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曾經滄海難為水(1/2)
沒等我回應,那位便把電話給切斷了,我沒來得及叫住,電話里只剩下嘟嘟嘟的聲音,我懊惱地握著電話,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個叫盛楠的人的信息,我發誓,我認識的人里,真的沒有姓盛的。而且聽聲音,應該是個年輕的男人,不足三十歲,脾氣嘛,應該是不太好的那種。在會所里跟各種男人打交道久了,從聲音分辨一個男人的特點,並不困難。
我心想,是不是打錯電話了?我這號碼本來就是黑市上隨便買了用的,沒有正式身份證登記,會不會是以前的機主的朋友,以為號碼還在用,所以打過來?
可我的聲音就這麼沒有標誌性麼?能跟其他人這麼巧合一樣麼?
那我要不要回個電話問問清楚?
這時若棠洗完衣服回來,見我呆坐在床上,疑惑道,「剛跟誰打電話?怎麼這個表情?」
「若棠,我們會所有叫盛楠的男人嗎?」我皺眉道,「我想不起來了-------」
若棠搖頭的瞬間,我電話響了,來點顯示是於姐,我趕緊摁了接聽鍵,「喂,姐,找我有事?」
於姐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抱歉的意味,「小寒,一個小時前經理問我要了你的住址和聯繫方式,對不起,我沒辦法不給。」
「誰?經理?經理不是叫王成嗎!」我一下子懵了,剛才給我打電話的人不是王成啊,我忽然有點緊張,問道,「姐,我們老闆是不是叫盛楠?」
「不是,盛楠是老闆手下的助理,也是會所的經理,只是平時不太出面,都是王成在看場子。盛楠在老闆手下做事。」於姐頓了頓,提醒地說,「小寒,盛楠是代表老闆的,他說話比王成說話管用許多,你脾氣收收,小心說錯話。」
我心裡咯噔一下,就想忽然從高處跌下來一樣,這麼辛苦來找我,必然是為了會所重新開業的事兒,老闆的心腹親自來,我不給面子,會不會被整死?
「姐,我現在該怎麼辦?你很清楚我對這件事的態度,這麼逼著我。不是強人所難嗎?老闆是見過世面的人,不會為難我一個小姐吧?」我說。
於姐嘆氣,安撫我說,「你放心,老闆不至於押著你去,這事兒的風險性他比我們都清楚,應該是找不到更合適的人才來找你,小寒,老闆從來不親自出面的,不瞞你說,我們很多人都沒見過老闆長什麼樣子。你一會兒表明你的態度,見機行事,別的,姐姐也幫不了你了。」
我心裡憋著氣,總覺得自己被賣了一樣。我冷聲問,「姐,你怎麼不早點通知我,我現在六神無主-------」
於姐解釋說,「這你就想多了,我是想打給你的,可沒電,饒了好幾圈才買到合適的充電器,這不,一充上電我就給你打電話來了,我也是-------」
後面她說了什麼我完全沒聽進去,我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可人解釋得有理有據的,我能說什麼?我掐斷了電話,換了條連衣裙。攏好頭髮,沒化妝感覺氣色不好,面無血色,我隨便在嘴巴上抹了點口紅拿包下樓,若棠著急問我要去哪兒,其實當時我真的很想讓她陪我,但我自己都不清楚要去的地方是狼窩還是虎穴,不敢帶上若棠。要是老闆真的想把我送去開路,我估計他看到若棠會改變主意把林蝶換掉,因為若棠實在是比林蝶好看啊。雖然都是風塵女子,可若棠身上始終有股仙氣兒,不食人間煙火的味道,不像我渾身上下都透著女屌絲的氣息,也不像林蝶冰山一角臉上總沒有笑,更不是芳芳那樣的傻乎乎、飄飄那樣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心機。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便出門了,若棠叮囑我早點回去,她會給我煮飯。
剛走出單元樓,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那天陽光甚好,頭頂有梧桐樹,高高大大的,斑駁的陽光從樹蔭縫隙里鑽出來,打在轎車上,車子周身亮堂堂的,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我放慢了腳步的同時,汽車後坐的車窗緩緩搖下,一個穿夾克的寸板頭男人的側臉露在我眼前,他轉過頭的瞬間,我頓住腳步,倒不是因為他又多帥,而是我覺得他好像另外一個人,真的,好像好像。
尤其是他手臂上盤旋的青龍,一切恍若昨日重現。
他戴著墨鏡,瀟灑地摘下來時,露出一雙精明犀利的眼睛,眉毛濃密如走劍般懸在微微突出的眉骨上,看起來霸氣又凌厲,兩米之外,我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強大的氣場,他朝我揚了揚眉毛,瞄了我一眼說,「上車。」
知道他是誰過後,我沒有遲疑,司機站在后座的另一邊,是個小伙子,二十出頭的模樣,他給我拉開了車門,做出請的姿勢,我貓著腰坐進去,車載香水的味道淡淡的,清冽的,像夏天的味道,在這深秋時候,顯得特別與眾不同。
「開車。」盛楠發號施令說。
車子緩緩開出小區,我有點緊張,抓著抱抱不知所措,盛楠的目光不經意在我身上飄來飄去,看我抓著包,輕哼說,「別怕,我不會吃了你。」
他的語氣里滿是嘲笑,這讓我很不爽,我側過臉迎上他的目光,想說點什麼,但是話終究憋在嘴裡,沒說出口。他的樣子和語氣,真的特別像杜威,這麼和他坐在一起,我難免緊張。不,也不能說是緊張,應該是,不適應。
盛楠揚眉道,「你這麼看著我,幾個意思?」語氣咄咄逼人,目光滿是懷疑。
我收回目光,望著前方,淡淡道,「盛經理,您想帶我去哪裡?」
盛楠哦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輕笑道,「看來你媽咪已經跟你聯繫過了,知道我找你是什麼事兒了。也好,這樣我就不需要多說什麼。」
「那經理您不也知道我的態度了麼?這件事,我無能為力,不好意思。」我抱歉地說。
盛楠抿了抿嘴,擺手說,「你先別急,一會兒我們好好說。我給你時間考慮。」
「我覺得我們沒有必要-------」
「哎,凌寒,凡是都有考慮的餘地,先別著急,也許一會兒你會改變主意也不一定,對不對?」盛楠淡淡看著我,眼神里看不出什麼東西來,但隱約覺得,他這是在威脅我,我有點不服氣。
可我人在車上,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上,不能半路打退堂鼓。且盛楠這個架勢,要是不把想說的話說完了,我估計他不會跟我就此罷休。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家私房餐館門前,這邊是北城最有名的街區,其實都是些住宅區,但是在住宅區的隱秘地方,開了一家富有特色的私房菜館,別看小小的餐館,裝潢什麼的都是一流的,前台案几上擺放的琉璃花樽價值百萬。有錢人來這裡,不一定被接待,而被接待的,一定是了不起的人物。
進了廳堂後,有服務生上前來領路,帶我們去了一個私人包間,剛進門服務生便主動拿走我的外套幫我掛好,上了茶才躬身退出。偌大的包間裡有一張圓桌,而桌上,只有我和盛楠兩個人。
我張望四周,想問是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盛楠拿出一盒子煙問我介意不介意,我搖搖頭,等他抽出一根煙後,轉動了玻璃轉盤把煙盒轉到我這邊,也抽出一根來。盛楠瞄了我一眼,嘴角帶著笑,我抱歉地說,「出門沒帶,抽一根您的。」
「不用跟我客氣,我叫盛楠,你已經知道了。」盛楠一手捏著煙,一手撐著桌子看我。其實整個人是個流氓,但看起來卻沒什麼流氓氣。他說,「你不用張望,今天就我們兩個人。」
我點了點頭,「我以為,你帶我來見老闆。」
盛楠冷哼,「會所里的人,除了我和王成,應該沒人見過老闆。」
「挺神秘。」我冷哼。
「不過,我想你應該能成為第三個人。」
「我?何以見得?」
盛楠彈著菸灰抿嘴笑,但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只說,「會見到的,不過是時間問題。」
我聽不懂盛楠的話,也不想去問,其實我就是個員工而已,老闆見不見都無所謂,反正我照樣拿薪水,賺小費,那麼多人沒見過老闆也沒少塊肉,無所謂。
沒過一會兒服務生上菜來,是盛楠提前訂好的,醒好的紅酒緩緩落入玻璃高腳杯中,燈光下尤為好看。盛楠舉杯敬我,我笑抿了一小口,滿嘴醇香,這時盛楠開門見山,直勾勾地看著我眼睛說,「你想要什麼條件?儘管說,只要不太過分。老闆一定滿足你。」
我回味著紅酒的余香,面帶微笑說,「盛經理,我什麼都不要,因為我不想去做這件事。」
盛楠笑了一笑,自顧自地說,「林蝶能拿十萬塊,但你不一樣,老闆說了,條件隨你開。」
「我沒條件。」我擱下杯子,鄭重其事地說,「因為我不想去。」
「現在你還有機會講條件,是給你面子,一會兒可就沒有條件可講了,」盛楠捏著高腳杯一晃一晃的,裡頭暗紅色的液體隨著動作而晃蕩,他忽然停下來,威脅地看著我,「凌寒,想清楚了。」
我知道這是場鴻門宴,可都來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於姐說叫我收收脾氣別衝動,是,該收的,盛楠是什麼人?我得罪不起。可我也不能為了不得罪人就去做自己不高興做的事情吧?我想了想,鼓起勇氣說,「盛經理,我不想去做的事情,您也不能為難我對不對?我有選擇的自由不是麼?」
「當然。」盛楠擱下杯子,朝我聳聳肩膀,「你有選擇的權利。」
「會所里一百幾十個姑娘,一定有比我更合適的且願意去做的,我相信有心做好事情比趕鴨子上架更有成效,這件事情關乎到會所往後的生計,我的確沒有把握做好,」我坦誠地說,「我不想給自己惹一身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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