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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我不能懷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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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知道的!」南源嚇傻了似的盯著我,他剛剛一直摸著腦袋,怕我鍵盤砸到他,這個動作莫名地好笑,我坐在床沿上,斜睨他一眼,他登時來了精神,閃躲地看著我,悻悻然起身拉開電腦桌前的椅子坐下,小心翼翼地語氣說,「我正在想怎麼跟你說這事兒呢,這不還沒給你電話,你人就殺過來了。」

南源撒謊,其實要是我今天沒來,沒聽見小四小五的話,南源不一定告訴我。我猜這只是小四偶然的發現,他沒確定,南源也沒來得及繼續查,但南源沒想到小四管不住嘴巴先告訴我了。

南源行事縝密,要沒有點苗頭,沒查到點東西,他這麼謹慎的人,不會貿然告訴我。

一想到這裡,我覺得自己剛才不應該對南源生氣,還下手揍人家,但都出手了,我也不好意思道歉,只是語氣溫和了些,我說,「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南源見我態度好了些,也不再小心翼翼了,撓了撓腦袋,反手抓住電腦桌上的煙盒子,發現裡面一根煙都沒了,全都被我抽完了,他轉頭看著菸灰缸里滿滿的菸頭,斜眼看我說,「你不是備孕嗎你還抽菸!真是不消停!」說著,他拉開床頭櫃,從裡頭拿了一包新的出來。

他叼著煙,穿著短褲和背心,胸口的肌肉還蠻明顯的,雖然人瘦,但有肌肉,年輕的顏色。

「小四那天回來那麼一說,我還不信,後來我親自去了一趟宏盛,發現當真是杜威,我尋思這這事兒要不要這麼快告訴你,畢竟我還沒查到什麼東西,真的,我的姑奶奶,求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當真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南源說,「你也知道。這葉盛德是宏盛的實際掌控人,手下的人脈關係太縝密了,我查東西需要時間把?」

我偏著脖子看南源,這個答案我意料之中的,「你不可能什麼都沒發現,南源,跟我說實話。」

「真的什麼都沒有,唯一肯定的一點是,杜威是葉琛介紹過去的,確切地說,應該是介紹杜偉去給自己當司機的,但好像因為葉盛德的司機家裡出了什麼事兒,杜威是臨時頂替上去的。我查過,這個純屬偶然。不像是刻意安排的。」南源說。

這就奇怪了,杜威才去宏盛多久?竟然有資格給董事長開車,他一個有前科的毛頭小子,憑什麼把那些更加有資格的人刷下去?我相信,宏盛集團董事長司機這個職位,不知道多少人爭得頭破血流,憑什麼輪的上杜威?要跟我說這裡面沒有一點點貓膩,根本不可能。

南源看出來我的疑惑,接著說,「但往往就是這種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的偶然,才是最大的疑點。然而,現在咱們什麼都沒發現,這就是我為什麼沒著急告訴你的原因。」

「如果是葉琛介紹過去的,這事兒肯定跟葉琛脫不開干係。但葉琛為什麼要把杜威安排進宏盛?」我凝神想,葉琛和葉子儀的競爭最終目的在於葉盛德手裡的財產分配,而宏盛是葉盛德所有產業里最至關重要的部分,葉盛德手下的子公司,大部分都是掛著宏盛的牌子在經營,和宏盛是不可分割的裙帶關係,那麼,只要瞄準了宏盛,下頭的子公司,根本沒有注意的必要,在這種緊要關頭,葉琛那麼聰明的人,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所以我才說繼續查先不告訴你嘛!誰知道你那麼急?靠,小四那小子真是一點都兜不住事兒。估計一看到你就慫了!」

我瞪南源一眼,說,「我有那麼可怕嗎!」

「不可怕不可怕!是我用詞不當!姑奶奶你放過我!」

「得了,別嘴貧,說回正事兒。」我正色道,「現在看來,杜威和葉琛,真的搞到一塊兒去了。哼,兩人在一起,准沒什麼好事兒。」

南源說,「也不一定,凌寒,不是我偏幫著杜威說話,而是——————怎麼說呢,作為男人,我的自覺告訴我,杜威不會做什麼對你不利的事兒,這男人不像女人,做事情小肚雞腸,某種程度上來說,杜威還是很爺們兒的。」

「那是你還不了解他。他現在恨死我了,能幫著葉琛整死喬江林,誰說得准呢?你繼續幫我盯著,看葉琛到底想幹什麼,一旦發現不妙的苗頭,第一時間告訴我!」我鄭重地看著南源,強調說,「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感覺,事情越來越進入到一個緊張的狀態,一直埋伏不動的葉琛開始的大動作了,能一舉讓杜威探入葉盛德眼皮子底下,做司機這麼很重要的崗位,對葉琛來說能夠掌握的關於葉盛德的動向,那簡直精準萬分了。以後葉盛德要去哪裡,見什麼人,葉琛便是了如指掌。

南源彈著菸灰,瞅著我說,「對了,你來找我什麼事兒?這說了半天,都忘了你來找我為啥事兒了。趕緊說說,說完我帶你吃飯去。」

我這才想起來自己火急火燎來找南源是為什麼。冷靜了幾個小時,拿到報告當時的懵逼狀態已經好了許多,我沒有先前那種迫切的無助感了,情緒平靜下來後,說出來的話也是淡然鎮定的。

等我把事情說了一遍,南源用一種特別同情又可憐的眼神看著我,這讓我有點不自在,說真的,我一直特別討厭別人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我就不喜歡同學知道我家裡的事情,我希望我和別人的相處是公平簡單的,我和他們一樣,是平等的人,而不希望因為我媽死得早我爹給我找了個兇悍的後媽讓同學老師覺得我很可憐,現在也一樣。我不希望南源覺得我很可憐。

「你之所以不告訴喬江林你的體檢報告,你的懷疑,是為什麼?」南源小心翼翼的問我,「你怕喬江林知道什麼?」

「這還用問嗎?」我冷聲說,「可笑吧,沒錯,我首先懷疑的對象就是喬江林。」

南源冷笑一聲,肯定地告訴我,「可你現在不是握住事實了嗎?你拿到的檢驗報告證明了,不是喬江林。」

「我想事情沒這麼簡單。」我說,「我沒辦法因為一份報告說明不是喬江林做的,不是牛奶里的文章,要是別的地方呢?」

「別的地方?能讓你天天吃喝的東西除了牛奶,還有你家的自來水,照你這個想法。你接下來是不是得帶你家裡的自來水去檢查了?喬江林是有些勢力沒錯,但他能一手遮天到這個地步嗎凌寒?你這是在給自己挖坑!其實到現在,是不是喬江林做的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你現在找不到線索去證明。而問題的關鍵在於,你根本就不相信喬江林,或者說,你對他的真心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你潛意識裡認為自己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物,他的視野和重心從來都不在你身上,歸根到底,你不自信。」南源噼里啪啦地說。

說完,我們倆都沉默了。南源的一針見血,恰到好處地把我心裡不敢承認的事實給說出來,一點餘地都不留給我的,全盤脫出。我在若棠面前不敢承認的事實。在南源這裡,顯露無疑。

大約是偵探的眼光毒辣吧,南源把我拆穿了,讓我無地自容。

我也沒什麼好掩藏了,一陣苦笑,最後承認了,我說,是,你說的沒錯,我就是不自信。

「我和喬江林在一起幾年,現在想想,好像這段關係里,緊張和擔憂的只有我一個人。我的唯唯諾諾,我的擔驚受怕,我的懷疑和我的期待,一直以來都是一場熱熱鬧鬧卻冷清孤獨的獨角戲!」我長吸一口氣,努力想要平復激動的內心,我說,「但我並不是完完全全因為不自信才懷疑喬江林。南源,我真的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能對我做這件事的,還能有誰。葉子儀嗎?我跟她根本沒有任何接觸,喬江林多次警告她不能對我下手,她要是想要我沒有能力懷孕,大可用其他的更加直接明了更容易達到目的的手段,這麼曲折迂迴且不一定成事兒的縝密的手段,葉子儀是絕對想不到的。醫生說了,我體內的避孕藥是長期避孕藥,只有和我朝夕相處的人才做得到。你說。這種情況下我懷疑喬江林我有錯嗎?不應該嗎?」

天知道我心裡的惆悵和疑惑,我能對南源說的只有這些,我是個好強也好面子的人,倘若南源對我的感情單純,和我只是普通的僱主和偵探的關係,我可能會毫不猶豫地說出所有事情,比如喬江林一直不想要孩子,是推諉不掉我才勉強同意的,又比如——————可南源喜歡我,我太要面子了,很多話我說不出口。

南源沉默了。我覺得某些東西在莫名其妙里已經影響了他的判斷,他下意識地站在我這邊,但職業道德提醒他要公正公平,可終究,他的天平是偏向我的。

「南源,我現在不去糾結為什麼我一直服用了長期避孕藥,但我必須儘快找出緣由所在,我究竟吃了什麼,才導致今天這個狀況,是誰下手的,已經不重要了,真的,已經不重要了。」不知不覺中,我聲音哽咽了,語氣也變得無助和柔軟,我感覺自己快哭了。如果找不到原因所在,我還一直「吃」著避孕藥,那我什麼時候才能有孩子?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恐慌。更不知道我的恐慌來自於什麼,我只感覺緊迫,像是有種無形的壓力正在漸漸逼近我,讓我感覺我能和喬江林在在一起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而這些話,我沒辦法對南源講,沒辦法對若棠講。我覺得,沒有人能理解我。

忽地,鼻尖發酸,眼前騰起一陣霧氣朦朧了雙眼,眼淚花在眼眶中打轉,我努力瞪大眼睛,告訴自己不許哭,但終究還是擋不住任性的眼淚。在眼淚掉下來之前,我快速我低頭,把自己埋在手臂里,埋在頭髮里,我貼在膝蓋上,眼淚泛濫。

南源嘆了口氣,不知道是心疼還是無奈,反正他過來了,坐在我身邊,身後攬住我肩膀,爾後輕輕拍著我後背。他不是一個擅長安慰的人,就默默地坐在我身邊,也不跟我說凌寒你別哭了,就一直坐著,男人寬厚的手掌輕輕地拍著我的後背。

後來我大哭了一場。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當著一個男人的面哭。我哭得昏天暗地,根本不去想我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展示了自己脆弱無助的一面,好面子的逞強的凌寒,在南源面前,哭得天崩地裂。可能是南源的陪伴和溫柔,讓我覺得,原來,我是可以哭的,我不用把自己武裝得那麼強大,好似銅牆鐵壁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原來,我是可以柔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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