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我會記得你,然後愛別人 > 016:撲朔迷離風雪夜

016:撲朔迷離風雪夜(1/2)

目錄

小跟班悻悻地看了我一眼,搖頭嘆氣,遲疑地說,「凌小姐,你就別問了,對你來說不知道是好事兒,往後你能躲就躲吧,少爺拿他們倆沒辦法,但對付你是綽綽有餘的,你要是不想給自己惹麻煩,最好是換一家工作吧-------」

劉璋不是挺囂張的麼?怎麼對喬江林和陸岩就束手無策了?我記得一年半前劉璋面對喬江林還信誓旦旦的要整死他,這回怎麼蔫了?沒等我多問,小跟班跟我說再見,然後拿著車鑰匙開走了劉璋的保時捷,沒一會兒便消失在夜色里。

這會兒是一月中旬,北城的冬天已經進入熱烈的狀態,白天下了雪,堆積在地面上成了冰,下午上班前保安用鐵鏟鏟掉了不少,可這會兒又凝結了冰塊,被來來往往的人踩得結結實實。

我穿著皮靴子小心翼翼地走在冰面上,因為鞋底不防滑,我已經在這邊摔了好幾次,為了踩得結實些,我故意在書包里放了個保溫壺,負重地走路,心也踏實了許多。

可人在冰面上走,越是小心翼翼,越是容易摔倒,這不,還沒走到馬路邊上,我已經摔了個狗吃屎,下巴咯在冰面上,砰的一下子上下齊關砸到一起,快疼死我了。手套也站在冰上,稍稍一用力,毛線纖維亂飛,我撐著起身坐在冰面上,門口的保安張平小跑上來抓著我胳膊將我從地上扶起來,調侃地說,「小寒姐,你們又摔了?你說說,這個月你都摔第幾次了!」

我屁股疼得要命,貓著腰站著,恍然的一瞬發現門口站著一個人,等我抬眼細看時,卻鬼影子都沒見著,我拍著身上的髒東西,對保安說,「都怪老闆太摳門,鋪個防滑地毯都捨不得,我明兒得上醫院檢查看看,要是骨頭摔裂了,找經理算工傷去!」

張平笑我說,「走吧姐,我給你叫輛車去,這大晚上的,你就別走路回去了,雪天路滑。」

「想走也走不動了,屁股疼------」我撇嘴說。

後來張平幫我喊了輛計程車送我回家。在那群保安里,我跟張平熟一些,大約是念著他年紀小又有禮貌的緣故,平常有客人叫車的事兒都交給他,多少拿些小費。他愣頭愣腦的,算不上聰明,但十分有眼力見。也不像其他保安一樣,不管眼裡心裡都對小姐們鄙夷又嘲諷,時不時開些流氓粗俗的玩笑。

一月份的北城已經進入隆冬,路上又飄起雪花來,梨花似的輕舞飛揚,真是好看極了,我趴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雪,不由地讚嘆,真美。

我來北城快三年,第一次有心情去看雪。

看著看著,心情也好起來,腦海中閃過包間裡喬江林剛硬的側臉,失聲笑了笑,我很滿意自己今晚的表現,至少,還算鎮定。

半年前的夜晚,他失約於我,我並沒有傷心失落太久,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感傷惆悵的事兒是衣食無憂的人才有的閒情逸緻,我的生活里,從來都是匆忙又凌亂,一步一步將我趕入生存掙扎的漩渦中。被一攤子爛事兒攪得昏天暗地,很快,很快我就忘了喬江林。

十五分鐘後,車子停在小區門口,付了車資後我扶著腰下車,望了眼小區里稀稀拉拉的燈火,再累再疲倦,也覺得舒坦了。

三個月前我跟小姐窩裡的一女的撕破臉幹了一架,實在是受不了她每天跟不同的人撩騷裝叉,又加上於姐對我照拂有加,多少讓人羨慕嫉妒,我很不喜歡一群女人一天到晚嘰歪三五成群背後嚼舌頭的感覺,所以一個人搬了出來,找到了現在的小區,不過,是個六個人合租一套房。

這邊的房子都是拆遷安置房,房主把套房拆開了隔成小單間,出租給附近打工的異鄉人,一個月兩三百塊,倒是負擔得起。

小區治安不算好好,且物業太差,路燈從我搬進來那天就是壞的,根本沒人修。所以每天我都帶著手電,靠著手電慘白又微弱的光找到回家的路。

其實這條路我早就走熟悉了,但好像習慣了,一定要點亮燈才能安心踏出每一步。地上有積雪,我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屁股隱隱作痛,我忍不住罵了句艹,然後我聽見身後有腳步聲,重重的,又小心翼翼的,我停下來,那人也停下來,我繼續走,那人也繼續走。皮鞋踏在冰面上吱吱響,在我耳邊縈繞著。

這種感覺對於一個獨身女子來說,其實是很可怕的,我這人屬於自我保護感很強烈的那種,我忽然停下來,把手電往後晃了晃,但沒一個人影,天上還飄著雪花,小區里綠化帶種植的臘梅這會兒還沒開敗,散著幽幽的香味。要是看到人我還沒那麼慌,可分明聽見了腳步聲,回頭去沒看到人,不慌才怪。

雪花飛在手電白光里,有點零落的美。

我緊了緊胳膊,不由地吞了口唾沫,冷靜地回過身來,確認了背後一定有人跟著我。年關將近,午夜前幾天在告示欄貼了警告,小心財物和入室盜竊,我心想他媽的不會運氣這麼背吧?遇上搶劫的了?

再怎麼說我凌寒也是貌美如花的妙齡少女,要是來個-------咦,想什麼呢。

我不動聲色地繼續前進,背後那陣腳步聲也接連響起來,我猛地回過頭,然後人影又沒了!

我真的慌了!

這大半夜的,喊破嗓子都沒人搭理我,門口又沒有保安,能靠的只有我自己了。

我默不作聲地轉身,粗重的腳步聲隨後響起,我換了只手拿手電,把雙肩包放到面前來假裝找鑰匙。一面往前走,一面握著包里的西瓜刀,快步往單元樓走去。

這邊的單元樓和所有普通的單元樓一樣,一層的樓道口放著幾輛自行車和電動車,剛好有一條縫隙足夠我躲進去,來不及多想,我趁後面的人沒跟上來,快速溜進了那條縫隙里,蹲在一輛自行車後面,午夜天色很暗,加上樓道里沒有應急燈或者樓燈,漆黑的一片,我躲在自行車後面,根本不易察覺。

沒一分鐘,粗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人穿的是皮鞋,踏在水泥地上有不同於其他鞋子的聲音,來人很高,大約有一米八,身材魁梧,站在漆黑的夜裡更顯得黑漆漆的,有些魑魅魍魎的感覺,他沒有猶豫,直接踏上了樓梯,但刻意壓制了腳步聲,像是怕被人發現------

可待我仔細一聽,更像是-------更像是在尋找我的腳步聲!

然後他走了幾步就沒動了,頓了頓,腳步開始變得遲疑,緩慢。

我蹲在自行車後面,雙腿有點發軟,握著西瓜刀的手心裡全是汗水,也顧不上屁股疼,我腦子快速飛轉接下來該怎麼做。要是現在上樓回家,根本不行,人就在樓道上等著我,要是跑出去,我往哪兒跑?他發現了還不得追上來?我屁股疼,扯著大腿,根本跑不了多遠,要是被抓住了先奸後殺------媽蛋,那我不是虧大了?

然後我決定就這麼蹲著,蹲在自行車後面,那人找不到我必然會離開的,除非他也一直蹲守著不走。但這個可能對於一個搶劫犯來說,不太科學。

果真,沒一會兒那人就放棄了,腳步聲開始往下,越來越重,沒了一開始的小心翼翼,踏下的每一步都重重的,我竟然有種他很失落的感覺。

媽的,目標失蹤了當然失落了,我真傻。

然而就在這時,千不該萬不該,我電話響了。殺千刀的這時候唱起歌來,那是我大出血在二手店裡買的步步高翻蓋,當時最流行的一款,喬妹的GG做得太勾引人,可我捨不得錢,恰巧在二手店裡看到,花五百塊買的。

虧得老子平時愛護它像捧著個寶貝似的,竟然在這時候唱歌!我捂都來不及!

而就在此時,腳步聲也停止了,踢踏的一聲手,空氣忽然靜止了。

我來不及想別的,三十六計跑為上。我猛地站起身來,卻忘了樓道的高度需要貓著腰,結果一下子裝上了壁頂,疼得我兩眼冒金星,可這會兒要死了也只能忍著,我用力推到了面前的自行車摔倒在台階下,慌忙地踩在輪子上往單元樓外跑,手裡的西瓜刀緊緊拽著,汗涔涔的。

那人很快追上來,旋風似的黑影,我只有跑啊,努力地跑,然後我丟了,就在我猶豫要不要回去撿的時候,人追上來了。他背對著樓房站立,對我來說就是一道黑壓壓的影子,看不清面孔,只覺得這個人真高,當時我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是干架,我他媽肯定輸。

我心一橫,破不要了!再也不要買步步高!

我轉身趕緊跑,像匹脫韁的野馬,瘋狂地逃命,但是我屁股好痛,偏偏在這時候扯著大腿的筋脈,步子邁不開,我豁出去了飛奔,但那人腿真長,三兩下就追上來抓著我胳膊,我心想,逃不掉那就同歸於盡好了,姑奶奶也不是吃素的,他抓著我胳膊的瞬間我猛地轉身且往後退了一步,閃躲開他的禁錮,我不停地揮舞著手裡的西瓜刀,好像有一刀揮出去割到什麼地方,那人呻、吟了下,杵在原地看我。

我威脅地說,「你今天找錯對象了,我沒錢!就一把刀,你敢往前一步我刀子不長眼別怪我!」

黑壓壓的一團影子杵在我面前一兩米的地方,低著頭,捂著胳膊,好像胳膊受傷了。

我趁那時趕緊跑,結果那不要命的搶劫犯竟然追上來,我只好不客氣地揮刀,他也不怕了,抓著我胳膊,像是練過功夫那樣,三兩下把我刀子摔在地上,我倆撲騰著,結果雙雙跌進了花壇里,且是我倒在他身上,倒下去的時候,他還護住了我!死死抱著我肩膀,我撲到他胸口,忽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股味道飄在風雪裡,和臘梅的余香相互勾引,有點醉人。

那一刻,我腦子裡就只有一個想法,媽的,他腦子有毛病。

我感覺身下有個東西頂著我,伸手去摸,原來是我的手電,我氣呼呼地擰開手電。照在我身下人的臉上,呵呵,還真是他。

手電的光雖然微弱,但照在人眼睛上也受不了,白光下雪花一片片飄,落在他頭髮上,臉上。他用手擋著眼睛,只剩下兩隻鼻孔和嘴巴,不悅地命令我說,「拿開,晃眼睛。」

我冷哼說,「沒想到喬老闆癖好還聽挺特別的,喜歡跟蹤人扮演搶劫犯啊。」我收了手電,撐著手從他身上起來,可他一把拉住我,猛地把我拉回他胸口,然後冰冷的手指扯我臉蛋說,「自己智商低,還怪別人?」

「我智商低?試問像你這樣一聲不吭地跟在人身後還躲躲閃閃的,不是搶劫犯是什麼?」我猛地拍開他的手,補充說,「哦。還可能是強姦犯。」

「你未免太自信。」喬江林冷哼說,「搶你什麼?你包里的刀?還是你包里不到五百塊的現金?」

「別忘了我還有美貌。」我輕哼說。

漆黑的夜色里,即使近距離,我也不太看得清喬江林的面孔,只覺得他眼睛好亮,像星星,一閃一閃的,全是亮光。

喬江林嘁了聲,冷冷說,「起來,地上冷。」

我白他一眼,雖然他看不到,「你搞清楚了,現在是你抱著我不放!」

身下的人身軀愣了愣,旋即放開我的胳膊,我不屑地說,「毛病。」

然後我撐著他胸口起來,他吱了聲,大約是我撐得他有點疼,我屁股痛啊,剛摔下來腰也閃了下,然後我就起不來了。又倒在他胸口,他不耐煩地問我,「幹什麼?」

我摸著腰說,「完了,起不來了,腰有點疼。」

「凌寒你別裝,趕緊起來。」

我有點火了,不高興地說,「我真腰疼動不了,要不你把我扔一邊去自己起來!」

黑暗中我感覺喬江林瞪了我一眼,因為他眼睛散發的光閃了閃,他頓了兩秒,微微一聲嘆氣後,一手撐著冰冷的地面,一手扶著我的後背從地上坐起來。

就那一瞬,我感覺被我凍結了的某些東西,又在跳躍,不安,等著衝破心底的枷鎖跳出來。不過很快我就冷靜了,把那抹不安的想法壓制下去,因為一片雪掉進衣領里,瞬間融化了,冷得我渾身雞皮疙瘩。

等我倆都站起身來,喬江林嫌棄地拍著身上的衣服,等他拍完才發現我已經撿起地上的西瓜刀,拿刀對著他說,「喬江林,你為什麼跟著我?」

「凌寒你腦子是不是有病?」喬江林聲音有點低沉,語氣裡帶著無語和數落,「白痴!」

「我白痴你毛病剛好-------」其實我想說剛好湊一對,但反應過來,我及時剎車了,我說,「跟著我幹嘛?還躲躲閃閃的,害我以為是搶劫犯。」

喬江林冷哼一聲,旋即脫下身上的大衣,抖了兩下子朝我走來,我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你想幹嘛!」

「在這裡?」他冷哼說,「沒興趣。」

我擰著眉頭思量他的前言不搭後語,忽然反應過來,我罵他說,「艹,你個老流氓!」

然後喬江林就笑了。走上前來把我手裡的刀拿走,一本正經地把他大衣披在我身上,嚴肅地說,「凌寒我警告你好好說話。」

那大衣是毛呢的,還沾著他的體溫,以及他身上的那股清冽的薄荷味,那味道在鼻尖縈繞,和紛飛的雪花跟肆意的寒風混在一起,讓人不禁顫了顫。

我愣了,忽然手足無措。

這時兩三米外的路燈忽然亮起來,猝不及防地亮起來,喬江林帶著賤笑的剛毅的面孔一下子跌進我眼裡,我忽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覺。他朝我挑了挑眉頭,有點得意的意思,然後搶過我手裡的雙肩包,把西瓜刀和手電筒扔進包里之前,看著那把明晃晃的西瓜刀冷笑了聲。

「你的口味還真獨特,一天到晚背著把西瓜刀,哪個女孩子跟你一樣?」他拉著書包拉鏈,順便抬眸嘲笑我一番。

飛雪在落在他肩上,他頭髮上,他深色的西裝上。背後還有一片茫茫的雪。鍥而不捨地飄著,把我眼睛都朦朧了,然後一片雪落在我睫毛上,我立即伸手抹掉了。

「找我有事?」我迎著他眼睛,雙腳開始打顫,我悄悄把手塞進荷包里,握成了拳頭,「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要回家睡覺。」

喬江林淡淡一笑,就問我,「沒事兒就不能找你?」

然後我愣了。

他笑著一步跨上前來,自然而然地攬著我肩膀,一手拎著我的雙肩包,企圖把我往小區外面帶,我趕緊掙脫,可他一隻手的力氣也好大,我掙不開不說,還被人鄙視了,警告我說,「這四下無人,我要是對你做什麼。應該沒人知道吧。」

「老流氓!」

「再說一次試試?」喬江林抿嘴,勾著眼睛威脅我說,「嗯?」

「老-------」

我剛冒出一個字,他猛地放開我,邪魅地笑了笑,然後一彎腰抱著我腰肢把我給扛到他肩膀上,一下子站起來的時候他晃了晃,有點疑惑地說,「胖了?快扛不動了。」

「草泥馬!你才胖!你全家都胖!是你老了好嗎?老流氓!臭流氓!」我不停地掙扎撲騰著,咆哮說,「放開我!」

喬江林拍了下我屁股威脅說,「再說一句髒話試試?」

哦,要命。

然後我就沒敢動了,被喬江林扛著大步邁出小區,在把他祖宗問候了千百遍的同時,我進行了深深的自我反省,這段時間我為什麼要吃那麼多?

凌寒你為什麼要吃那麼多?

你為什麼要吃那麼多!!!!!

重點是,明明是他自己要扛我的,可這臭不要臉的老男人竟然一邊走一邊數落我胖。我咬著牙忍了又忍,忍無可忍時重頭再忍。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了,我往他後背上狠狠一砸,怒道,「嫌我胖就放我下來!別嘰歪!」

這一句還是湊效的,畢竟我說完了過後,某人就不再講話了。

出了小區十來米的距離,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我說呢怎麼沒聽見響動,原來把車停這邊了,這老男人,心機婊!

走到副駕駛的位置,他把我放在來,重重地喘了一口氣,然後摁著我後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把我塞進去,摔上車門後他轉身,我快速扣住開門處想跑,他已經轉過身來,一腳蹬在車門上,指著我警告說,「敢踏下來一步,我打斷你的腿。」

我搖下車窗,泄氣地爬在窗邊看著他撇嘴裝可憐說,「你想帶我去哪兒?」我故意瞪大了眼睛裝無辜可憐的模樣,他看了冷笑。揚眉說,「好地方。」

說完他帥氣轉身,繞到駕駛室,快速發動車子開走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