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願歲月無可回頭(1/2)
我正兒八經地一說,葉琛卻以為我開玩笑,忍不住笑,眉眼彎彎看著我說,「別逗我,凌寒,我說真的,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我皺眉,「我沒逗你,字字當真,這麼嚴肅的話題誰跟你開玩笑呀?我相信任何感情的開始都是源於衝動,但衝動沉澱過後才能稱之為感情,一見鍾情這回事兒嘛,我還真不信。」我坐回葉琛身邊,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眼睛,「那我問你,你對我一見鍾情?」
葉琛點點頭,「是,一見鍾情。」
「你一見鍾情的點是什麼?」我回想起我和葉琛第一次見面,在王府大街的購物廣場外面,他從地下車庫開車出來沒二十米就撞上輛伺機而上的自行車,遭人碰瓷了,我恰巧是旁觀目擊者,見義勇為替他作證,他為了感謝我,送打不到車的我到會所上班,這才有了後面的交集。
葉琛認真地想了想,鄭重地說,「是你的勇敢,熱情,正直,還有伶牙俐齒據理力爭時的可愛和執著。說實話,我從沒見過你這樣的女孩子,那天我本來想直接賠錢了事兒,要是沒有你幫忙的話。」
也是,當時那個碰瓷的大媽抓著他胳膊不放說自己摔了腰要去醫院拍片子,又哭又鬧的,他張望四周尷尬極了,大約是面子的關係,葉琛沒想跟她多糾纏,掏了錢包出來給那大媽五百塊,我遠遠看見他錢夾里一疊錢。少說也兩三千吧,那大媽也貪心,拽著五百塊不放手,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才上前幫忙,叫葉琛報警,說我可以給他作證是大媽自己故意裝上去的。
「哦,原來如此。」我揚眉說,「那葉琛,要是我長得其貌不揚,你還能對我說今天的話麼?恐怕你要誇讚我也只是說我勇敢正直善良,但沒有一見鍾情吧?你還能夠找到會所來點我的台跟我做朋友嗎?不可能吧葉琛。」
葉琛笑眯眯看著我,顧左右而言他,「哪兒有你這麼夸自己的?」
「這叫自知,我本來就漂亮,不是麼?」我大言不慚,驕傲地說,「我在陳述事實。」
葉琛皺眉,「可事實也是,你就是你,你不是別人,所以我對你------」
「還不承認是見色起意?」我賊笑,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便說,「好了好了,我也不跟你扯這個問題了,你說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考慮,我覺得你也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考慮,去想想你是否是真的喜歡我。你剛才也說了,你生活里沒有我這樣的女孩子,所以遇見我,難免覺得新奇,可等這個新鮮勁兒一過,你對我還能保持熱度麼?你該好好想想,想清楚明白了。」
葉琛無言以對,無奈地看著我,繳械投降說,「好,你贏了,凌寒你的道理總是這麼多,會很累吧?有時候,放下你給自己畫的圈去接受你不敢挑戰的事物,我想你會過得開心些。」
我心想說,我對你的道理這麼多,是因為我不愛你啊,對你不來電啊,要是遇上我感冒的菜,我是毫無道理可言的,我凌寒敢愛敢恨,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沒那麼多廢話。
「葉琛,你總是站在你生活的角度你的思維觀念去考慮別人的立場,這是根本性的錯誤,像你這樣條件的男人或者女人是少數,你在追求生活品質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掙扎努力只為了生存。葉琛,是生存,尚且談不上生活。你明白嗎?就像我這樣,嘿嘿。」
然後葉琛就不說話了,一杯又一杯的洋酒灌下肚子,這人酒量真是好呀,離開的時候竟然站得穩腳跟。
我送她離開的時候。林蝶恰巧也送客人離開,我倆站在寒風裡抽菸,她瞄著葉琛跑車呼啦遠去的方向說,「今天氣氛不對啊,你幹什麼壞事兒了?」
我朝林蝶漂亮的臉蛋吐一口煙,曖昧笑道,「他說要我跟了他,我拒絕了。」
「喲,葉公子都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厲害,厲害。」林蝶訕笑說,「你真拒絕了?」
「嗯,那是。」
「葉琛包你,可比在這裡上班輕鬆多了。」林蝶撇嘴問我說,「幹嘛拒絕?陪一萬個男人也是陪,陪他一個多輕鬆。」
我笑說,「要是真只是包我,那我立馬答應了,可他跟我來真的,我慫了,我承認我玩不起。豪門這種高大的玩意兒,我個土包子還是別去做夢了。踏踏實實坐檯,賺了錢滿世界瀟灑。」
林蝶呆若木雞,看了我半晌,悻悻道,「你騙誰呢?當我眼瞎了呢?你這丫頭還想著那老男人吧!我跟你說,你這點趁早打住,這喬江林跟葉琛是小舅子和姐夫的關係,要是哪天露餡了,我看你怎麼處理-------」
我笑了笑,把菸頭碾滅在地上,高跟鞋踩得它七零八落,我對著北風長長呼了一口白氣,轉而看著林蝶說,「我想著人家有什麼用?人家心裡一點不想著我,我厚臉皮的貼上去,好不廉價。你放心吧,我能處理好的,我現在不就要錢麼?說不定明天我就跟葉琛在一起了,誰跟錢過不去呢?」我抿嘴笑說,「我就想讓他搞清楚一件事,我這樣的女人。到底值得不值得。」
再厲害再鎮定再理智的女人,遇上一個無法掌握的男人,終究是要發瘋的。譬如我遇見喬江林。會所里的男人我各個能拿捏,勾人的把戲一出接著一出,可偏偏對喬江林,我束手無策。還沒開戰呢,我已經輸了,畢竟人家壓根兒沒想過跟我糾纏。
都是我臭不要臉。
那天晚上我想了一宿,我幹嘛要對葉琛說最後那句話?我不是想著直接了當拒絕麼?可為什麼我要留給他一丟丟希望?是我對喬江林不死心?想借著葉琛做最後一次掙扎?
興許是吧。
我輸的不服氣。
哦,說來說去,還是我對喬江林沒死心。
我對葉琛的目的,還一無所知。他一個豪門富二代,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偏找我?他看起來的確像深情款款的富二代,可生活不是演韓劇,這麼夢幻的事兒,似乎跟我凌寒不搭邊。我時時想起喬江林的話,葉琛不是那麼簡單的喜歡我,這男人我惹不起。
即使我還沒發現葉琛身上的破綻,但對喬江林,我莫名其妙的多一層信任。
罷了罷了,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我都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找死還是找出路,走一步看一步。
這晚我下班很晚,在計程車上昏昏欲睡,司機一個急剎車,差點把我震吐了,我腦袋撞上前排座椅邊的鋼條上,疼得我罵人,但當我開口時,司機來不及理我,一臉驚慌解開安全帶下車,天,好像撞到人了。
這會兒我酒也醒了,扶著額頭趕緊下車,司機蹲在路邊急吼吼地揉著倒在地上的女孩子,額頭上全是血,雙眼緊閉著,怎麼喊都喊不醒。
司機已經嚇懵逼了,我也傻了,看著倒在地上的單薄的女孩,我忽然想起當年的我。來不及相別的,拍了拍司機肩膀,把女孩趕緊送去醫院。
警察來的之前,司機一直要求我作證,說是那女孩子自己撞上來的,不是我們撞上去的,我為難地說,「師傅,其實我剛才閉著眼睛睡覺,沒看到怎麼回事-------但就停車的路徑來看,應該不是你的問題。」
那司機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著慌地守在急診室外面,當醫生出來說沒什麼大礙的時候,我和司機都舒了一口氣。後來醫生證明,車子根本沒撞上女孩,是她自己暈倒了,額頭上的血也是摔的。
我們翻遍了女孩子的包,沒找到聯繫方式,她甚至連都沒有,身上現金也不多,司機也沒錢,我只好先刷卡墊著,並且那一夜都守著她。
第二天早上她才醒來,老娘一夜未眠,盯著黑眼圈和她大眼瞪小眼。小姑娘一臉清淡,有當初我身上那種不經世事的稚嫩,還有一絲警惕和卻懦。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周若棠,第一眼就喜歡極了這個看似文靜但骨子裡很倔強的姑娘。
後來她跟我一起住,我騙她說房子是我租的,其實她的床位費是我出的。因為,她沒錢,窮的只剩下身上的三百八,不過比我窮的時候有錢,真羨慕哈哈哈哈。她是唯一一個我高興帶著出去吃飯的舍友,不像其他人,成天嘰嘰哇哇,看不慣我坐檯,又羨慕我賺錢。
上帝作證,我絕對沒有把她拉下水的意思,都是她自己決定的,要跟著我去坐檯,做這一行的原因自然不用多說,錢咯。都是人民幣惹的禍。
不過她坐檯,都是後話了。
之後的一個月,葉琛都沒有來找我,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忽然消失不見了,也沒有一個電話,一條簡訊,可人沒來,每周三周五的包還是繼續給錢,我也沒閒著坐在休息室抽菸,四處轉台賺錢去了。我又不傻,人不來我就傻傻等著呢?我幹嘛跟錢過去不。
還有一個人我沒再見,喬江林。
我心裡憋著一口失望,每次路過三樓包間或者洗手間的時候,我都會想,這個男人,究竟還記不記得我。
這麼久不來,大約是-------不記得了吧。
我靠在男廁所的牆壁上抽一根煙,想著那一次尷尬的遇見,笑著笑著就冒眼淚花。
真沒出息。
不如忘了吧。
可為什麼我哭得這麼厲害。
一個月後的夜晚,凌晨兩點,我和林蝶醉醺醺地從會所出來準備回家,那時候已經是春天了,春寒料峭的時候,葉琛忽然出現在我面前,頭髮剪短了許多,露出光潔的額頭,漂亮的眼睛,穿著黑色的呢大衣站在路燈下,靠在他車子旁邊,笑吟吟地看著我,林蝶識趣地走了,我跌跌撞撞迎上前,他見我穿得單薄,把呢大衣脫下來給我穿,不得不說,醉酒的時候,脆弱的時候,葉琛的笑像是解藥,我覺得自私一次也沒關係,反正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上車過後,葉琛問我,「凌寒你想我了嗎?」
我笑,「沒有啊。」
葉琛苦笑,「你還真是誠實,你其實可以撒個謊,即使騙我,我也很開心。」
「哼,我是那種虛偽的人嗎?」
葉琛側臉看我,「所以我喜歡你。」
「專心開車,」我伸手把他腦袋轉過去,「你車上有個美女,請認真些。」
「餓了嗎?想吃什麼?」
我想了想,餓,但是不知道要吃什麼。
葉琛問我,「要不上次的黃金炒飯?」
「不!」我來不及思考便脫口而出,葉琛疑惑地看著我,大約是覺得我有點奇怪了,反應太過激烈,我尷尬解釋說,「麵條吧。」
「好,那就麵條。」
大半夜葉琛開著車逛了大半個北城,也沒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麵館,我喝多了酒昏昏欲睡,醒來時已經在葉琛家的客廳里,身上蓋著絨毯,而葉琛卻在廚房忙活,為我煮一碗麵條。我悄無聲息站在廚房門口看他煮麵的背影,有那麼一刻,是想跟著他算了。
從來沒人半夜煮宵夜給我吃。
葉琛嘴裡哼著歌,發現我站在門口偷看時,他對我粲然一笑,「醒了?等一分鐘面就好了。」
他身後冒起來一陣白煙,合著開水咕咚咕咚的聲音,真是好聽極了。
半夜三點多,我和葉琛在客廳豪華的水晶吊燈下吃一碗煮的泡麵,但這個味道,始終不是當年我的覺得的美味。
但餓了,什麼都能吃,不挑。
我吃光了一整碗麵條,呆呆地看著葉琛,他抬眸瞄我一眼。然後扯了兩張紙巾遞給我說,「你嘴角有東西。」
「謝謝。」
「你不想問我這一個月去哪兒啦?」葉琛看著我,眉梢帶著笑意。
「不想。」
葉琛皺眉,「凌寒你還真是-------」
「哈哈哈哈,那你去哪兒了?」
「哪兒都沒去,在家。」
「哦-------那今晚幹嘛來找我,有話說?」
葉琛抿唇道,「我是在等你答案,這一個月沒跟你見面,只是想給你時間好好考慮,我不想給你壓力。」
我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所以你的答案是?」葉琛迎著我眼睛說,「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我低頭看著手裡不知道啥時候揉成團的紙巾,心裡說不出的焦躁,到底要怎麼回答呢?
「葉琛,你是真的喜歡我嗎?」
........
如果那晚上我沒回家,可能周若棠自殺就成功了。這丫頭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想尋死,看著滿床單的血,我嚇得尖叫,整座樓都顫抖了。虧得葉琛的車子沒走遠,我一個電話打過去,葉琛趕緊調頭,我背著周若棠下樓時,他飛奔到單元樓門口,我白色羽絨服上全是周若棠的血,觸目驚心的,跟油畫似的。
我們急吼吼去掛急診時,周若棠已經昏迷了,葉琛跟著我跑前跑後辦手續,一轉眼便天亮了。
葉琛走後沒多久,我實在是撐不住了,趴在周若棠床前睡著了,那丫頭醒來時,我脾氣正不好,一陣大罵,罵得她縮在被窩裡哭,我問她什麼事兒,她也不說,那我也不好問,就由著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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