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天涯望君安(1/2)
來北城看守所的時候,我沒有告訴任何人我懷孕,而且我自己也不敢百分百確認,畢竟只是有些嘔吐,還有上個月例假沒來。況且,在這個關口。江佩珊巴不得我牢底坐穿,要是知道我懷孕了,還不知道想什麼法子來對付我,在沒有確認我安全之前,我誰都不敢說。
我跟著教導員出去時,陸岩和張正卿都在等我,一個多星期沒見陸岩,四目相交的那一刻,卻覺得恍若隔世,我站在門口眼淚花直冒,陸岩站起身來,仍舊是筆挺的西裝襯得身材高大健碩,寸長的頭髮下光潔的額頭,兩條眉毛濃密如走劍,深邃的雙眼如寒潭般掠過清寒的光芒。掃在我身上,叫我不由地顫了顫,含著眼淚,立即衝上去抱住他的腰,哇啦哇啦地哭了起來。
陸岩摟著我,努力地將我摁在懷裡,像是要把我嵌入自己懷裡似地,使勁兒摟著,一隻手不自覺地撫摸著頭髮。脖子,將我腦袋往他肩頭靠,安慰道,「讓你受委屈了。若棠,再等等,再等等就能出去了。」
「嗯,我知道。」我哽咽地說。
張正卿站在一邊,略有些尷尬,但他轉過背去,等我和陸岩情緒平復了才坐下跟我們聊案子。
仍舊是之前的線索,案子已經提交到法院,等著開庭審理,如果在開庭之前我們還拿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我清白,那就是受賄罪,而且因為材料的事兒導致開發區項目的失利,我將被問責,賠錢我根本賠不起。那坐牢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張正卿說,「現在的重點是找到張偉,只有他才說得清楚這筆錢為什麼會轉入周小姐的帳戶,但我們多次聯繫張偉,他都不在國內,短時間內無法回來。我們還需要注意的一點是,張偉很明顯已經和江明遠串通好了,不然不會有這五百萬的存在,所以,即使找到張偉,咱們也希望渺茫。此外,我們還要考慮一點,張偉會不會替作證周小姐和她達成了某種協議?陸總,倘若如此,那周小姐這個案子,會更加棘手。」
說不害怕是假的。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可能還能自我安慰,自己給自己支撐,但看到陸岩時,我覺得自己太不堅強了,中忍不住擁抱他,好似他能給我力量一般,我身子不由地有些顫抖,陸岩抓緊了我的手,對張正卿說,「目前看來還不會。他要是想作證,便不會在這個時候消失。倘若他出來指證那五百萬是給若棠的賄賂款,那他跟工程失利的事兒就脫不了干係。」
張正卿說,「倘若他指證周小姐收的五百萬隻是讓他篡改標底,讓勝達公司投標順利的報酬呢?這便跟材料的事兒牽扯不上關係,而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和資料,勝達出庫的材料全都是檢驗合格的,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任何突破口,勝達公司魚目混珠也只是我們的猜測。」
陸岩沉默了,盯著桌子,思忖了許久說,「如果材料提交,法院是有權利請張偉出庭作證的,錢是從他的戶頭匯過去的,他是必不可少的證人。」
「問題正在於此。」張正卿轉向我,再一次確認地問我說,「周小姐,您得保證您之前對我說的沒有任何疏漏,沒有任何保留。」
我點頭說,「我保證。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當時我拿到的標書,標底的確不是那天董事會上提交的標底,我十分確認。因為那是我處理的第一次競標,我記得非常清楚。而且勝達比其他公司高三個點,我刻意提醒了陸總。」
張正卿說,「好,我知道了。」張正卿在記事本上記下重要信息,又說,「那周小姐,你若是想起什麼了,再聯繫我。」
我點頭說好,然後張正卿拿了東西先離開房間,剩下我和陸岩在。他摟著我,不停地親吻我額頭說,「你瘦了一圈。」
「剛開始有點不習慣,但現在好多了。」我撒謊說。其實是這段時間沒什麼胃口,嘔吐折騰不停,食欲不振。我也感覺自己瘦了一圈。
陸岩疼惜地看著,捧著我臉蛋,承諾地說,「我一定讓你毫髮無損地出去。我去找張偉,他能給你作證。」
「可他會幫忙嗎?我看未必,現在想來,材料的事兒就是他幹的,偷梁換柱,魚目混珠,如若不是他和江明遠合謀,怎麼會莫名其妙給我帳戶打五百萬又恰好讓江明遠發現貓膩,把我整進監獄。」我抓著陸岩的手,迎上他的視線認真地說,「陸岩,你答應我,不管怎樣,你都不能答應江明遠變賣股權,他現在收購了一部分,還差很大一部分才能成為公司最大的股東,他只能朝你下手,而我就是棋子之一,拿我來逼你,你千萬不能就範!」
陸岩凝視著我,眉頭微皺,說道,「你不用操心我怎麼做,我有分寸。這一場仗已經開始,便收不回兵了,就是魚死網破,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不,你答應我,答應我不能因為我跟江明遠妥協!」我搖晃著陸岩的肩膀說,「你答應我!」
陸岩不說話,甚至不願意撒謊來騙我,他似乎早就有了自己的決斷。我忽然感覺很不安,江明遠肯定會拿我來威脅陸岩,那陸岩若是答應了,不就正中下懷?江明遠要想控制董事會,目前看來不可能,但一旦陸岩變賣股權,江明遠的份額就可能超過陸岩。像江明遠那種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的老狐狸,到時候像栽贓我一樣,栽贓一個給陸岩,把他拉下水,更甚送進監獄,那陸岩就別想翻身了。
「你是不是擔心我會坐牢?現在的證據只是證明我帳戶里多了五百萬,可能是受賄,但也沒有證據證明我就是收受賄賂了對不對?咱們迴轉的餘地還是很大的,你說呢?」我著急地說。
陸岩眉頭微蹙,盯著我眼睛說,「事情沒這麼簡單,倘若------罷了,總之,我不會讓你白白受苦。」
我抓緊了陸岩的胳膊說,「你別胡來!今天的陸氏,是你苦心經營多年的結果,不能敗在這一局上!」我靈光乍現,掰過陸岩的臉認真說,「況且,我現在是有機會的,有機會保取候審,我------我好像懷孕了------」
然後陸岩就懵了,不相信地看著我,半晌才問道,「你說真的?」
「真的!百分之八十的確認,如果我真的懷孕了,就可以保取候審,咱們還有機會翻盤,對不對?!」我說。
沉穩冷靜的陸岩忽然激動了,面上的表情說不清的複雜,開心,悵惘,茫然,落寞,都有。看著他糾結的表情,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說錯了?我不該告訴他?
然後會客時間到了,我必須得走了,臨走時,陸岩握著我的手,醞釀了許久才說出一句,「照顧好自己,等我來接你。」
我淚眼婆娑,但努力起笑出來,「我知道。你要記住我的話,不要衝動,不要被人要挾。」
回到看管房間後,我撲在床上哭了好久,又想起自己現在不能哭,要是真有寶寶了,對寶寶不好,我抹乾了淚水,坐在床沿上百無聊奈地絞著手指。
在看守所的日子過得很慢很慢,明明是一天,卻像是過了三天。度秒如年,大抵如此了。
第二天早上,管教員又來叫我,說有人要見我,我去了會客室才知道,是小寒和林森來看我了。
見到我時,小寒忍不住抹眼淚,然後破口大罵江佩珊,林森則是淡淡地看著我,眼裡慢慢的心疼。
小寒捂著我的手說,「你再蹲兩天,喬江林已經幫著陸岩找張偉了,這次的事兒他要是說不清楚,他也甭想回北城,陸岩和喬江林隨隨便便一根手指頭就解決了他,你知道的,陸岩發飆起來嚇死人。我聽喬江林說,那天你被警察帶走,陸岩當著所有股東的面一巴掌把江佩珊那小賤人扇到地上去,媽的,老娘不在,否則老娘把她打得半個月下不了床!哎你說這臭婆娘真是瘋了,喪心病狂!」
阿森嘆了口氣說,「若棠,你有沒有想過,暫時和陸岩分開?現在這狀況,他們擺明了是拿你威脅陸岩,你是遭殃的池魚,他們知道陸岩緊張你,才給你挖了這麼一個坑。」
我無力地笑了笑,「森哥,我這是想走,人不讓我走。那天我去找她談判,本就決定了這兩天就走,可現在倒好,我想走都走不成。既然她要撕,那咱們誰也別客氣。她對我做的,我都一筆一筆地記下了,有朝一日,一定要還給他!」
小寒拍桌說,「就是!以牙還牙!老娘就不信了,他江家還能一直屹立不倒?」
小寒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有事情要交代,我一本正經地看著小寒說,「我現在不方便跟南源聯繫,你幫我跟他聯繫,問他陸青的事兒查得怎麼樣了,另外,小寒你去一趟陸岩家,二樓臥室里,床頭櫃第二層抽屜里放了一本金庸的小說,裡頭夾了一張照片,是陸青,你拿給南源,興許對他有用。另外,我弟弟快高考了,但我現在這樣沒法跟他聯繫,你代替我去看看他,就說我去了國外,得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阿森白了我一眼說,「還有什麼要交代的?說就是!」
「我們還得繼續查江明遠背後的邋遢事兒,他一定有把柄,梁毅一直跟在他身邊,應該知道不少,你們幫我聯繫梁毅,把我的意思告訴他。」我嘆了口氣說,「但江明遠是他老闆,他不一定會出賣他,他之前幫我,只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小寒說,「我盡力。你別操心外邊的事兒,照顧好自己。」
「對了,你幫我聯繫程思遠,先聯繫著,我好像懷孕了,要是出去了,得立即去醫院做檢查,別人我都信不過,你讓程思遠幫我安排安排。」我說。
小寒和阿森皆是一愣,歡喜道,「你真懷孕了?!」
「還沒百分百確認。我想申請保取候審,這樣陸岩也不用被江明遠牽著子走,」我摸著肚子說,「希望這個孩子來得是時候。」
小寒和阿森走後,我心情開朗了許多,和他們商量了一番,我下定決心在陸岩動作之前申請保取候審,孕婦有這個特權。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哪怕犧牲我自己,我也不能讓陸岩為了我鑽進江明遠精心設計好的全套里。
然而,還沒等來我申請保取候審,江佩珊先來看我了。先前兩次會客都是在會客室,這一次教導員卻把我帶到了辦公室,把門關了起來,江佩珊站在窗前,緩緩轉過身來看著我,笑道,「周若棠,好久不見。」
我冷哼了聲,轉身開門想走,江佩珊叫住我說,「哎,你慌什麼慌?我是來給你送消息的。」
我握著門把的手凝固住,江佩珊緩緩走向我,一把拉住我胳膊說,「來,坐下來,我好好跟你說說。陸岩和張正卿沒告訴你陸氏現在的狀況吧?凌寒和林森對你也是報喜不報憂吧?你瞧,都這種時候了,他們還瞞著你,還是我掛記你,給你送消息來。」
「你少在這兒耀武揚威,江佩珊,你說你一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怎麼老喜歡在我身上找自信?」我一把甩開江佩珊的手,講真,我生氣的時候力氣還是蠻大的,使勁兒一甩,江佩珊差點跌倒在地上,她快速扶住牆壁,咬著唇,冷笑道,「你知道嗎?我就喜歡看你現在這樣子,特別的好笑,讓人特別有成就感。我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只能被我整的可憐樣子。」
我瞪著她沒說話,我真覺得江佩珊有病,你越是跟她較真兒,她越是來勁,索性就不要理她好了,我擰開門把開了條縫隙,江佩珊順勢靠在雪白的牆壁上,笑吟吟地看著我,問我說,「哎,你就不想知道陸氏現在怎麼樣了麼?陸岩為了你,可是四處碰壁,腦袋都要撞破了,你就不想關心關心他公司如何了?」
「你想說什麼,我並不感興趣。」我冷哼道。
「是麼?那陸岩為了救你,變賣股權,你也不在乎?」江佩珊譏諷地看著我,問道,「你那些郎情妾意深情款款去哪兒了?陸氏生死存亡的關頭,陸岩卻要為了你變賣股權,你心裡過意的去麼?」
我不由地抓緊了門把,心底一沉,冷冷地瞥了眼江佩珊,「這話你該問問你自己!是你親手把他一步步逼到這裡的!你還有臉來問我?你和你爸設計我收了張偉的賄賂,用我來威脅陸岩,你們的目的不就是用我摁著陸岩的命脈嗎?江佩珊,你是不是以為這樣子陸岩就會更你生死不離白頭偕老了?你做夢!」
江佩珊怒了,表情冷了下去,上前來狠狠一推把門扣上了,她一把扼住我脖子,恨恨道,「你太自信了吧!要阿岩認乖我有的是辦法,而把你送進監獄,是我特意給你的禮物,你以為沒有你我就拿阿岩沒有辦法嗎?你太看高你自己了!我今天來就是告訴你,周若棠,我不但要把你送進監獄,還要阿岩乖乖放手,到時候你在牢獄裡度日如年,我和阿岩白頭偕老。」
「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我使勁兒錘著江佩珊的胸口,一巴掌扇在她漂亮的臉蛋上,怒道,「你到底怎樣才能放過陸岩!你不是愛他嗎?你愛他還忍心把他踩在腳下,江佩珊,你這是什麼變態的愛!」
江佩珊咬牙切齒地看著我說,「我爸爸已經收購了陸氏百分之十五的股權,現在阿岩要專買百分之十二給他,他就成了陸氏最大的股東,你說,陸氏以後是姓江還是姓陸?其實阿岩真傻,為了你這麼個賤人竟然答應變賣股權,真是好笑-------」
她緩緩放開我的脖子,而我腳下失去力量,慢慢癱坐在地上,我悲戚地看著江佩珊,「到底怎樣,你才肯放過他-------江佩珊,你說,只要你說得出口,我就去做,只要你肯放了陸岩。你要的不就是他在你身邊嗎?我走了,正合你意。」
江佩珊輕笑地看著我,特別得意的表情,她笑得爛漫好看,「現在走?怎麼可能?我給你機會了,可你不珍惜呀。哎,不過我有一條路給你選擇,你選嗎?只要你肯答應我,你可以不用坐牢,我還能給你一大筆錢,讓你瀟灑過下半輩子,成麼?」
我坐在地上,仰望著江佩珊,我分明知道她不會給我什麼好的選擇,可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什麼選擇?」
江佩珊滿意一笑,慢悠悠拉開一張椅子坐下,一隻手撐著下巴看我說,「打掉你肚子裡的孩子,離開路演。我想要的效果,你應該明白。如果你做好了,我給你五百萬,還可以送你出國,去你想去的地方。」
「我沒有懷孕!哪兒來的孩子?」我驚慌地看著江佩珊否認自己懷孕了,我震驚極了,這事兒她是怎麼知道的?我說,「江佩珊,你這是強人所難!」
「是麼?懷沒懷,去醫院檢查下就知道了。」江佩珊思忖了兩秒說,「要是沒懷也無所謂,就當你現在懷孕了,反正阿岩也以為你懷孕了,到時候你只要讓他知道你打掉了孩子就成,懷沒懷都不重要。懷了手術就真做,沒懷就假做,效果一樣,過程無所謂。」
我恨得恨得咬牙切齒,恨得深入骨髓,我真恨不得把這女人撕成碎片!
「你別這麼瞪著我,周若棠,我這是給你一條康莊大道選擇。你想啊,你離開陸岩,我不但不會收購他的股權,還會立即給他的公司注資,他所面臨的任何困難都迎刃而解了。而且,你也不用坐牢呀,公司可以撤銷案件不追究你責任,張偉那邊我也可以給你搞定,陸氏還是阿岩的,在我爸爸資金支撐下,會運作得更好,這樣的結果不好嗎?」江佩珊撇了撇嘴唇,深吸了一口氣說,「可你要是不按照我說的做,我就-------」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往我這邊湊近了些說,「如果你不按照我說的做,你肚子裡的孩子一樣保不住,而你還得蹲大牢,算上工程失利的責任五年以上吧。而我爸爸會低價收購陸氏的股權,隨便找個理由就能把阿岩拉下水,都跟你說了,要讓阿岩認乖,我辦法多的是。」
果真如我所料,他們真的打算這麼對付陸岩。如果沒有人融資,陸岩只能變賣股權,而放眼望去,有誰能擔著這麼大的風險收購陸氏的股權?且江明遠是打定了主意要整陸岩的話,沒有人敢和他爭,那到時候他故意壓低價格,陸岩只能以低價出售股權-------倘若江明遠掌握了陸氏最多的股權,到時候他想拉陸岩下水就太容易了------
到時候,陸岩就真的一無所有了。而一無所有後,他該何去何從?
江佩珊得意洋洋地看著我,拍拍衣服站起身來,笑說,「我沒有多的時間給你考慮,要是你同意,明天一早你就走出看守所,要是------」江佩珊故意頓了頓,聳肩說,「我這人做事看心情,興許明天就變卦了,畢竟你的罪名百分之七十五已經定下了,我沒必要在你身上花時間。我只是要阿岩記住,像你這樣的女人不配跟他站在一起,懂麼?」
說畢,江佩珊往門外走,我癱坐在地上,她邊走邊說,「想清楚了打電話給我,我只給你今晚的時間。」
這天晚上我想了一夜,想了一夜該怎麼辦。該不該答應江佩珊的要求。
我枯坐在床上,抱著雙膝,透過通風口看外面清寒皎潔的月光,思考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教導員來巡視的時候,我叫住了她,她帶我去辦公室打電話。
接到我的電話,江佩珊並不意外,譏諷地輕笑了一聲,「想明白了?」
握著電話的手不停顫抖,話堵在喉嚨里久久吐不出來,握住了發抖的手腕,咬著牙,狠狠將心裡那口氣憋下去,卻長久地發不出聲音來。
江佩珊有些不耐煩,厭惡地說,「既然沒想明白,何必浪費我時間,滾吧。」
像是被拍了一下子,喉嚨里的話邊蹦了出來,「我答應你。」
「哼,好,我讓律師去提你,他會送你去醫院,手術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江佩珊說。
我趕緊問,「在哪兒做?可以去台灣的私人醫院嗎?人少,我不想聲張------」
「不可能,我知道阿岩帶你去過那家的國際門診,你去那裡做,他馬上就知道是我安排的,我要你去北城人民醫院做,自己去。當然,我的保鏢會跟著你,要是你不聽話,結果是一樣的。周若棠,我整死你就像碾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明白嗎?」江佩珊決絕地說。
「我知道了。」我說。
不到十二點,江佩珊的律師便來了,幫我提交了保取候審的資料,說是法院交上去的東西還需要時間審核,最快兩個工作日可以撤案,當然,撤案的前提是我按著江佩珊說的去做。
有錢有勢的人辦事效率不是一般的高,我不得不膽寒江家的實力。
律師帶著我出去,江佩珊安排的車子和保鏢在門口等我們,一個黑衣保鏢上前來幫我打開車門,關上車門後,跟律師說了什麼,然後律師坐上另外一輛車走了,那保鏢這才上車來坐在副駕駛上,回頭跟我說,「周小姐,我們現在去醫院。」土記乒圾。
我泠然地看著他,淡淡地點了點頭,喉嚨間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音,「好。」
保鏢給江佩珊打了個電話,說,「小姐,人已經接到了,現在去醫院,大約四十分鐘能到。」
江佩珊輕哼了一聲,淡淡說,「電話給她接。」
然後保鏢把電話遞給我,我接起來,冷冷道,「餵。」
「一會兒你做完手術,阿岩會在手術室外看到你,該怎麼做,不需要我教你吧?」江佩珊語氣雲淡風輕的,感覺她現在不是比逼我殺人,而是問我今天天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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