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與君離別意(2/2)
陳深怔了怔,答道,「當然。不過,若棠,你現在不該著急叫我陳總,等來了公司還不晚。」
我輕笑,「陳深哥哥準備給我什麼職位?」
「總裁助理。」陳深說,「加上你,我兩個助理,一個秘書。我想給你秘書職位,但我的秘書沒有任何錯誤,我不能因為你來了就把她擠下去,而且,你沒有她的工作經驗。我們公司和陸氏地產的工作是兩個不同的領域,很多東西你段時間內是沒辦法學會的,所以,只能給你安排助理的職位,具體的,袁浩會教你。」
我說,「好,謝謝你。下周一,我正式報到。」
「好。」陳深說。
「那不打擾了。」
「若棠------」陳深忽然叫住我,問道,「若棠,為什麼還想留在北城?離開對於你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很早之前我就說過,陸岩他不適合你,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走不到一起的。」
「我還有事沒做完,走不掉。」我笑道,「陳深哥哥,江佩珊恨我入骨,留我在你身邊工作,你可是要擔風險的,還有您太太。」
陳深淡然說,「我會處理好,你安心工作即可。」
「好,多謝。」
掛了電話,我呼了口氣,程思遠打量地看著我,悵然一句,「你真的變了。第一次見你時,你不是這樣的。」
這話我聽過多次,你變了,「當真變了,我也覺得。」土記見圾。
我不能白住在程思遠家,當晚便和他商量好了,一個月兩千塊的房租,本想我負責所有家務,但程思遠說他不欺負孕婦,家務事還是他來做,真是中國好舍友。
第二天一早,程思遠不上班,開車送我回別墅去取東西,我刻意錯開陸岩上班的時間回去,可程思遠車子剛停下,陸岩和陳揚便從別墅出來,看見我和程思遠從車上下來,陸岩臉黑著,一向沒什麼表情的陳揚也厭惡的看了我一眼,站在陸岩身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黑西裝萬年不變。
看到他的一瞬,我腿不禁顫了顫,深吸了口氣,勇敢地迎上去站在他面前,剛要開口說,「陸總,我是來------」
然而,他壓根兒沒打算聽我說話,決絕地從我身邊側身而過,陳揚立即跟上前去,為他拉開車門,他彎腰坐進去,陳揚立即扣上了車門,然後老趙發動車子,陳揚快速走到我跟前,冷著臉說,「周小姐,陸總說,您的東西請一併拿走,他不想看見一件。」
我嘴唇有些哆嗦,眼神不禁往黑色的轎車裡望去,可什麼都看不到,陳揚冷哼一聲,然後轉身走了,拉開車門快速上車。沒幾秒鐘,車子便消失在視線內。
我杵在原地,心拔涼拔涼的,可又不禁埋怨自己,現在這樣算什麼?這一切不都是自己選擇的嗎?我有什麼好傷心好悲戚的?周若棠,你要的不是這個效果嗎?你難受什麼?
可為什麼,我的心這麼痛呢?
「走吧,我陪你進去收拾。」程思遠手搭在我肩膀上,看著我眼睛說。
我點了點頭,「嗯。」
然後我和程思遠一起進了別墅,在玄關處換鞋時,阿姨從廚房出來,焦急地看著我,著急地喊了聲,「小姐您可回來了!」
我笑了笑,溫聲道,「阿姨,我是來收拾東西的。」
阿姨雙手捂著圍裙,擦著手上的水漬,眉毛擰在一塊兒,「小姐,您和先生怎麼了?」阿姨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客廳,然後湊近我這邊,小聲說,「江小姐昨晚上來了,一直沒走,您------」
阿姨話音剛落,江佩珊便從客廳出來,穿著拖鞋,穿著我的睡衣,長長的黑髮散在兩肩,格外慵懶的樣子,她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催促地說,「阿姨,我的早餐好了嗎?」
阿姨好像有些怕她,悻悻地點頭,連連道,「好了,好了,江小姐您稍等,我馬上------」
「啪」地一聲響徹了空曠的屋子,阿姨話沒說完,江佩珊一巴掌扇在阿姨臉上,怒氣立即用上面容,漂亮的眼睛裡燃起火光,怒吼阿姨說,「你叫我什麼?再叫一次試試!」
阿姨捂著臉,眼淚嘩啦地留下來,委屈極了。
「江佩珊你憑什麼打人!」我氣得不行,她那一巴掌打下去,阿姨又不能還手,「大清早的你在這兒撒什麼潑!你有病嗎!」
江佩珊根本不理會我,怒氣沖沖地盯著阿姨,又問道,「我問你剛才叫我什麼!」
「江-----」阿姨抖著聲音說,「江小姐,我-------」
江佩珊怒極了,又揚起手想打人,我反應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兒,使勁兒摁著,但她力氣蠻大的,我有點吃力了,這是程思遠上前來,一把拽著她胳膊往一邊兒扔,警告地說,「江小姐,別太過分了,有失身份。」
江佩珊不服氣地看了我一眼,冷哼道,「周若棠,你手段不錯啊,才一晚上就搞定了程思遠,難為我替你焦心怕你找不到下家呢,哼,阿岩看了不得氣死?」
我沒理會她,轉身叫阿姨先走,但江佩珊拉住了阿姨,逼著阿姨說叫她什麼,阿姨無奈,只好說,「太太------」
然後江佩珊才滿意地放走阿姨,驕傲地看著我說,「聽見沒?周若棠,你聽見沒。」
我狠狠白了她一眼,擦身而過,徑直往樓上去,程思遠跟在後頭上來。
我推開房間門,發現地上格外凌亂,衣物四處灑落,我腳下還踩著女人的內衣,無意是江佩珊的。咚咚咚的腳步聲緩緩敲響,是江佩珊跟上來了。
凌亂的大床上被子和床單皺巴巴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是過期的情慾的味道。散落的衣服從門口一路到床邊,從襯衣到內衣,一件不少。
床頭上扔了許多紙巾,凌亂地散落著,像地上的衣服似地。
我腳下忽然凝住了,心裡頭像被千萬根針刺似地,痛得無法呼吸,江佩珊的輕笑在背後響起,問我看夠了沒。我轉過身去,正對到倚在門框上的江佩珊,她撩起了長髮夾在而後,露出了一片片暗紅色,靜靜地趴在她白皙的脖子上。
「程思遠,幫我收拾。」我沒理會她,拉著程思遠往衣帽間去,把屬於我的衣服都收拾起來,裝進袋子裡,再由程思遠拎著下樓。
我原以為自己東西不多,就一些衣服而已,可等我收拾時才發現,我東西竟然那麼多,光是衣服就收拾了好一堆,程思遠跑了一趟又一趟。畢竟住了那麼久,是該有些東西。而把那些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件抽走,就想一步一步把我推離這個家一樣。
拿走最後一袋東西下樓時,我步子不知不覺地緩慢了,我站在二樓的位置看客廳,看繁複美麗的水晶吊燈,看客廳里闊氣輝煌的布局,搭在扶手上,忽地想起當初孩子沒了的時候,我忽地回頭,江佩珊便站在我身後,我笑了笑,警告地說,「江小姐,你腿腳不方便,這樓梯這麼好,可別像我一樣掉下樓沒人搭救,嗯,還有,」我摸著扶手,笑吟吟說,「這扶手也要時常檢查,興許哪天沒注意就被人抹了油呢?」
江佩珊秀麗的眉毛揚了揚,冷哼道,「這命有高低貴賤之分,我跟你不一樣,你受過的,自然輪不上我。」
我搖頭笑道,「江小姐,你錯了,人賤自有天收,意外常有,說不定哪天就到你頭上了,你別太寬心了,什麼事兒都是說不準的。」
江佩珊說,「周若棠,這人要學會認清自己的位置,不該你拿的東西,千萬別碰,否則會死得很難看的。」
離開別墅後,程思遠開車將我送回了他家,幫我把東西收拾安頓好才去上班。看著滿床的衣裳,和陸岩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黯然浮上心頭,我摸著肚子,勵自己,艱難的時候忍一忍就過去了,咬牙堅持就好。
陸岩和江佩珊之間發生了什麼,我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不想去問,我告訴自己,那一切都是江佩珊營造的假象。可每每這麼勸解自己,我又不禁疑問,周若棠,你現在在想什麼呢?把自己置身事外,置身事外,否則你會亂了分寸。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和程思遠呆在一起,偶爾喬辰過來一起吃晚餐,她和程思遠的家住的很近,來來去去很方便,知道我和程思遠住在一起,喬辰沒多大反應,但暗淡的眼神我不是沒看到,我去廚房拿牛奶時聽見喬辰勵程思遠說,「師兄,你要把握機會,別傻不伶仃地等著了,等得我都替你心急了。」
程思遠淡淡笑了笑,「好。」
我趕緊走開了,回到房間,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我覺得我這麼利用程思遠是不對的,可除了程思遠,我沒辦法找到一個更合適的人來為我掩護江佩珊的目光,周若棠啊周若棠,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了?
除此之外,我和南源一直在聯繫,小寒已經幫我把陸青的照片交給了陸岩,他會代替我去廣州找到陸青,至於能不能讓陸青回來,便看南源的本事了。梁毅則是很少聯繫到,他似乎很忙,很少回復我的信息,回復也是無關痛癢的幾句話,叫我等著,現在還不是時候。
周末已過,我如約去陳深的公司報導,到公司樓下時,袁浩已經在樓下等我,他走上來問我,「請問是周若棠小姐嗎?」
我看了一眼他胸前的工作證,伸出手握到,「你好袁浩,我是周若棠,你的新同事。」
「你好,陳總讓我來接你,現在上去?我們一邊走一邊說。」袁浩笑道。
袁浩說話語速很快,簡單跟我交代了一下公司的運營範圍和作為總裁助理日常該做的事情,並且說我有任何不懂的都可以隨時找他,他會耐心帶我,我們做的事情和行政秘書有很大的相似度,但考慮到我的工作經驗,暫時只給我安排陳深一些日常行程,慢慢引導我步入正軌。
陳深的辦公室在二十四層,和陸岩公司的設計完全不同,整個辦公區都是敞亮的,非常寬闊,總裁辦公室在朝南的向陽處,小樓梯上二樓的玻璃辦公室便是陳深的。袁浩帶著我進去,一路上接受了不少人目光的洗禮,我都微笑帶過。
進門時,陳深正在打電話,招手示意我先坐下,袁浩幫我倒了水,然後給我填人事資料,我一邊填,一邊豎起耳朵聽陳深的電話,他喊道江董兩個字,我眼睛亮了,立即盯著他,他卻轉過背去,背對著我說,「江董,我覺得做人還是留點餘地好,日後好相見,我和陸岩是老同學,這時候伸手拉一把是應該的,您錯了,這跟我父親沒關係,那兩千萬我走私帳給他的,跟公司的項目無關,所以不存在跟你搶生意這麼一說,若是要跟您搶生意,何止兩千萬?我暫時停止了和陸氏的合作,也是因為我父親賣給您幾分面子,您何必咄咄逼人呢?作為晚輩,本不該我提醒您,但不得不說,您這麼逼得陸岩四面楚歌,太不厚道了,他的路都被你切斷了,陸氏怎麼活下去?」
「是,您做事有您的目的,但我認為,他是您的女婿,沒必要趕盡殺絕,畢竟,陸氏的財產,都在您的掌握之中了,可不是?何必這麼趕盡殺絕?他和佩珊畢竟是夫妻,您就這麼一個女兒,得盼著她婚姻和睦。」
「哈哈哈哈,您客氣了江董,有機會再合作,嗯,恭喜您已經成為陸氏的大股東。」
我不禁皺眉,什麼意思?江明遠已經成為陸氏的大股東了?那麼陸岩已經變賣了一部分股權給江明遠?我寫東西的手停下來,袁浩在一邊看愣了,催促我說,「周小姐?」
「哎!」我回過神來,發現手下已經黑了一片,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袁浩抽走了我手下的紙,「沒事,我再給你一張。」
我填好東西,陳深也打完電話,他走到沙發前坐下,鄭重地伸出手來,「歡迎你加入信豐投資,希望你往後在這裡工作愉快。」
「多謝陳總,我會努力的。」我握住他的手說。
「日常事務交由你負責,袁浩幫我處理專業實務,你一點點跟著學,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一會兒我召開會議,我會把你介紹給全公司,希望你先有一個準備,簡單的自我介紹就成,重點還是在日後的工作上。」陳深正兒八經地說。
「好,陳總。」
而後袁浩帶我去了我的辦公室,因為來不及收拾多餘的房間,便暫時和他在一間,都在陳深辦公室隔壁。我整理好東西後,袁浩忽然遞給我一盆仙人掌,說是陳深送的。
我抱著一盆仙人掌放在桌上,看著它渾身的刺,沒來得及深究陳深的深意,袁浩便招呼我開會了。
只是簡單的例會,陳深在會上介紹了我,我的自我介紹很簡單,「大家好,我叫周若棠,很高興有機會和大家共事,往後還請各位多多指教,希望能同大家和睦相處。」
我發現自己不像當初去陸岩公司那樣,忐忑不安,七上八下,當我鎮定地面對幾十雙眼睛時,我終於覺得自己的改變是多麼的美妙。
而新同事們,似乎都很忙,根本沒時間在乎我從哪裡來,為何陳深又多一個助理,他們每天有打不完的電話和處理不完的合同做不完的報表跑不完的業務,偶爾在茶水間喝個咖啡都是奢侈的時光。
第一天我適應很快,和秘書室溝通制定陳深的行程表,熟悉現在手下談攏接洽的業務,跟著袁浩學習必要的職業技能,時間過得飛快。
下午陳深把我叫進辦公室,跟我說,「接下來公司會和江氏有合作,我希望你能拋下個人恩怨,認真投入工作,不要因為過去的種種影響現在的工作,明白嗎?」
我笑道,「是,陳總。」
陳深淡淡掃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我不管你為什麼選擇來我公司,但若棠你記住一點,我能護著你的地方,並不多,你不要做越距的事情,好好做事,這一份工作,足夠你在北城生活。」
「是,陳總。」我說。
我以為陳深對我有所防備,所以大會都沒帶我參加,這一段時間我都安分著靜下心學自己該學的東西,似乎陳深也在考驗我,一個星期後才帶著我參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