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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冷艷無雙的喬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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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喬江林好似掐准了有天我會問他這種問題,算準了一切的那種眼神盯著我,巋然不動的,我所坐的位置最恰好看到他的側臉,他看著茶几上的咖啡杯,白色瓷骨的杯壁上沾了點咖啡漬,格外顯眼。

他淡淡笑了笑,好似是冷笑,又好似是在嘲諷我,搞得我有點精神恍惚了,不知道自己這麼明目張胆的問,在他心裡,作何感想,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我根本沒辦法收回。我只好給自己打氣,別怕,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事兒憋著全是問題,說開了,疑惑盡解除,是好事兒。

可我還沒那麼好的心理素質面對他意味深長的笑沒感觸,我說,你笑什麼呢,喬江林,我要答案。

最近我總是叫他喬江林,這麼多年來,我叫他全名的次數屈指可數,一隻手都能數過來的數。此刻我感到彷徨,我生怕自己踩下去的一腳不是平地,而是雷區。我太迫不及待了,太想知道,他究竟瞞著我多少事兒。

喬江林身子微微向前傾,雙手交叉在一起撐在膝蓋上抬著下巴,稍稍側臉看我,眼神淡淡的,波瀾不驚,而正是這種波瀾不驚,讓我心底開始打退堂,他的眼神太冷,太可怕,我不敢直視。我閃躲著,用尷尬的笑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慌張,我用盡全力表現得雲淡風輕,「那天葉盛德叫我去,臨走之前,他拋出這麼個誘惑來,我一點也沒猶豫,轉身就走了。喬江林,我想,很多答案我應該在你身上找,而不是聽從別人的煽動。我太相信你了是不是?所以,告訴我答案吧,我要答案。」

「沒有答案。」喬江林聳了聳眉毛,一邊嘆氣,一邊挺直了腰板看我,白襯衫和藏藍色針織衫,太襯他的刺客的氣質了,英俊筆挺,但暗涌深藏,像一汪清泉,看上去清澈見底,但實際上深不可測。

他不準備告訴我。

而此刻我已經沒了改弦更張的機會,開工沒有回頭箭,我只能勇往直前。

「你撒謊。」我臉上再也掛不住笑,笑又如何,還不是難看的苦笑,不如不笑,還沒顯得我那麼急不可耐和毫無底氣。我說,「答案你一定有,你只是不想告訴我,為什麼呢?」

喬江林的臉在不知不覺中嚴肅起來,面無表情地,像被凍僵了似的,他斜睨我一眼,然後慢悠悠地端起咖啡杯抿一口,向我投來堅定又冷淡的目光。其實那一刻,我心裡就已經有答案了。

有些事情,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大抵是如此了。

場面一時間變得很尷尬,真的,特別尷尬,我搬起來一塊石頭,不偏不倚地往自己腳上砸,還不許喊疼,畢竟一切都是我選擇的不是?我活該來著。

我忍不住心裡的失落和愴然,傻乎乎地點頭,下巴不受控制地,我說,「好,你不說沒關係,這事兒我也不再去問,我就想知道,葉盛德的死,跟你有直接關係嗎?喬江林你不用這麼看著我,我知道葉盛德是死於非命,禍害遺千年,要不是有人想讓他提前死,像他這種老狐狸,再活個十年八年的,完全不是問題。」

喬江林冷眼看著我。像是在窺探我內心,窺探我對這件事情的掌握程度,我說,「真的,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外人,之所以這麼問你,是想給我自己一點安定。你和葉子儀的聯盟看似堅不可摧,可一旦葉盛德的事兒跟你們沾上關係,那就是——————」

犯法兩個字,我完全說不出口。因為在我心裡,喬江林這麼聰明的人,不至於用這種下下策,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我能察覺的事情葉琛也能察覺,甚至更多,他們比我聰明太多了不是?

「你想太多了。」喬江林微微嘆氣,不動聲色地,旋即,他補充說,「我從來不做無用功,險棋可走,但必須勝利,萬無一失。」

「什麼意思?」我這會兒大腦有點不開竅,喬江林的暗示我是一點都摸不透,著急道,「那到底是不是!」

我語氣震住了喬江林,他擰著眉頭看我,問我,「為什麼對這件事情這麼上心?我跟你說過,你只需要靜心等待,其餘的事情,我來做。」

「你們斗得這麼熱火朝天的,我能安靜嗎?昨晚上杜威去找我了,半夜三更,他讓我走,離開你,」我哽咽了,覺得只挺傻的,一向風風火火的人,此刻變得多愁善感,竟然想哭了,真沒出息。我說,「他說,是有人想殺葉盛德,而那個人,除了你和葉琛,我根本想不到其他人!葉盛德偏愛葉琛,葉琛明知道自己老爹偏愛,還會痛下殺手嗎?」

說畢,我苦著臉看喬江林,後面的話不用說,一目了然了。

「為什麼沒有其他人?凌寒,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想些亂七八糟的。」喬江林前半句永遠不是重點,他的重點一直喜歡藏在後面,比如他現在補充的,「我的事情,我自己會做。」

說到底,他完全沒把我當自己人。很多時候我覺得只活得連葉子儀都不如,葉子儀至少能跟他站在統一戰線共同應對敵人,而我呢,永遠站在背後,等他回頭對我笑一笑,像個玩具似的,擺在一邊,想要了就來拿,不要了,就只能安安靜靜蹲在一邊。

也就是這句話,傷透了我的心。在我心裡,我一直認為,相愛的兩個人,不,有感情的兩人,生與死,幸福或是劫難,都應該共同面對的。

我覺得沒必要再說下去了,苦笑了兩聲,站起身來,喬江林抬頭看我,但沒說話,表情有點難看,我對他扯出冷笑,「這真是一個不太美好的早晨,我走了。」

轉身的瞬間,喬江林拉住我的手。有些命令的口吻說,「凌寒你別鬧,小脾氣收斂收斂。」

我啞口無言,冷冷地看著他,張開嘴巴,卻不知道要說什麼,我組織了好半天語言,才蹦出來一句,「原來,你一直覺得我對你的關心是鬧騰。喬江林,你他媽的心臟是鋼鐵打的嗎?沒有溫度嗎?你看不出來我是在擔心你關心你嗎?」

喬江林皺眉起身,拽著我胳膊想把我往沙發上摁,他一臉嚴肅地看著我,就簡單的四個字,「你先冷靜!」

「我哪裡不冷靜了!」

「你現在這樣子是冷靜嗎?」喬江林厲聲斥責我,「冷靜點!」

他覺得我不冷靜,我覺得他鐵石心腸不可理喻,我說,「我就是不冷靜了!」我奮力甩開他的手,他拽得太緊了,廢了好大力氣才甩開,剛甩開,他又抓上來,我趕緊往後退了一步,逃避他的手掌,「你別碰我!」

「凌寒,我的耐心就這麼多,你一向清楚,現在這個時候,不要跟我鬧!」喬江林尷尬地抽回手,眉頭掛著淺淺的川字,命令我說,「先坐下,等你冷靜了咱們再談。」

「沒什麼好談的,喬江林,這幾年,從始至終你都沒讓我參與過你的事情,你是壓根兒就沒想過讓我參與你的世界呢,還是把我排除在外少些糾纏方便你以後用得著的時候一腳踹出去毫不留情也不需要傷心不舍?這幾年來,我們明明是兩個人生活,我的世界滿滿的都是你,可你呢?我是你生活的必需品還是玩物?我一心想著兩個人的將來,你呢?兩個人的事情,你從來都是自己做的決定!」

我越說越激動,根本按捺不住內心激動的火苗,一下子躥上心頭,我什麼都顧不上了,好像把忍了很久的火氣一下子噴發出來,我要燒死喬江林,燒死他個沒良心的!我把包扔在沙發上,一手叉腰,一手捋著額前的頭髮往後撩,喬江林唇角緊抿,發火的樣子。

「你都不問我杜威是誰嗎?」我冷笑,「哈,你當然不用問,因為你早就知道了!你對我瞭若指掌,怎麼可能不知道杜威是誰!」

我幾乎咆哮,我覺得我自己真是瘋了,一個喬江林生生把我逼瘋了,我做不到淡然自若,做不到置身事外,我怕,我怕他被葉琛整,怕他失去他想要的東西,以及,他的野心和城府。但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怕。

喬江林凝眸看我,深邃如潭的眸子裡一點驚慌都沒有,他總是這樣,面對任何事情都是淡然自若的,毫無在乎的態度,我忽然意識到,這些年我在他面前的偽裝隱瞞,他全都知道,他算計我,掌控我,又縱容我。

「呵,你還真是知道,怎麼,看著我每天在你面前像個傻白甜一樣等你愛你是不是很爽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賤啊,你一個笑就把我給逗樂了,得意忘形了,喬江林,你他媽是不是覺得我喜歡你你就能隨便欺負我啊!」說著我就發狂了,我覺得自己現在就是個瘋婆子!徹徹底底的瘋婆子!

而喬江林呢,站在我面前,兩步之外的距離,冷冷淡淡地看我,像個傻逼!我特別不爽,憑什麼就我一個人抓狂?我不服!我完全喪失了理智,四處張望,慌張地抓起桌上的咖啡杯往地上砸,不,是往茶几上砸,結果咖啡濺了喬江林一身,被子碎成片四處飛。喬江林驚呆了,在他面前,我性格雖然風火張狂,但是還算懂禮貌識趣味,不是胡攪蠻纏,撒嬌耍橫時時有,但從來沒像現在這樣過,瘋狂得我自己都不認識。

我狂躁地撩著頭髮,哪怕他現在上來扔給我一巴掌我都不會反抗,可他沒有,就站在一邊。

氣氛變得很奇怪,我的猖狂和暴躁,映襯他的冷靜理智,兩個鮮明的極端。以前我一直覺得喬江林聽悶騷的,不管是生活里還是兩個人曖昧的時候,他都是步步為營但步步勾人的,我讓我不由自主地貼上去,現在看來,我是掉進了他的陷阱里,是他的獵物。而他的獵物,從來不止我一個。

我氣急了,自嘲冷笑地看他,這時周舟聞聲而來,推開門的一瞬間。先是我爆發了,朝周舟大吼,「出去!」

周舟愣在門口,尷尬地看著我和喬江林,小心翼翼地說,「喬總,要不要——————」

「你先出去,門關上,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周舟連忙點頭,落荒而逃。

我負氣背對這喬江林,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我憋得太辛苦了,真的,太苦了,眼淚都是酸澀的,我多驕傲啊,不想讓他看見我哭。雖然都說眼淚是女人征服男人最好的武器。但這種武器,我從來沒在喬江林身上試驗過。我驕傲,我自卑,我又高傲自負,我希望自己在他眼裡永遠是那個十七歲的什麼都不怕的勇敢的少女,愛和恨都轟轟烈烈,都熱淚盈眶。

其實,我多希望他這時候走上來,抱著我,把我圈在他堅實的臂膀里,哪怕是騙我也好,至少告訴我說,「你別哭,放心,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讓你走。你這輩子都是我的人,哪兒也別走。」

然而,希望總是希望,希望總有淪落為失望的時候。就像現在。

我們冷冽的對峙,誰也拉不下臉來求饒,也許我應該像個小女人,知道自己的刁蠻任性錯了,撲上去抱住他說你原諒我,我太衝動了,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因為我愛你啊。

但我說不出口,也做不出來低頭的動作,一如他的冷漠,我始終捂不熱。

沉默了許久,我眼淚止也止不住,我不知道自己哪裡來這麼多眼淚,好像這麼多年的傷心,都爆發了。

清冽的薄荷慢慢靠近我,像是做足了掙扎。走上前來,抓著我胳膊,輕輕扯了一下,他聲音很低,很低,有些輕飄飄的,縹緲的,「可能我學不會怎麼去愛人,這一點你不能要求我。凌寒,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要不是一定對等的,付出了不一定有收穫。而我回答你的方式,只有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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