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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你這是嫌棄我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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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幫我拿一下睡衣!」

杜威剛說到關鍵的地方便被喬江林的呼喊聲打斷了,杜威一下子頓住,反應過來我不是喬江林,我握著電話,聽著杜威的冷笑,一點都不誇張,我想像得到此刻的杜威握著電話,擰了擰子,奚落地笑我,「原來是你啊,哎,你和喬江林不愧是一對,接了電話都不太愛先說話,我以為你是他。」

這時喬江林又喊我一聲,「小寒,聽見沒。」

我高聲應答,「來了,來了!」

「好!」

廚房裡的鍋還開著,我惦記著,一面走一面跟杜威說,「先別掛,我有事兒問你。」

杜威奸笑,笑呵呵說,「好啊,我等你。」

我關了火,來不及把麵條挑起來,把放在餐桌上後,趕緊返回臥室給喬江林送睡衣。他泡在浴缸里還沒起來,我把衣服擱在架子上,叮囑說,「累了就多泡會兒,我去給你煎蛋。」

喬江林整個身子都泡在白色的泡沫里,隱約可見胸口的肌肉,其餘的什麼也看不到。他靠在浴缸上,對我笑笑,如沐春風,和剛才那樣子,判若兩人。我怕自己再看下去變成色鬼了,惦記著外頭的電話,朝他笑了笑,拉上門離開。

杜威的電話還未掛斷,一直等著我,我拿起電話往廚房去,並且關上門,我一面說,一面把麵條挑起來,軟爛度剛剛好,是喬江林喜歡的。我說,「你人在哪兒?」

「捨得找我了?」杜威調侃說,「凌寒也知道找我了,我不敢相信。」

筷子敲響碗邊,和著杜威的嘲諷,我告訴自己不能著急。一定要耐心,耐心把話套出來,不然又該折騰了,現在是爭分奪秒,一刻都等不得。我憋住心裡的火氣,小聲說,「是,我在找你。所以,你人在哪裡。」

「你找我,是想通了?想跟我走?」杜威問我。

「不是。杜威,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我換了一邊耳朵接電話,從冰箱裡拿出兩枚雞蛋,開火熱油,給喬江林做西紅柿炒雞蛋拌麵吃,我一邊敲著雞蛋,一邊認真回答杜威的問題,我說,「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現在躲著,總有要出來的時候,可到時候你要出來,不一定能平安無事,我不保證你被我找到一定安全,但你被喬江林先找到,或是被葉琛先找到,你一定是再進班房。大家都是明白人,我說的什麼意思,你比我清楚,對吧?」

杜威的笑冷下來,但仍舊是冷笑,他說,「凌寒,你這是威脅我呢?」

「沒有,我是在救你。」

「你覺得我能相信你嗎?」

我冷哼,信不信由你。

我拿了案板切西紅柿,用腦袋和脖子夾著,一刀一刀切下去,小心翼翼,「你拿我威脅喬江林,不過是因為當年的案子,現在你逃之夭夭,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喬江林要是找到你,你猜他會怎麼對付你?他的心狠手辣我沒體會過,你要是想試試,我不介意。當然,你可以去找葉琛,你手裡拽著的東西,葉琛一定很想要,但你認為葉琛一定能保你平安無事嗎?哦,對了,藥是你給葉盛德下的。面對一個親手殺死自己父親的犯罪分子,葉琛會給你一筆豐厚的回報,還是把你送上法庭?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你最好的選擇在哪裡。」

杜威沒說話,電話里只有他呼吸的聲音,我把切好的西紅柿放進盤子裡,鍋也熱得差不多了,我倒了點油進去,等著油溫升高。

半晌,杜威說,「凌寒,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我想要什麼?你覺得我拿什麼威脅喬江林?」他提高了語調,隔著電話線,一股寒意襲來,「你既然這麼了解喬江林,就該知道,他這個人不會被威脅,在他的世界裡,只有交易。我只不過和他做了一筆生意而已,其實,一開始,我要的東西他都一清二楚,我之所以能答應他做事,沒有一定的許可,我傻嗎?我冒著生命危險去給他賣命。你這麼聰明,這麼看得透,怎麼不勸勸自己早點見好就收?還是你當真以為自己跟周若棠一樣,有上位的好運氣?」

杜威冷笑,數落我,這麼多年你怎麼一點不長進?老是喜歡做白日夢。以前你幻想著宋志偉那個窩囊廢能給你一片天,這麼多年你幻想著自己一個初中畢業的山雞飛上枝頭,你白日夢晚期了麼?能不能醒醒?是,在我眼裡,你的確值得擁有最好的東西,可你得看清楚,這最好的東西,是誰給的。

是哦,這麼多年,我一直在做著白日夢。可我憑什麼不能夠?我也是女人,我也曾純潔善良,積極向上,憑什麼別人有的我不能有?我冷笑,反唇相譏,「杜威,那是你的視野,不是我的。你一直以為,我的目光在喬江林這樣有錢有身份的男人身上,可你忘了,我凌寒本身就是個山裡的村姑,沒有多高大的視野,我只希望,我的男人光明正大足夠擔當。你想不通這個問題很正常,這本身就是你跟我的鴻溝,註定了咱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你知道嗎?以前我一直以為,宋志偉就算沒出息,但我們倆在最窮最潦倒的時候,他把我捧在手心裡,寧願自己挨餓也要告訴我,我不餓,你吃吧,宋志偉有錢嗎?沒有吧。可我願意跟他過一輩子,如果沒有你的搗亂。你當真以為我跟他分開,是因為你侮辱了我麼?我離開他,是因為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他沒有幫我,反而把我賣給你抵債!你明白了嗎!但事實上,我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看清楚我想要的男人是什麼。現在,你明白了嗎?我就算守著一個虛妄的等待,守著一個並不那麼愛我的男人我也願意。因為在我最可憐的時候,最無地自容的時候,是他告訴我,我值得疼愛。」

一口氣說完這句話,鍋也熱了,我把雞蛋倒進熱油里,立馬膨脹了,開出燦爛的花,杜威在油鍋嘈雜的聲音里沉默了,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言語。

「我也曾以為我很恨你,但你不值得。所以當你站在法庭上接受審判的時候,我告訴自己,一切都過去了。都是可憐人,從今以後,誰也不要為難誰了。」我悵然地說,真的,當時一切都過去了。你不覺得嗎?我們之間最好的結局,就是相忘於江湖。我沒辦法平靜的和你面對面,談笑風生,我這輩子都忘不掉我那天早上醒來。你睡在我身邊,那句嬉笑的諷刺,原來你還是個處女啊。興許你認為,你是真心喜歡我的,和我睡一覺滿足了你屌絲的意淫,可杜威啊,我這個人什麼都沒有,只有滿腔的心高氣傲,那件事,對我來說,是一輩子的恥辱。我沒辦法原諒你。雖然,我不想計較了。」

當年我那些惡毒的報復手段,在那個雨夜,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我的一切心機,一切算計,在杜威走上法庭的時候,我都準備放下了。

「凌寒,你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是說服我,還是說服你自己?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感情嗎?呵,你騙誰呢?你對我沒感情,當初會費心一切心思救我奶奶的命嗎!凌寒!你摸著你良心說!我杜威在你心裡真的一點地位都沒有嗎!」

「杜威,不是所有作為的出發點都是因為愛。我救你奶奶,是為了我心裡那點最後的愧疚。張洋來找我的時候,跟我說,凌寒,這件事你不能不管,要不是你作孽,威哥不會蹲大牢,奶奶的病也輪不到你插手,現在人就在醫院,不做手術,活不過三個月,奶奶一直掛念杜威,你自己想清楚吧!這些話是張洋的原話,一字不落的,我記著到今天,你自己斟酌看看,要換做是你,當初你怎麼做?」

杜威不到黃河心不死,他不相信我只是因為愧疚才回到夜場做小姐賺錢給他奶奶治病,他說,凌寒,你別想騙我,我心裡有把稱,知道衡量。

我把雞蛋剁碎了,加入番茄翻炒,吱吱的聲音歡快地響著,香味撲。

「這麼多年,你也一點沒變,總喜歡用你的想法去綁架別人,杜威,你省省吧,不愛就是不愛,我凌寒什麼時候在感情這件事上迷糊了?我心裡想什麼,你比我清楚嗎?好了,這事兒我不跟你廢話,你愛怎麼地就怎麼地,哪天你被整死了,我也裝作不知道。可我警告你,你要是跟葉琛合作,我跟你沒完。喬江林要是倒下了,那你也跟著一起陪葬,我話說到這裡,剩餘的,你自己斟酌。要死要活,選擇權在你手裡。」

「凌寒,你信不信,到最後,我要的東西,一定能得到?」杜威反問我,我冷笑,說,「有句話我告訴你,有些人得不到,是因為不求,有些人求也得不到,是因為妄求。」

「是麼?終有天,我要讓你看得起我!你會知道,這個世界上誰才是最愛你的人!凌寒,你有心沒心,總有時間來驗證!」杜威咆哮說,「等你後悔的那天,你在想想今天對我說的話,是不是還這麼信誓旦旦,這麼坦然!」

他說完,立即掐斷了電話。我搖頭嘆氣,翻炒著鍋里的西紅柿,熟透了的西紅柿散發著迷人的香氣,紅黃相間,惹人嘴饞,我放鹽巴,摻進去一點開水熬煮,轉身往客廳去,刪掉通話記錄的同時,我記下來那串號碼,快速給南源簡訊過去。

「杜威的新號碼,查一查。」

喬江林洗完澡出來時,一切都雲淡風輕,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他換好了睡衣,頭髮也擦乾了,身上帶著沐浴液的味道,在空氣中敞開,窗戶處吹來的風一扇,鑽進我子裡,清新極了。

「好了?」喬江林往餐桌前一坐,我端上澆好湯汁的麵條給他,又去給他熱了一杯牛奶,「吃完了喝牛奶,然後去睡一覺,記得關。」

喬江林大口大口吃麵,丟開了平日裡的紳士風度,有點大快朵頤的意思,我坐在他身邊撐著下巴看他,笑眯眯問,「好吃嗎?」

「嗯。」

「事情處理如何了?」

喬江林挑起一筷子麵條,對我說,「你股票帳戶里還有多少錢?」

我想了想,回答說,「就上次你幫我弄的,除去陸岩家的五十萬股,應該只剩下幾十萬了,不多。我最近也沒上去看。」

喬江林低頭吃麵條,一面說,「知道了。」

第二天,喬江林拿pad給我弄帳戶,買了宏盛兩百萬股。錢都是他出的,這兩天宏盛跌得厲害,天天跌停,喬江林說,要再往下跌不太可能了,現在收進是最好的時機。當然,那些錢都是他出的。我算了一下,兩百萬股下來,這筆數字————

然而,當我發現時,他已經去公司了。

我抱著pad坐在沙發上發呆,加上陸岩公司的股票,我手裡握著的資金已經超過五千萬。這對我來說,不是歡喜,而是,炸彈。

這些東西,都是他教我的,其實我對股市一竅不通。靠他指點,他說買什麼就買什麼,其實很多時候,他跟我講專業的東西,我只能聽聽,腦子裡根本沒記住,光看他的臉去了。

夜裡喬江林回來,一臉的疲倦,早早洗了澡上床睡覺,他本來要我一起睡,但我說想看電視,其實我在等南源的電話。一天不找到杜威,我一天不能心安。

心裡恍恍惚惚的,然後餓了,我隨便找了點吃的填肚子,沒一會兒南源就發信息來,說查到了。我悄悄回臥室穿外套,拿著去樓道里打電話,我太害怕喬江林醒了發現貓膩,只能躲著。

我直接給南源打了電話去,南源說號碼是新辦理的,好像是察覺到有人找他,所以換了號碼,而歸屬地,仍然是在北城。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為安全的地方,誰能想到,杜威根本沒跑。

「他可能根本就沒想過要跑,要是打算跑,憑杜威的能力,要逃過我們尋找,很簡單的。你不是說他以前是混混嗎?多少認識些朋友,你要知道,這些地頭蛇,亂七八糟的點子可多了,你想找都找不到。」

「你查記錄了嗎?他用這個號碼跟葉琛聯繫了嗎?」

「沒有聯繫。目前只聯繫了喬江林和那個叫林茵的。凌寒,我覺得。你可以從林茵身上下手,這丫頭一定知道點東西,你不妨試試。」南源建議說。

於姐說林茵拿了我的號,但這兩天都沒動靜,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我心想靜觀其變,可忍不住去想,她存了心思找我,應該有點貓膩不是?

「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很久沒跟葉琛聯繫了?」南源忽然說。

我頓時愣了,南源不說,我都沒發現,我和葉琛已經快兩個月沒見面了,也沒有一個電話,這段時間,我自己的事情自顧不暇,出了葉盛德那檔事兒,我的重心全在喬江林身上,忽略了葉琛。從某種程度上來看。我對葉琛,似乎——————看法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我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葉琛沒對我下手過,算得上坦誠,但又不是完全的坦誠。漸漸的,我覺得,他對我,也是有目的性的。不管這個目的是什麼,讓我都無法平靜對待。尤其是,他拿杜威做籌碼。

我說,是,很久不聯繫了。他估計很忙吧,宏盛的事兒,足夠他頭疼,一個葉子儀一個喬江林,加上宏盛虎視眈眈的股東,自顧不暇。

「你叫我幫你留意葉琛,我讓小四注意了,他倒是沒什麼動靜,但我發現另外一件事,可能這裡邊,我們能找到點東西。」

「什麼事兒?」我一下子來了精神,哎,我對喬江林太偏心了是不是?

南源說,「昨天晚上,葉琛和他媽大吵一架,吵什麼我不知道,但是葉琛好像在背後調查他媽,被發現了,母子倆鬧得動靜蠻大的,葉琛半夜去了醫院,腦袋上被砸了一個口子。他媽跟著去醫院,被葉琛趕走了,鬧得挺難看的。」

「吵架?這怎麼可能。葉琛向來最孝順,他媽媽也挺溫和的一個女人。能有什麼可吵的?」我覺得奇怪。葉琛他媽我見過好幾次,是典型的豪門夫人形象,笑眯眯的,和藹可親,保養得當,看上去不過四十幾歲,和葉盛德站在一起,年輕許多。但喬江林曾說,葉琛他媽是我五十年代生的,五十好幾了。

「千真萬確,小四做事情還是靠譜的。我就是問問你,要不要我去查查?這越是詭異的事兒,裡面越是有玄機。反正多查查看,說不定有意外收穫呢?」南源說。

「好。那辛苦你。」

既然都到了這一步,查查看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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