子,刀口割破皮膚,鮮血湧出來,我本身是不暈血的,但看著杜威脖子上滲出鮮血,我胃裡一陣惡寒,手腕上的力道減弱,決心變成了力不從心。我手顫了顫,杜威冷笑,「凌寒,你一點沒變。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你對我,都下不了手。」
說畢,他捏著我手腕把刀子挪開,並且奪走了我的刀,他得意洋洋地把刀扔在茶几上,我忍不住噁心,想吐,但我怕杜威看出什麼來,生生地把那一陣噁心給憋回去。我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和他隔了一個人的距離,我實在是沒力氣挪位置了。
「說吧。」
「葉盛德死於非命,要不是有人下藥,可能還要活個十年八年的,可惜了,有人看不慣他長命百歲,死了一團亂最好。」杜威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我沒叫住他,在他吞雲吐霧的時候,我拖著疲憊的身子準備挪到另一邊去。
哪兒知杜威一下子抓住我手腕兒拉住我不讓走,四目相交的一刻,我看到杜威祈求的眼神,我倆就那麼對峙著,半晌,他說,「凌寒,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從來不會害你對不對?你跟我走,真的,跟我走,這是你最好的選擇。喬江林他心裡沒你,你何必蹚渾水?他們幾個都不是好東西,跟我走,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也沒關係,離開北城,去過新的生活。」
「你可笑不可笑?我走了就天下太平了?」我努力甩開他的手,但他抓得太緊了,根本甩不開,我也不掙扎了,因為沒力氣,我說,「難道你跟葉琛合作就沒有企圖嗎?我看你是班房沒蹲夠!下藥這種事兒你都幹得出來!」
杜威自負地說,跟我沒關係,做手腳的人不是我。
莫名的,我舒了一口氣,好像這事兒跟杜威沒關係我還開心了似的,我討厭自己這樣的想法,我說,你和葉琛想幹什麼。
杜威不說話,側臉看著我,問我,你跟不跟我走。
「你說呢?」
「凌寒,我對你情真意切,你怎麼看不到?」杜威自嘲地說,這麼多年,你哪怕看到我一次,也不至於今天這個局面。
你沒資格這麼跟我說,我有今天,也是拜你所賜。如果你對我還有點愧疚,那就實話實說了,你也葉琛想幹嘛,杜威,我警告你,要是喬江林出一點點事兒,我跟你沒完。我對你,一定下得去手。
杜威叼著煙,冷笑說,你腦子進水了嗎?被人賣了還幫忙數錢的事兒經歷過一次還不夠?非得——————
他話裡有話,明顯地告訴我,喬江林這一次準備把我賣了。我雖然害怕,恐懼,但理智告訴我,杜威和葉琛是一夥兒的,我要是信了杜威的話,懷疑喬江林,那無疑是把自己逼向絕路,人活著要又希望,如果沒了希望,那不如死了算了。
「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你以為你的三言兩語挑撥離間就足夠我離開喬江林?你和葉琛合作不就是為了報復我和喬江林嗎?我說得沒錯吧?」我掙脫開他的手,往後縮了一截,「葉琛安排你去葉盛德手底下,到底為什麼,你比誰都清楚。葉盛德死得蹊蹺,要說跟你沒關係,我死都不信!」
杜威眼神冷下來,和剛才的深情款款判若兩人,他盯著我笑,笑得詭異,然後問我,「凌寒,我給你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跟不跟我走。」
「如果我說不呢?」
「那你大可想像一下,我會對喬江林做什麼。」杜威把燃燒的菸頭扔進冷卻的牛奶杯里,哧地一聲,乳白的液體混入了骯髒,然後悄無聲息了,這像是一個警告,警告我選擇慎重。
我抄起枕頭我那個杜威腦門兒上砸,「所以你剛才都是在試探我?裝好人測試我!」
杜威抓著枕頭,墊在後背,笑呵呵地說,「哼,我是在給你選擇。」他笑容淡下來,「跟我走,我告訴你葉琛想做什麼,你好給喬江林提醒不是?」
我氣得發抖,真的,渾身都在顫抖,在這之前,我真的以為杜威這人雖然吊兒郎當,但是骨子裡不算壞,甚至,我覺得杜威是善良的,至少對我,有那麼一丟丟善良在。但我發現我想多了,真的想多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骨子裡註定的東西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沒了呢。我太天真了。
「杜威,你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我一直不願意跟你嗎?」我說。
杜威抬眸看我,他的眼神告訴我,他是好奇的,但他沒反應,只是看著我,我淡淡一笑,說,「因為你身上從始至終都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你喜歡我是沒錯,但每次你都用錯了方式,我凌寒身上的特點你沒看到無所謂,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我是打死不認輸不投降的我人。我的驕傲,我的自尊,次次被你碾壓在地,你說我拿什麼喜歡你?就像現在,你抓住我的軟肋來威脅我,想讓我投降,認輸,對你俯首稱臣,你大錯特錯!」
「是,沒錯,喬江林的確是我的軟肋。你也算準了我對喬江林來說沒那麼重要,你想刺激我,但我得不到的東西我寧願毀了。」我湊近杜威的臉,咬牙切齒地說,「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覺。就算最後喬江林一敗塗地,我也會跟他一起承擔。我不光光對你狠,我對他一樣,倘若喬江林想捨棄我換些什麼,那我一樣跟他同歸於盡。我凌寒本身就一無所有,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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