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給你的人間煙火(1/2)
「那成,你約個地方,我開車過去找你,就為了你這事兒啊,我這幾天都沒睡好,你得請我吃好吃的補償我,暖暖我這顆受傷的心。」南源說。
「別廢話,趕緊收拾了,帶上你找到的資料一塊兒,有些地方我還不是很明白,見面聊。」
說畢,我掛了電話。
看著電腦屏幕上的畫面,我忽然有點同情葉子儀,好像也能明白她對葉琛的恨意了,要是換了我,我可能會跟她做同樣的選擇吧。當人被逼到一定境界的時候,是會瘋掉的。只是葉子儀忘了一件事兒,始作俑者並不在於葉琛,而在於他的父親,葉盛德。但同情歸同情,作死的人是她,通下狠手的也是她,可能這就世人口中所言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快速收拾了過後開車去了思南路的餐廳等南源,他一進來就我秒殺了全場的男男女女,我特麼真想裝作不認識他,那身孟浪的打扮讓我以為他癲狂了,嫌棄地看了他幾眼,連忙喝水平復心情。他自個兒倒是覺得挺帥的,張望四周形形色色的目光,嘟噥說,「看什麼看?老子長得帥了點,看個毛!」
「你下次出來跟我吃飯,再這麼穿,我保證讓你橫著出去你信不信?」
南源奇怪地看著我,小眼神兒挺委屈的,他問我,「為啥?我這樣打扮不好嗎?你眼瞎啊,這叫時尚這叫潮流!要我穿的跟個黑幫老大似地才好?」
「你這是嬉皮士打扮呢還是乞丐扮相?我老了,跟不上潮流,你少刺激我心臟啊。」我斜睨他一眼,叫服務員把菜單遞給他,「吃什麼點什麼,姐姐請客,吃飽啊。」
南源白我一眼,「我比你大好嗎?」
我們倆都不是很餓,菜上來後,一邊吃一邊聊,我問南源哪裡拿到的那些照片,畢竟那種東西,只有警察才能有吧?
「我查過了當年的媒體報導,根本沒有照片登出來,你哪裡找到的?」
南源嚼著竹筍說,「貓有貓道,這個你就甭管了,你只要知道為了你這事兒我費了很大的力氣就成了!我那哥們兒是背著上頭的人給我找的。屬於機密。那東西也只能你跟我看看,我答應了他,絕對不給第三個人看!你也要答應我!」
「知道了。所以說,當年媒體報導,全被壓下來了?」
「嗯,說是這樣。現在你在網上也找不到多少相關的信息了,全都刪了。你要知道,葉盛德的財力足夠在北城隻手遮天,都二十多年的事兒了,你想想看,宏盛是北城的龍頭,有幾個人敢得罪葉盛德的?」南源冷哼說,「也就是他們這種有錢人了,拿錢砸啊。新聞的時效性過了,誰還記得當初發生了什麼事兒?沒人記得,自己更不提,畢竟丟人,要是被人翻起舊帳,葉琛永遠是私生子,他媽永遠是上位的小三,葉盛德就是害死髮妻的始作俑者。像他這種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說,他能允許別人再非議嗎?」
我靜下來想想,南源認為葉盛德這樣是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和地位,但我認為,他是為了維護葉琛,他唯一的兒子。
我說。「葉盛德應該是偏愛葉琛的。其實世人對他的評價如何,到他這個年紀跟地位,其實已經不在乎了。我認為,他更在意的是葉琛的將來。」
南源抿嘴,聳肩道,「誰知道呢。可要是按照你這個說法,我覺得,葉子儀火大也是合情合理的。小三帶著野種上門逼宮,害死了自己的母親,唯一的父親還替他們欲蓋彌彰,這事兒換了誰不心寒?這也不怪葉子儀心狠手辣啦!要怪就怪葉盛德太沒良心。有錢人真會玩。」
「我看這一家人,每一個好貨色,葉子儀天天上演乖乖女的模樣,倒叫外人看不出來端倪。我去過他們家,你是不知道,那氣氛融洽無比,兩個人好得跟親母女似地,外人一點兒也看不出來破綻。」我冷哼。
「也許是彌補呢?葉琛他媽是真心想彌補葉子儀的。」南源問我,「你看我給你的資料沒?後面那一頁,葉子儀十歲那年,被葉琛推進游泳池裡差點淹死了,是從那件事過後她才跟葉琛他媽關係好的。估計葉琛他媽是愧疚吧,自己兒子差點害死了人家,自己還搶了人媽正室的位置,愧疚總是有的吧?」
我捏著筷子思考,當真是這樣嗎?葉琛說的不美好的回憶,就是這一段?
「得了,這件事情拎清楚了,不去想了。另外的事兒呢,查得怎麼樣了?」我說。
南源點頭,扔給我一個黃色的牛皮紙文件袋,我看了一眼,然後往包里塞,我心想回去看,關於喬江林的一切,我不想在這裡跟南源像討論葉琛葉子儀這樣,我覺得不尊重。
然而我剛要塞包里,南源擱下筷子一本正經地看著我,「凌寒,我覺得這玩意兒你還是在這裡看比較好,看完了你給我,我帶走,你不要帶回家。」
我愣了,疑惑地看著南源,「為什麼?」
「你帶回家,藏在哪裡?被喬江林看見了怎麼辦?」
「我有我的辦法,你不用擔心。」
南源嘆氣,抿了抿嘴說,「你聽我的准沒錯。我覺得吧,你悄悄查喬江林這事兒,千萬不要讓他知道,這對你倆來說不是好事兒。有些男人呢,不希望自己女人看到不堪的過去,尤其是喬江林這麼高冷的男人,他不主動告訴你的事兒,你最好不要去踩雷。現在看吧,看完了給我,省得你回去還得找地方藏東西,沒有不透風的牆,要是你運氣不好呢?」
「那好吧,我現在看。」
看完那一疊資料後,我深以為南源的話是對的,這玩意兒我要是帶回去,不小心被喬江林發現,我覺得而他非剝了我的皮不可。
在此之前,我想像過無數種可能喬江林和葉盛德的仇恨,事實和我想像的,有所偏差,卻驚人的相似。
如果說在看完葉子儀和葉琛之間的恩怨後,我是帶著旁觀者的冷靜和看戲的狀態跟南源討論的,那現在,面對喬江林和葉盛德之間的恩怨,我忽然不知所措了,室內的空調開得很暖,但我感覺周身一片冰冷,我拽著那疊資料,忽然感覺悲從中來。一個人要背負多少秘密,才能活得這麼冷漠無情。
我頹然地看著南源,「你確定這些資料沒錯?」
南源瞪我一眼,自負地說,「姑奶奶,你這是懷疑我的專業,我做事情你還不相信?沒把握的證據。我怎麼會給你瞧?」
「不,不是,」我搖頭,解釋說,「我不是懷疑你的專業——————只是,這玩意兒太讓人震驚了,我有點不能接受,你讓我靜靜。」
我連著灌下兩杯溫水,還覺得口乾舌燥,南源叫服務生再給我添一杯,我握著棱形玻璃杯看窗外,心裡戚戚然的。我不是懷疑南源的專業,事實上,我很相信他。不然這麼重要的事兒我也不會放心給他查,我只是沒辦法相信,喬江林經歷過那些事兒,我想,這應該是心疼吧,心疼他。
這些年無依無靠的日子,他都是一個人。
沉默了一會兒,南源來了個電話著急要走,臨走之前他收走了關於喬江林的資料,我坐在沙發上怔怔地看著他把資料塞進牛皮紙袋裡,只是一疊紙,卻承載了喬江林這些年所有的苦楚,太輕描淡寫,太漫不經心了。
我低頭嘆氣時,南源敲響桌面,一本正經地看著我說,「對了,看完資料你發現一件事兒沒?喬江林有一段經歷是空缺的,他十五歲到二十三歲的經歷,我怎麼查都沒有查到。」
「怎麼會?長達八年的時間,不可能什麼都沒有吧?」我忽然緊張起來,難道這段時間就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不可能。
南源撇撇嘴說,「大姐,沒什麼事兒是不可能的,這說明在這段期間內,是喬江林秘密所在,這幾年足夠一個人做很多事情了。我查到的東西只是一份冠冕堂皇的簡歷,以小爺多年的偵探經驗來看。事情絕對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南源深深看了我一眼,用牛皮紙袋拍著桌面說,「得了,你也別費心思去想了,我這兒繼續努力,你回去安心等我消息吧,別露出馬腳來才是。」
「知道了。」我有氣無力地說。
南源走後,我呆坐了一會兒才離開,埋單時被告知和我一起來的人已經買過了。我失魂落魄地回到車上,突然什麼心情都沒有了。我不禁去想,到底那八年的時間,喬江林究竟在哪裡?做了什麼?
難道真的像資料上說的那樣,他一直在美國生活,二十三歲回到國內搖身一變年輕有為的商人,因為繼承了祖上家產才有囂張的資本?不不不,那份簡歷是騙人的,他根本不姓喬,他姓江。
我想像不到其他的原因致使他隱姓埋名重新回到北城。除了復仇。
他把自己的新身份做得滴水不漏,我相信葉盛德一定仔細調查過關於他的一切,不然怎麼可能把葉子儀放心嫁給他?葉盛德多老謀深算啊,能那麼輕易地讓一個身份不明朗的人走進葉家嗎?
只能說,喬江林蟄伏了這麼多年,不急不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而葉子儀,不過是個自以為是的傻逼,以為自己找到了得意的靠山,但未可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停車場內昏暗的一片。像極了我現在的心情。
我心疼喬江林,但好似這個男人根本不給別人心疼他的機會。他銅牆鐵壁般的外表,隱藏著刀槍不入的心,興許早就千瘡百孔了,所以百毒不侵。
而資料簡歷上漂亮的七年,他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完成這次轉身?
夜晚回到家裡洗了個澡,喬江林還沒回家,我打了個電話給他,卻是助理接的,說他還在開會,都七點了,還在開會。我讓助理轉告他夜晚回家吃飯,我等他。
掛了電話後,我去超市買了菜回家做飯,九點一刻,喬江林風塵僕僕回來,而那是我面對著滿桌子的菜,撐著腦袋睡著了。客廳里放著電視,衛視聯播的狗血劇吵吵嚷嚷,燈火明亮,一屋子的人間煙火,我就不信喬江林感受不到。
他以為我睡著了,想把我抱回臥室,但他剛碰上我胳膊,我就醒了,原本也只是趴在桌上小憩,眠淺呢。睜開迷迷糊糊雙眼看喬江林,他比較高,剛好擋住了背後的燈光,那一瞬間,我眼裡只有他。我捋了捋亂發,不好意思地笑,「竟然就這麼睡著了——————」
我站起身來,像個小女人似的靠在他胸膛,嬌嗔地說,「累了吧?我去給你放洗澡水,你先洗個澡再吃飯。」
喬江林抿嘴一笑,把我摁著坐下,溫聲說,「無妨。先吃飯吧。」他轉而想向滿桌子的菜,嘴角露出微笑,若有似無的,但我確定,那一瞬間喬江林一定在笑,從心底綻出來的笑。
「額——————菜都涼了,你先換衣服洗個手,我把菜熱一熱就可以吃的。」我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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