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都去死吧(1/2)
保險柜在書房內,安安靜靜地躺在角落裡,窗外北風蕭條,室內窗明几淨。若棠挽起袖子,往保險柜面前一站,準備開門。
我抓著衣角站在牆邊,腳下軟了,沒什麼力氣,我依靠著牆壁,心裡早就慌了,我不知道喬江林留了什麼東西給陸岩,但我隱隱覺得,那東西應該跟我有關係,或多或少。不過,也許是我想多了呢?喬江林的心思,我從來就摸不透,他也習慣了獨來獨往的思考,頂多和陸岩商議。可憐的喬江林,似乎只有陸岩這樣一個真心的朋友了。
「哎,不對啊,密碼怎麼不對了?」若棠捏著下巴懊惱地看著保險柜,思考了幾秒,再試了一次。
在剛才短短的幾分鐘裡,我想像過無數種情景,裡面存放的文件會是什麼?腦海中掠過無數種可能,我忐忑地等待著,但遺憾的是,陸岩把密碼換了,若棠根本打不開。而這保險柜好似和電話號碼綁定的,若棠試了好幾次密碼都不正確,正準備給陸岩打電話呢,陸岩先打電話來了。
若棠握著電話,有點驚訝,我和她面面相覷,她問我接不接,我說,「接,先看看他怎麼說。」
若棠點了點頭,摁了免提,陸岩的聲音溫聲細語的,和以前那個漠然高傲的男人全然不一樣,他直截了當地問若棠,「你要開保險柜?」
「嗯,是,想拿點東西。但是我試了好幾次,密碼不對,你給換了?」若棠試探性地說,我站在一邊沒說話,心裡疑惑著,陸岩怎麼變得這么小心翼翼,連自家老婆的不告訴。
「凌寒跟你在一起?」
若棠看著我,我連忙搖頭,不讓他告訴陸岩。
「沒有啊,你怎麼這麼問?」若棠說。
「沒有,隨便問問。等我晚上回來給你拿吧,著急嗎?」陸岩問,「著急的話,我一會兒回來。裡面有些東西,我想保險一點,密碼昨晚換的。」
「不著急。等你晚上回來再說吧。」
他們倆寒暄了兩句,準備掛電話時,陸岩忽然叫住若棠,語氣有點凝重,足足愣了半分鐘他才說,「如果小寒和你在一起,你讓她來找我,我在公司等她。」
尼瑪,都是狐狸!隔這麼遠都能嗅到味道。
掛了電話,若棠問我,「小寒,你看怎麼辦?他好像知道了。」
我抿嘴說沒事兒,「我去找他吧。你老公多聰明啊,幾句話就猜出來我跟你在一起,把你吃得死死的。還有啊,你這丫頭根本不會說謊,剛說謊的那樣兒,聲音都在顫抖。」
若棠不好意思地笑,揉著頭髮問我,「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好好在家照顧孩子吧,」看著若棠擔憂的眼神,我又補充了一句,「放心,有什麼消息我會給你打電話的。」
「好,我等你。」
送我離開時,若棠傻呵呵地抱我,捨不得我走,摟著我煽情地說。「雖然說這些話有點沒頭沒腦的,但是小寒姐,我永遠在你身邊。」
我覺得感動,但我不是一個容易承認感情和煽情的人,戳著她腦門兒開玩笑說,「肉麻死了!我要跟你保持距離!以免你愛上我!」
開車去陸岩公司的路上,南源打電話給我,只說了三個字,出事兒了。
我提心弔膽地問,你能不能不賣關子大哥?我小心臟承受不住,你告訴我,出什麼事兒了?誰出事兒了!
說到最後一句,我幾乎是用吼的,氣壯山河的吼,南源被我嚇得不輕。說話都吐不清字眼,支支吾吾的說了一通,我才懂,是葉盛德出事兒了。
「昨天晚上三點多,葉盛德忽然沒了氣,死亡時間三點一刻,但是目前知道消息的人不多,應該只有葉家人,宏盛的股東全都不知道,葉家人對外隱瞞了一切,秘不發喪懂嗎?」南源說,「葉琛和葉子儀現在正是世界大戰的時候,兩個人撕逼的勢態現在看來是完全沒辦法挽回了,這兩個人,絕對的,你死我活。」
「既然隱瞞了消息,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是我的事兒,你甭問,現下最重要的時,宏盛的權利最終會落到誰手裡,你先關心關心這個吧!葉盛德死得不明不白,這件事裡,葉琛葉子儀和喬江林都脫不了干係,但究竟是誰,我真猜不到,凌寒你比我聰明,你自己想想去。」
「什麼叫死得不明不白?南源你把話說清楚點。」我莫名地狂躁,因為南源話里的意思,不就是喬江林和葉子儀幹的好事兒嗎?葉琛對他父親沒什麼深仇大恨,且葉盛德明里暗裡都是向著葉琛的,他完全沒理由這麼做,那剩下的,只能是葉子儀。而和葉子儀合謀的,是喬江林。
葉子儀胸大無腦,有勇無謀,空長了一個腦袋,在大事情上根本做不出選擇,尤其是這種殺人放火的縝密事情上,葉子儀是拿不準主意的。既然如此,那葉盛德倘若真是死於非命,幕後黑手是喬江林?
我被自己這個想法給嚇到了,一個急剎車,差點撞上護欄,背後一連串車子摁著喇叭催促我,罵我傻逼,南源在電話里急吼吼問我在哪兒,是不是在開車,我沒回應,他已經瘋了,罵我傻逼不要命了,還說要來找我,見面談。
「別,你別來,南源,我拜託你還好幫我查查,葉盛德這事兒到底怎麼回事,一絲一毫都不要放過,好麼?」
「成。」
「不說了,我有事兒。」
掛了電話,我沒時間心煩,身後的車子已經排了長龍,我慶幸這會兒不是高峰期,不然我肯定被口水淹死,去警察局坐著喝茶。我重新發動車子,在有人來敲窗罵我之前逃之夭夭。
我到陸岩公司樓下停車場時,先打了個電話給他,他助理下來接我上樓,我沒有門禁卡,寸步難行。
一年前他公司搬了地址,到現在這座大廈,全北城最牛逼最昂貴的寫字樓,三層都是他們的辦公樓,翻身過後的陸岩,各方面的力量,和喬江林不知道誰高誰低。陸岩助理姓陳。我們曾見過,他很快找到我,帶我上樓。
陸岩的辦公室在二十四層,大得嚇人,但他不在,秘書給我送來咖啡,我一口沒喝,懂得察言觀色的姑娘悄無聲息地給我換了果汁來,我禮貌地說謝謝,她告訴我陸岩在開會,稍後就來。
二十四樓的位置,在高樓林立的四周來看,並不算高,看景色大好。陸岩進來時,我站在落地窗前看景色。我剛進大樓,外面就下起了雪,鵝毛大雪,飄飄灑灑。
「來了?」陸岩招呼我,繃著臉,我發現他一直對我都是繃著臉的,不管我身邊有沒有喬江林。
我開門見山,「嗯,你有事情跟我說。」
陸岩坐到沙發上,秘書送來咖啡,陸岩揚揚下巴,秘書識趣地離開,帶上門。他喝咖啡的功夫,我到他對面,鎮定地看著他,但心裡已經波瀾起伏。陸岩和喬江林一樣,有一雙犀利的眼睛,只不過兩年之前的陸岩還心浮氣躁,不如喬江林老練,但這兩年來,陸岩變得沉穩,我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個喬江林。
「凌寒,你離開吧。」陸岩擱下咖啡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堅定的眼神,命令的語氣,「條件隨便你開,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不管是否離譜。我不會虧待你。看在你和若棠的感情上,更看在你對大哥的感情上。」
「憑什麼。」我冷聲說。
我覺得這樣的條件,應該葉子儀或者葉琛來告訴我,至少我認為他們比陸岩更有資格這麼跟我講條件,因為有利益衝突。我說,陸岩,你憑什麼叫我走。
「凌寒,我不是葉子儀,不是葉琛,我對你的要求只為了大哥的利益。」陸岩冷冷說,他周身的那股氣場越來越濃,明明是坐著,但居高臨下,「如果你對大哥的感情是真心實意的,你應該走,這對你或者對大哥,都好。」
我冷笑,問陸岩,「你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呢?或者,你有沒有想過若棠?當初你們面臨困難的時候,有人對若棠這麼說,你什麼心態?換了當初的若棠,你覺得她會怎麼選擇?」我冷哼,陸岩,你這樣不痛不癢,會不會太自私了點?
這話把陸岩給嗆住了,他冷眼看我,目光似冷箭,但我一點都沒退縮。我實話實說,現在喬江林處於水深火熱中,我能走嗎?還是說,喬江林要得到的東西必須以犧牲我為代價?
「你的存在,對他來說是威脅,你應該清楚。」陸岩好不拐彎抹角,他說,凌寒你很聰明,有些事兒用不著我多說,倘若你和大哥的情況是像我和若棠,我不會跟你說這些。你很清楚,我們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有什麼不一樣?陸岩你是覺得這麼多年我在喬江林身邊單單為了錢嗎?」
「當然不是,你若是,大哥不會留你到現在。」陸岩鎮定地看著我,我言語上激烈他一點沒被影響,淡然自若地說,「事實上,當初我主動讓若棠離開。」
我沒說話,腦子亂了,陸岩也在等我冷靜思考,偌大的辦公室里,一下子安靜了,氣氛詭異。
窗外飛雪不斷,疏忽而下,毫不留情。
「陸岩,我想知道為什麼。」我聲音里有些哽咽,「或者你告訴我,這是喬江林的有意思嗎?他讓你來找我?」
「不是。」
「那為什麼?」
「你說呢?」陸岩輕哼說,「每個人都有軟肋。」
我怔怔地看著陸岩,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喬江林曾經的溫情在腦海中回放,他曾說,你永遠是我的軟肋。
「我的存在會影響他的判斷和決定?如果是,我走。但如果不是,我絕對不走。」我長嘆氣,堅定地看著陸岩說,「就算水深火熱,我也會陪著他,死無葬身之地,我也會陪著他。陸岩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很可笑嗎?要我告訴你為了喬江林我能去死,你信麼?事實上,我覺得喬江林的實力不至於敗落,雖然風險大,但不至於敗落。所以,我為什麼要走?他和葉子儀什麼狀態你比我清楚,我走了,誰陪他?他身邊還能有個貼心的人嗎?」
我的字字珠璣,其實是給自己內心的不自信找藉口,我害怕的是,我這麼走了,帶著陸岩給我的錢走了,喬江林會找我嗎?不會。他不會找我。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