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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上門找罪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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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毅說江明遠在做小動作,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殺了個措手不及。

第二天一早我們去公司時,秦海洋已經在陸岩辦公室等著,我端著咖啡進去,聽見秦海洋正說。「我們現在動手,已經遲了,昨晚江明遠挨個兒去家裡談判的,價格多少,現在還探不清楚。但他不會給太高,這個關口上,耳根子軟又膽小的,難免溜之大吉,咱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陸岩背靠在辦公桌上,表情陰沉著,深邃如潭的眸子噙著幾絲冷光,直勾勾地盯著地面,「這次是我們疏忽了,馬上去查一下,他現在收購了多少。」

秦海洋說。「已經派人去查了,得花點時間才能有數據。其實咋們也不必驚慌,小股東手裡閒散的股權加起來不到百分之四十,他還沒有那個能里全部都收入囊中,才一個晚上,應該沒多少。」

陸岩凝眸,冷冷說,「我們就是太輕敵了,這次不能再掉以輕心。先探清楚他已經收購了多少,再謀劃對策,不然等他殺進董事會就晚了。」

「好,我馬上去做。有消息立即通知你。」秦海洋說著便轉身,見我端著咖啡站在門口,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這一眼特別有深意,叫我不自覺想起昨天他在茶水間跟我說的話。他側身而過時,在我耳邊快速而輕聲地說了句,「已經開始了。」

陸岩一抬眼便看見我,我收斂了神色,把咖啡遞給他,問道,「江明遠開始收購小股東的股份了?這麼快------」

「他向來喜歡出其不意,逼著我賣手裡的股權,他再收購些,到時候能跟我比肩。在董事會攪一局,該陸氏為江氏,這手段,不足為奇。」陸岩輕輕抿了口加肥說,「現在只能緊盯著他的動作,以防萬一。」

「他現在收購股權,是想插入董事會?到時候逼得你賣股權,他再低價收入,增加手裡的份額,發起股東大會,改選董事長逼你下台?」我問道。

陸岩輕笑,「不是沒有這個可能,他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的?不過,改選董事長沒這麼容易,就怕他背後給我生事兒找茬,最近股票跌得厲害。一個個怨聲載道,對我已經很不滿了,他順風順水,水到渠成,只需要在中間攪混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陸氏的局攪亂,到手他再來平定,人心所向。」

我不禁捏緊了衣服下擺,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江明遠這是明里暗裡都在給陸岩下套,逼著他非得鑽進去一個不可。先禮後兵,讓江佩珊來談條件,陸岩一口拒絕了,那就毫不客氣動手攪局。我不禁膽寒,這江明遠,真不是個東西!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任隨他興風作浪麼?」我緊跟著陸岩的眼神,著急道,「你可又對策?」

陸岩搖搖頭,笑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出手,我們也出手,但就看天意造化了,我陸岩沒這麼容易認輸。你今晚幫我約一個飯局,我準備會一會這些股東們。」

「今晚幾點?地點在哪兒?」

陸岩想了想說,「七點,湘江飯店。」

我點點頭,「好,那我先出去忙。」

從陸岩辦公室出來,我臉上掛著化不開的惆悵,方涵迎上來小聲跟我說,「周秘書,秦總叫你去一趟他辦公室,他在等你。」

我嗯了一聲,然後往秦海洋辦公室去,我一點兒也不意外他這個時候等著見我。

我推開門進去,他正在打電話,我本想走,但他朝我打了個手勢,叫我等著,我便進了他辦公室,坐在沙發上等他打電話。聽了幾句,我才發現,那頭的人竟然是江佩珊。

秦海洋有點急,眉毛攢到一塊兒去,語氣也挺急躁的,言語中有些責怪的意味,他很少這麼跟江佩珊說話,想必是被江明遠開始收購陸氏股權的事兒給逼的,一向溫和有禮的秦海洋竟然說,「珊珊,你還是你嗎?我怎麼一點兒也不認識你了!」

我依稀聽見江佩珊在電話里笑,不知道說了什麼,秦海洋臉色更加難看了,對著電話語氣有些沖,「你這樣逼他有什麼意思?從小到下,你又不是不清楚他什麼性格?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你要還念著過去的情分不想把彼此關係搞得太僵,還是勸你爸收手,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原諒,再這麼下去,終有天你們兩家得魚死網破!你希望看到這樣的局面嗎?我現在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去,等你自己想明白了再聯繫吧!」

秦海洋氣沖沖地把電話掛了,扔在辦公桌上「啪」的一聲,他擰著眉頭,不悅地看了我一眼,忽然對我發火說,「周若棠,你要是跟其他女人一樣只是愛陸岩的錢還多好?談什麼感情?做什麼解語花?現在事情一團糟!」

「秦總,您這火發得有點兒莫名其妙了,叫我來就是聽您發火的?」我鎮定地說。

秦海洋斂了斂神色,有些抱歉的意思,但沒肯承認,接著說,「昨天我跟你說的事兒,你考慮清楚了,江明遠已經開始動手了,再這麼拖下去,陸岩什麼都沒了。」

「現在這個情形,有差嗎?」我說。

其實我是想秦海洋分析下現在的狀況,但他似乎理解錯了我的意思,對著我吼,「你說有差沒差?江家肯融資,頂多是低個頭沒點面子的事兒,現在倒好,開始收購股權,江明遠一隻腳已經踏進董事會了!他踏進董事會,目的就是改陸氏招牌為江氏!」

我吸了口氣,沒說話,又開始絞著手指頭,秦海洋的辦公室外正好陽光直射,萬丈光芒透過落地窗折射進來,有點刺眼,我看著那耀眼的光圈,對秦海洋說,「如果我走了,他怎麼辦。我走了,他真的就是一個人了。他昨晚跟我說,就算他一無所有了,我也不要離開他。」說著,我聲音就有些哽咽了。

心裡有一個天平,在搖擺不定。我怕我走了,好不容易有了點溫度的陸岩,又變得冷血和漠然。我好不容易把他的心給捂暖和了,轉身丟下他,他心該涼透了。

可我不走,江家不會放過他,會一直把他逼到死角,逼到一無所有。

秦海洋嘆氣,拿他自己的那套理由來說服我,「周若棠,你還是不了解他。或許對他來說,你是很重要,但你們走散了,還可以重聚,而他失去陸氏,就再也找不回來你明白嗎?陸氏是陸伯伯留給他唯一的籌碼,沒了陸氏,陸伯伯的仇誰去報?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二哥早就知道你在背後查他和江明遠的恩怨,你以為他真那麼蠢?什麼事情都沒察覺?」

「他知道了?」我驚愕地看著秦海洋,問道,「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個我不清楚,但你請的那個偵探他是知道的,窗戶玻璃被打爛了就是警告。」秦海洋說,「他一直不想你參和進來這件事,為了就是護你周全,江明遠不是那麼好對付的,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給你買房子?他錢多?沒事兒就送你套房子玩玩?」

雖然我想過陸岩為什麼忽然給我買房子,可事實從秦海洋嘴裡說出來時,我少不了震驚,他一直雲淡風輕的,其實早就為我做好了打算。

秦海洋說,「他早就準備好,如果一旦失敗,便送你走。周若棠,做人要有良心,他現在還不對你撒手,是還沒到氣數將盡的時候,他捨不得你,怕他不在你身邊,佩珊會對你動手,他不敢再冒險。可你若是還呆在他身邊,那陸氏離那一天也不遠了。」

我仰起腦袋,眼淚流進耳朵里,濕噠噠的,冰冰涼涼的,擱在耳蝸里,有點痒痒的。

秦海洋定定地看著我,長長地嘆氣,像是埋怨我似地說,「他為你做了這麼多,你能為他做什麼?」

我鼓起勇氣,從沙發上起身,準備離開秦海洋辦公室,我拉著冰冷的門把,背對著秦海洋說,「我知道該怎麼做。」

說完,我抹乾了眼淚,拉開門昂首闊步地回到辦公室,扎堆在一大堆文件里,用忙碌在促使自己忘掉煩惱,忘掉決定。

夜晚七點,我和陳揚陪同陸岩去湘江飯店,下午約了十來個股東夜晚餐敘,但到場的,卻只有三四個,其餘的人要麼關機,要麼秘書打電話來說臨時有事下次再聚,而沒來的那些人里,一半以上的人和江明遠達成了某種協議,但手裡的股權還沒轉讓出去,而其餘的人,不敢得罪江明遠,也不敢跟陸岩談判,最後選擇了避而不見,最好的推脫方式。

四個股東,手裡的股份加起來不過百分之十三,他們都表示,江明遠拋出了橄欖枝,但價格並不公道,他們手裡捏著的股權只是自己資產很少的一部分,人家並不在意這點錢,有人也看不慣江明遠的作風,拒絕與之合作,揚言力挺陸岩。

但這些人的支持,太微不足道,和剩下人相比,陸岩仍舊危機重重。商場重利,到見分曉的時候,還不一定站在哪邊。

當晚陸岩喝得酩酊大醉,我和陳揚還不容易才把他弄上車,結果一上車他就吐了,抓著我胳膊昏昏欲睡,老趙開車送我們回別墅,我幫他收拾乾淨了換了睡衣睡下,坐在床前,看著他醉醺醺的模樣發了好久好久的呆。

秦海洋說的沒錯,他什麼都為了想好了,我能為他做什麼呢?

那一夜我都沒睡,思緒非常凌亂,想著想著,心就絞得痛,胸口憋著一口氣吐不出來,我悄悄去了露台透氣,清風撫動,送來一縷又一縷暗香。

我撥通了小寒給我的陸青的電話,大半夜的,嘟嘟的電話聲在夜色中顯得特別響亮,四周黑魆魆的,我有點心虛,趕緊開了壁燈,暖橘色的燈光滿滿點亮,電話那頭傳來一抹慵懶的聲音,帶著睡夢被驚醒的不耐煩,「喂,找誰。」

「你好,」夜風拂過,我有點冷,雙手捂著電話說,「陸小姐。」

「請問你是?」陸青聲音有點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問道。

我說,「我不知道該做什麼自我介紹,但我想說,你哥哥現在處於困境中,你是否能回來北城,跟他一起渡過難關。」

「你是誰?」陸青聲音忽然提高了,有些警惕地問,「你到底是誰。」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我想了想,最終這麼說。

陸青笑了笑,「朋友?小姐,我哥哥的朋友我都認識,你姓什麼。」

「陸小姐,你不認識我,但我現在住在你家別墅,二樓,你哥哥的房間。你們家司機姓趙,你哥哥的保鏢叫小尹,你哥哥的助理叫陳揚,你媽媽住在南山。你有理由懷疑我的身份,也可以懷疑我說的話,但你可以打電話給喬先生,他會告訴你一切。」

我這麼說,陸青似乎明白了我的身份,訝異地說,「江佩珊能容忍你的存在?你姓什麼?」

「我姓周。」

「周小姐,謝謝你打電話給我,但似乎我幫不上他的忙,我離開北城時,股權全部轉讓給了他,他現在是陸氏最大的股東,沒有人能撼動他的地位,而且,你何必為他擔心?周小姐,你太低估我哥哥的能力了。」陸青冷淡地說。

似乎陸青和陸岩之間,有什麼沒解開的結,她對他哥哥的態度,太冷淡,太漠然,讓人覺得有點寒涼。

我說,「陸小姐,我在你哥哥的公司工作,陸氏的情況,我很清楚,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覺得,你很關鍵,你應該回來幫助他。」

「周小姐,何以見得?我一沒有陸氏的股權,二沒有多餘的錢財周轉,我如何幫他?你找錯人了。這通電話,你打給喬大哥,興許更有作用。」陸青不願意多說話,直接下逐客令,「很晚了,我要睡覺了,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來找我,我現在的生活狀態很滿意,不想被其他事情叨擾。」

「陸小姐-------」

沒等我說話,陸青已經掛斷了電話,我無奈地看著,心尖拔涼拔涼的,這兩兄妹之間,究竟有什麼過節?

我想了許久都沒想明白,只好打電話給秦海洋,秦海洋接到我電話還蠻意外的,問我什麼事,我說,「我想知道陸岩和陸青,究竟怎麼了。」

「你問這個做什麼?你怎麼知道陸青。」

我說,「我查到的。」

秦海洋嘆了口氣說,「周若棠,這些事你不要去操心,二哥知道了會不開心,有些事情他寧願爛在肚子裡也不會說的,你別白費心機,不如想下,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風一揚,吹起我耳邊的頭髮,我捋了捋髮絲夾在耳後對秦海洋說,「明天我會親自去找江佩珊,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

秦海洋愣了半晌,明明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卻沉默了,我沒有多的話想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雖然秦海洋說叫我別去管陸岩和陸青到底有什麼事兒沒解開,但我還是覺得,應該查清楚。陸青的態度太奇怪了,倘若江明遠與他們有殺父之仇,陸青不可能不理解陸岩,而且剛才她話里的意思,對江佩珊也沒好感可言。

我總覺得,陸青會成為某個突破口。

掛斷電話,我給南源發了條簡訊,催促他繼續幫我查探。他很快回復了一條,「好。」

漆黑的夜色濃密無邊,就像我此時的惆悵,化不開的濃重。

第二天一早起床我,陳揚已經來了家裡,他面有難色,抱著一份文件夾站在客廳等我和陸岩下樓,表情太凝重了,叫人不由地提心弔膽。

「陸總,秦總讓我通知您,江董已經談成了百分之十三點五的股權收購,但是轉讓合同還沒簽。」陳揚把手裡的文件夾遞給陸岩,陸岩接過後坐在沙發上細看,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他問陳揚,「什麼時候簽合同?」

陳揚說,「今天下午。」

「哼,他真是等不及了。」陸岩冷笑,然後忽然火了,一把將文件夾丟在茶几上,把桌上的果盤和花瓶都砸歪了位置,花瓶倒在茶几上,裡頭的水流出來,灑了一地,鮮紅的玫瑰花掉落到地上,花瓣散了一地。阿姨聽見聲音趕緊從廚房出來,我朝她搖了搖頭,她又回去廚房繼續準備早餐。

我悻悻地撿起文件夾看收購名單,果然,一大部分人都是昨夜裡沒有赴約的小股東,經不住誘惑和煽動,以一個不高不低的價格,變賣了手裡的股權。

「還有一件事我們需要注意,」陳揚站在一邊,焦慮地說,「還有一家公司在暗中收購咱們的股權,同時買進了大量的股票,我查了這家公司,是三年前註冊的,經營項目和咱們的完全一致,但是查不出背後的老闆是誰,但這家公司似乎財力非常雄厚,光是股票,昨天下午就買進了一千萬股------」

陸岩久久沒有說話,我和陳揚都不敢出聲,他一手扶著額頭沉思,半晌說,「盯緊了他們,有什麼情況,立即匯報。」

陳揚點頭,恭敬地說,「是,陸總。您沒吩咐了的話,我先回公司,繼續追查那家公司。」

「嗯。」陸岩說。

然後陳揚就走了,阿姨準備好早餐,我和陸岩卻沒了心情吃東西,隨便塞了兩口後匆忙去公司,我問陳揚拿了那家神秘公司的名字去網上查,的確如陳揚所說,這家公司是三年前註冊的,註冊地點是在滬城,註冊資金是兩千萬人民幣,並且很快發展起來,在短短三年時間內,已經做成了兩個大項目和若干小項目,多是承建和建築設計類。連陳揚這種專業的人才都找不到背後老闆,我就更不用說了。但工商局網站上查到的法定代表人,是個叫徐伊的女人。

我通過網站查詢,沒找到關於徐伊的任何信息,這人,太神秘了。我在電腦面前,看著徐伊兩個字,我不禁在想,這人和他背後的公司,到底要做什麼。

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下午三點,公司忽然來了位不速之客,江明遠。

他意氣風大,大搖大擺地走進公司,說要見陸岩。而江明遠身邊帶的秘書,不是別人,正是陳熙。

陳熙和以前一樣,穿著深色的職業套裝,高跟鞋,馬尾扎在腦後一絲不苟,面無表情地看著我,「周秘書,麻煩通傳一聲,我們江董要見陸總。」

看見陳熙,我氣得牙痒痒,猛地站起身來,怒道,「陳小姐,陸總很忙,今天排不開時間,麻煩您先預約。」

陳熙面不改色,「江董已經收購了陸氏地產百分之八的股份,是陸氏地產的股東之一,股東和董事長見面,沒有預約的必要,麻煩周秘書通傳一聲。我們是以股東的身份來的,不代表江氏。」

江明遠一身黑色的休閒西裝,耳邊斑白,站在一邊並未說話。

我沒有理由拒絕,只能進去通傳陸岩,陸岩當時正伏案工作,聽見我說江明遠來了,他輕笑了聲,吸了口氣說,「請進來吧。」

而後,江明遠和陳熙便進了陸岩辦公室,方涵見我情緒不大對,主動去準備了兩杯咖啡端進去。

我有些氣急,情緒穩不住,便離開辦公桌,去洗手間開冷水洗了把臉,陳熙進來的時候,我正對著鏡子發呆,她高跟鞋的聲音將我拉回來,我轉頭看著她,笑道,「陳小姐,重回陸氏的感覺如何?」

陳熙不動聲色,淡淡道,「周小姐,你不用這麼埋汰我,我們各為其主,各司其職。」

「陳小姐這話真可笑,各為其主,你的主人是江董還是陸總呢?」

陳熙面不改色地看著我,「我的老闆,一直都是江董,我聽江董的吩咐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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