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6:你去死吧(1/2)
南源說,他一直查不到當天杜威究竟去見了誰,因為那個商場很大,附近小區的人都在那邊買東西,要真正盤查起來,非常困難,每天人流量太大。所以他反方向去查,查了葉子儀和葉琛當天的行程,但是發現,不管是葉子儀還是葉琛,那天都不在臨江別墅區。而且,是非常確定的。
「葉子儀去了高爾夫球場,和一個男教練,額,這個就不多說了,反正兩人那一天都在一起。葉琛開了一天的會,而且還是在郊區,就是他們公司旗下的一個度假村里。所以這兩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然後我覺得其中有點貓膩,就去查了當天停車場的停車記錄。然後,我找到了喬江林的停車記錄。」
「記錄上顯示,他們倆停車的時間是一前一後,我杜威前,喬江林後,也就是說,杜威是去停車場等著喬江林的,他比喬江林早到半小時。為什麼要爭論這個時間的早晚呢?因為,如果說他們不是約好的,那麼,杜威只能是跟蹤喬江林,才知道他的行蹤,應該是杜威後進去停車場才對,怎麼會比喬江林先呢?另外,他們不可能是偶遇,兩個人一前一後進,再一前一後出,太明顯了吧。」
所以,杜威是和喬江林約好見面的。
這就是結論。
我走的時候,南源說,「所以凌寒我沒有猜錯,喬江林對你的事情應該是了如指掌。他和杜威的見面並不愉快,不然後面杜威不會想剪斷他的剎車線,他其實是想殺了喬江林,至於為什麼剪了一半,剩下一半,我想,你了解他的性格,應該清楚。」
我當然了解。杜威這樣做,一是想嚇唬我,而是,嚇唬喬江林。
那他們到底談了什麼呢?我很想知道。
那一晚,喬江林沒回來,去了葉家,周舟來家裡找我,並且給我買了食物來,說是喬江林吩咐的。說喬江林給我打了幾次電話都沒人接,特別著急。我冷笑,「他著急怎麼不親自回來看看?要是我死在家裡了呢?」
周舟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平和好說話的我忽然講話那麼沖,那麼嗆人,悻悻地看著我,小聲說,「當時葉董事長也在,喬總不能——————」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周小姐,辛苦你跑一趟。」
「沒關係,這是我分內的事,有什麼事情您再電話通知我。」周舟扶著眼睛,轉身往門外去。一邊走還一邊撥電話,關上門之前,我聽見她恭敬地叫了一聲,「喬總,是我。」
我嚼著甘甜的白米飯,看著油膩膩的食物一點胃口都沒有。如果說喬江林知道了我和杜威的恩怨,那這次交通事故,他肯定清楚自己遭了誰的毒手,是否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有追究責任?
「而且,就這次的事故,我認為喬江林是清楚的,他知道是杜威的手段,但大約是不想讓你難堪,所以沒告訴你真相,他選擇了悄悄處理。嗯,據我所知。他找了關係,把案件撤銷了。也就是,現在,這是一起單純的交通事故。」
這是南源的原話。
我有些看不懂喬江林了。
到底杜威跟他談了什麼,他們倆為什麼會談崩導致杜威去剪斷了他的剎車線?這讓人匪夷所思。南源說,我建議你別想太多,這事兒說簡單也簡單,他們倆碰頭能因為什麼事兒?還不是因為你。所以,一定是跟你有關的話題。杜威和喬江林根本沒有任何利益衝突,他們之間的聯繫點,只在你身上。
說到底,都是關於我。
夜晚我躺在床上發呆。我側躺著,看著旁邊空出來的位置,空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窗外偷跑進來的月光和我作伴。我恍然發現,我早就習慣了喬江林在我生活里走來走去,也習慣了他忽然某天晚上不會來。和葉子儀在一起。我從來沒懷疑過,他和葉子儀的關係是否真的同他跟我說的那般,我選擇了義無反顧地相信。但現在這一刻,我感到惶惑不安。一種溺水一樣的害怕席捲而來,憋著我不能呼吸。
我翻身看著天花板,抱著他睡過的枕頭,努力讓自己閉上眼睛,沉靜,沉靜。
當入眼的陽光喊醒沉睡的夢,翻開一看,已經十二點。喬江林給我發了兩條簡訊,約夜晚的晚餐。他總是這樣理智,不管是電話也好,簡訊也罷,從來都是淡淡的,兩條最多了,補充說明。從來不會連著給我發好幾條,不知道他是清楚摸准了我他的簡訊和電話我一定會回,還是算準了這個點我在床上睡覺。反正,他的行為總是如此理智。
相比之家,葉琛和南源顯得熱情些。葉琛來了三條簡訊,約我午飯,一條是問我起來了嗎?第二條是還在睡?第三條是今天我在國貿附近訂了家餐廳,一起吃個午飯?有事跟你聊。
而南源那傻叉,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那天過後,我倆雖然面上雲淡風輕的,但我感覺,他老是莫名其妙的關心我。十幾條簡訊好像不要錢似地,且說來說去,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我懷疑他是想跟我搭訕聊天。可姑奶奶在睡覺,更不高興回這種無聊的簡訊。我啪啪給他回了幾個字,辛苦了,謝謝。
我想了想,然後給葉琛打了個電話,問他想說什麼事兒。其實我不太想跟葉琛見面,尤其是我心裡對喬江林膈應的時候,葉琛接了電話,聲音真有磁性,一聽就是個帥哥的那種。
「起來了?」葉琛調侃我說,「感覺你很愛睡覺。」
「我又不是勞動人民,所以整天除了吃,就剩下睡了。」
葉琛輕笑,「能睡能吃,都是福氣。簡訊看到了?」
「嗯,所以打電話給你,想問你什麼事兒,我中午約了若棠有點事兒,不一定能跟你吃飯。什麼事兒,你電話里直接說也成。」
「電話里不太方便,這樣吧,你和若棠約了幾點?我挪後點時間,跟你下午茶,我下午三點有個會,只要咱們把時間控制在三點之前即可。」
人都這麼說了,我再推脫就虛偽了,「那行,午餐就不考慮了,下午茶吧,一起喝咖啡。」
「成,那地點就換在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廳了,這樣我來去方便,辛苦你跑過來。」我葉琛客氣地說。
「沒關係,我開車去,下午茶我多吃點,算懲罰了。」我開玩笑說。
我剛要掛斷電話,葉琛好似不放心,提醒我說,「小寒,你一定要來。」
「知道了。」
我握著電話,有點想不通透,到底什麼事情呢?葉琛,你想告訴我什麼呢?
中午我當真和若棠一起吃飯,我去家裡找她,她在花園裡倒騰,我把南源告訴我的事兒告訴她,嚇得她剪刀掉地上,一臉驚訝地看著我說,不是吧。我嘰嘰喳喳說了一陣,若棠說,你要冷靜點,現在這時候任何事情都只是端倪初現,沒有完全明朗,南源不是說了麼?兩個人談得不是很高興,那說明,杜威提的條件喬江林根本沒答應不是?你想想,杜威能提什麼條件?還不是關於你的?總而言之,你要對喬江林有信心,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還不能有點信任啊?
若棠說,「尤其是大敵當前,杜威在前,葉琛在後的時候,你千萬不能掉鏈子,人都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懂不?」
「我倒不怕。只是,我一想起來喬江林對我的過去了如指掌,我就心裡瘮的慌。很多事情我不想提,其實你也不清楚,除了過去那幾個人。沒人清楚,若棠,真的,那是一段我永遠都不願意想起來的過去。我怕喬江林在回到了,知道我是個心思狠毒的女人,我的心機,我的城府,還有我那些算計,我怕他————-他以前說過,我在他心裡就像個小女孩一樣,像第一次見面時候一樣,單純天真,身上帶著點不服輸的氣質,倔強又脆弱。」
我手心裡全是汗,若棠拿了毛巾來幫我擦掉,仔仔細細的,最後握著我的手寬慰說。「可是,他愛你不是嗎?愛一個人就應該接受她全部的有點和缺點,不是嗎?所以,你在真的不用擔心。」
怎麼能不擔心呢。
畢竟我到現在還不清楚,喬江林是否真的愛我。
我茫然地冷笑,無力地看著若棠,我說,「那時候陸岩怎麼跟你說的?讓你給他時間,他會給你想要的一切,對麼?」
若棠擔憂地看著我,神情複雜,她一定是怕她現在的幸福吵到我的不幸,所以格外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是這麼說的。叫我等他。」
我粲然一笑,「是呀,喬江林也這麼說過。」
「那就好了!小寒,等,聽我的,真的要等。等水到渠成。」若棠緊緊握著我的手。
我微微一笑,「不跟你說了,我得走了,約了葉琛下午茶,說是有事情跟我說。」
「好,後天取報告我陪你去,打電話給我。」
「知道了。」
走出若棠家,小尹已經把我車子開出來,笑吟吟把鑰匙遞給我,我笑著說了句謝謝,然後快速開車離開。
我估計若棠沒發現我笑容里的無力,畢竟,我演的太好了。畢竟,喬江林真的說過讓我等。
但可惜的是。我和若棠不同,喬江林也和陸岩不同。陸岩的承諾說得信誓旦旦,而喬江林,卻漫不經心。
開車去葉琛公司,只花了半小時,午餐時間一過,咖啡廳里人漸漸多起來。葉琛把位置選在了樓上露天的地方,看台挺高的,可以看遠處的風景。天氣晴好,碧空如洗,碧藍的天空美得一塌糊塗。
葉琛幫我點了咖啡和點心,問我熱不熱,或許可以換個位置。我說不要,這裡正好,有點微風,恰到好處。
「葉總時間寶貴,有什麼事兒,說吧,一會兒你不是還有會要開麼?」我剜了一塊蛋糕塞進嘴裡說。
葉琛一身藍色西裝,近乎寶藍色,偏暗一點,這個顏色真的不是誰穿都好看,但掛在葉琛身上,總是吸引眼球的。黑色襯衫給藍色西裝添了一絲穩重,不像外套的顏色那麼跳躍,清爽的平頭露出光潔的額頭,眉如走劍,雙眼炯炯有神。
「可能有點唐突,但為了避免誤會,我還是想問你一下,小寒,你在背後查我?」葉琛盯著我眼睛說。
接著我就愣了,尷尬地笑了笑,腦袋裡飛速運轉。葉琛這是什麼意思?察覺了?還是自露馬腳了?我忽然不知道怎麼應對了,是坦然承認我查他呢,還是打太極裝傻充愣說不知道?
「你不用尷尬,我今天約你聊,就是為了避免誤會的。我助理告訴我,有人查了我的行車記錄,我想了半天都沒想到是誰,後來無意間想起來那天你問我是不是去了老街,我想,應該是你吧。那位姓南的先生,是你朋友吧?」葉琛淡淡說。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如既往的,像個紳士。
靠,破南源,這麼容易就讓人給查到了,真沒用!
到這個節骨眼兒了,我再裝逼就真的太假了,倒不如承認了,正好看看葉琛怎麼說。我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嘴巴,坐端正了,一本正經看著葉琛說,「是我的朋友,我拜託他幫我查一些事情,不巧,你在其中。如果你介意的話,我向你道歉。但我保證,我想查的事情,對你沒有利害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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