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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全都是泡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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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電話放回茶几上,重新拿起毛巾擦頭髮,忽然覺得有點冷,我把空調溫度往上調了兩度,是不是瞅一眼桌上的電話,心想這女人到底是誰。她漂亮嗎?有我漂亮嗎?多大了?跟喬江林到底什麼關係?

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喬江林洗澡洗得正高興。

算了,別想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有別人的存在,我現在計較,是不是太矯情了?我又不是葉子儀這正房老婆,關心這麼多幹嘛?自討苦吃。

但事實證明啊,這人都是嘴上說得厲害,實際上是憋不住好奇心的,尤其是當你對一個男人付出了真心的時候,這些蛛絲馬跡,沒發現還好,可以自欺欺人,發現了不在意。呵呵,那不可能。

所以,當電話第二次響起的時候,我猶豫了兩秒,終究抗不過好奇心的作用,我摁下了接聽鍵。

裡頭傳來一抹清麗的女聲,溫溫柔柔的,軟綿綿的那種,就是那種男人一聽就心痒痒的聲音,「老公,你睡了嗎?我、我現在在醫院裡,你能不能來一下?」

女人聲音里滿是著急,還有點膽怯和抱歉,像是做錯了事情一樣,我握著電話的手有點顫抖,我心想要不要告訴她我不是喬江林,可我嗓子打不開,說不出來話,尤其是她那一聲軟綿綿的「老公」,叫得我心碎。多少時候我安慰自己,傳說中的喬江林另外的女人,一定只是傳說。

女人都是這樣,特別擅長自欺欺人,像烏龜一樣,鑽進自己的殼子裡,覺得那是最安全的自我保護。但其實,那叫自欺欺人。

大約是因為沒得到回應,電話那邊的女人更加著急了,快哭出來似的,急忙解釋說,「老公,你在聽嗎?怎麼辦,我、我好像懷孕了------」

晴天霹靂是什麼,這一刻,我總算是明白了。

當時我腦子一片空白,前一刻還甜蜜的感覺,這一刻突然變成了苦澀和無奈,我發現自己手在抖。我不允許自己這樣,所以趕緊用另外一隻手握住了。

「老公,你在嗎?你別不說話------」女人已經著急得哭了出來,電話里抽泣著,認錯似的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吃了藥的,可是不知道是不是那避孕藥過期了,我一點沒察覺-------」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的空虛和寂寥都抽光了,我說,「對不起,我不是喬江林。」

匆匆說完這句我就掛了電話,跟小偷似的,我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匆忙是在怕什麼。我沒理由這麼匆忙不是麼?可為什麼說那句話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底氣不足?

我感覺自己身上力氣都用光了,無力地癱坐在沙發里,電話從手裡滑出去,掉在地上。我懶得去撿起來,或者說,我根本不想去撿。最好是摔壞了沒辦法再打通吧,摔爛了好。

沒過三十秒,電話又響起來,正面吵著我,又是那串號碼,那個名字。我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電話閃爍,鍥而不捨地唱著歌。

我沒接,直到屏幕熄滅。

一般像這種時候,有點自知之明的女人都知道不應該再打了吧?可這位叫韻宜的不明白,我沒接,她又打了過來,真是有勇氣。

那好吧,我接了。

我說,「喬江林現在沒空接電話。」

那邊的人語氣完全變了,和之前那個柔弱的,嬌滴滴軟綿綿的聲音完全不一樣,用一種質問的口氣問我,「你是誰?怎麼拿著我老公的?你們在哪兒?」

我覺得非常可笑,搞得她是葉子儀似的,我冷笑說,「我沒必要回答你,一會兒他洗完澡,我會讓他打電話給你,你暫且等等吧。」

「你是誰!」那邊明顯著急了,顧不上形象罵我,「哦,我知道了,就是你逼著我跟他分手是麼?是你麼!」

我完全答不上話,她胡亂說了一通,我直接把電話給掛了,神經病。

然後那女的還一直打電話來,我沒接,把電話扔在茶几上,呆坐著。屏幕暗了又亮,周而復始。

喬江林洗完澡出來時,見我呆坐著。皺眉問道,「不是叫你把頭髮擦乾嗎?怎麼還坐著?」

他穿了浴袍朝我走來,抓起我手裡的毛巾,我拽著沒放手,他疑惑地看著我,「怎麼了?」

我狠狠扯過毛巾,他眉頭蹙著,像是在問我為什麼發脾氣,我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喬總,剛有人打電話給你。」

喬江林雲淡風輕地看了眼茶几上的電話,又來拿我的毛巾說,「嗯,先把頭髮弄乾,還在滴水。」

「不用回電話嗎?」我盯著他眼睛追問,「你知道是誰?」

「不用管。」

而此時,電話又響起來,我冷哼地看了一眼,轉頭時發現喬江林也看著電話。他臉色如常,鬆開我的毛巾拿起電話,剛接起來,裡頭傳來那女人的質問。

「你到底是-------」

「喂,韻宜。」喬江林喊那女人的名字,聲音里沒有一點情緒,「這麼晚了打電話,有事?」

喬江林並沒有走開,就當著我的面打電話,我們倆坐在一起,那女人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和剛才一模一樣,溫柔的,軟綿綿的,擔驚受怕的。

「老公,我、我好像懷孕了------」

我早就將目光定格在喬江林臉上,等著此時他的表情,他出來之前,我想像過很多種表情,當他知道有個女人為他懷孕的時候,還當真被我猜中了一種,帶著驚訝,還有惱怒。

「韻宜,你很清楚,我從來不開玩笑。」喬江林正色道,「沒什麼事的話,我掛了。」

「不,別掛,」女人著急叫住喬江林,抽泣著說,「老公,我說的都是真的,我跟了你兩年,從來不會對你說謊,是真的,我是真的懷孕了------」

喬江林怔了怔,目光凝著盯著茶几,他半晌沒說話,像是在算時間似地,問道,「多久了。」

女人悻悻地說,「兩個月了-------」

喬江林深吸了口氣,靠在沙發上緩緩吐出來,對著電話說,「韻宜,我需要一個解釋。」

「老公,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邊說一邊抽泣,像怕喬江林誤會似地,她忙不迭解釋說,「我真的吃藥了,你看見的,但可能是避孕藥過期了,我也沒想到忽然就------老公,你別生氣,我明天就去做掉。你別生氣。」

喬江林嗯了一聲,「明天我讓周舟陪你去。」

「好------」

「沒事我先掛了。」喬江林說。

「老公,我一個人在醫院,你、你可以來接我嗎?」

喬江林轉頭看著我,我也正看著他,兩人視線碰撞,說不清是尷尬還是什麼,他頓了兩秒,電話里的人請求地說,「可以嗎?」

正當我準備伸手去抓喬江林的胳膊時,他忽然說,「好,我馬上來。」

然後我默默將伸出去的手抽回來,抓著毛巾,欲蓋彌彰。

喬江林掛了電話,沉默了幾秒,什麼也沒跟我說,大約是覺得我的領悟能力很好吧,所以他什麼都沒說。撿起丟在一邊的襯衫穿上,穿好襯衫,他去浴室拿褲子,出來時,已經穿戴得整整齊齊。

一滴水順著濕漉漉的頭髮滴到我手上,我抓著毛巾像個傻逼似地愣在沙發上,他雲淡風輕地看了我一眼,手裡拽著領帶走向我,一邊系領帶,一邊對我說,「頭髮擦乾過後再睡覺,不用等我回來,明天我讓人來接你,送你回去。」

「她是誰。」我大眼睛盯著喬江林,心裡鄙夷自己,明知故問。

喬江林沒說話,就嘆了口氣,叮囑我說,「早點睡。」他瞅了一眼茶几上的麵條和水果沙拉,「晚上不要吃太多,怕不消化。」

「她跟我一樣嗎?」我窮追不捨,刨根究底。

喬江林走不了,因為我抓著他的手臂,緊緊地抓著,他背對著我,魁梧的背影顯得有些疲憊,更有些冷漠。他足足愣了幾十秒,才齊起勇氣轉過身來面對我,帶著規勸和警告的語氣說,「小寒,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過問,如果你想呆在我身邊,你要明白一件事,我喜歡的是可愛活潑不拘一格的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刨根問底,我相信你對我的事情有充分的了解,在你決定跟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就得明白,你即將要面對的。」

他坐到我身邊,拍著我手背,語重心長地說,「我不希望以後你還像今天這樣問我,你乖乖呆在我身邊就好,我養你,ok?」

「所以,我和她是一樣的,對嗎?」我扯著他的胳膊,心情一點一點沉重,不停地往下掉,失落卻疼起來,說不出來的寂寥和落寞,我期望地看著喬江林的眼睛,想要一個能安撫自己的答案,自欺欺人的答案。

喬江林伸手撫摸我的額頭,並且輕輕一吻,他嘴角帶著笑意,像是在笑我傻,他說,「當然不一樣,你跟我說過的,你是凌寒,你不是別人。在我眼裡,你和誰都不一樣。你就是你,你是凌寒,那個不要命的小女孩。」

「我跟她有什麼區別?」我冷笑,望著他眼睛說,「我和她一樣,不過是你養在外面的情婦,二奶,對麼?要是哪天我有了孩子像她今天這樣匆忙地打電話給你,你會對我說什麼呢?」我學著他的語氣說,「凌寒,你知道我脾氣的,明天去做掉?是這樣嗎喬江林?」

喬江林臉色瞬間冷下去,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搭著我肩膀的手也緩緩抽開,他想了想,鄭重其事地看著我說了兩個字,「沒錯。」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冰冷,明明已經28度的室內溫度,我卻覺得渾身毛骨悚然,一種寒顫的感覺從腳底躥起來,太傷人了,簡直太傷人了。

我不可置信地搖著頭,「為什麼是這樣-------喬江林,為什麼是這樣?」

「關於這個,我不想解釋任何。」喬江林抬眸盯著我,「這對你來說是好事,不然很多事態的發展,你根本控制不了。」

「我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罷了,你不需要懂。」喬江林拍了拍我肩膀,「早點睡覺。」

「所以,你是打算丟下我。去找另外一個女人?」我望著喬江林,聲音不自覺有點哽咽了,帶著沙啞的味道,我知道,我快哭了。

喬江林嘆氣,「沒有丟下你,但我必須去。」

「你就是丟下我了,是你帶我來的,現在留下我一個人在這裡,算什麼?」我抓著毛巾,努力憋著眼淚,千萬不能哭啊凌寒,不可以。

喬江林無奈地舉起手又放下去,嘆氣道,「我明早回來接你?」

「是不是我跟你在一起,以後經常都這樣?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把你叫走?」

「小寒,這是意外。」

「是啊,人生總是充滿意外。」我多希望那年撞上的車不是你的,多希望遇見的那個人不是你。

最後喬江林還是走了,對,丟下我一個人,說是一早回來接我。

我想過負氣離開,可真是慫,我沒那個勇氣,我害怕,害怕自己這一走,就再也不能和他在一起了。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愛一個人能卑微到這個地步。以前我不懂林蝶為什麼能為了顧承中的學費在夜總會被各種男人吃豆腐,喝酒喝到胃出血。現在我終於懂了,都懂了。

這一夜我都坐在沙發上,東方露出魚肚白的時候,我的頭髮早就幹了,只是一夜干坐著,我感到頭疼,感冒了。

而那個說要回來接我的喬江林,直到中午十二點都沒回來。

我像個傻逼一樣坐在客廳里,守著他一個虛妄的承諾。最後真的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傻逼。

我退房離開的時候,雙腿打顫。剛走出酒店門口迎接冬日的太陽,一陣眩暈感襲來,我撞在路人身上,連聲說完對不起,讓保安幫我叫了計程車,打車回家。

後來我大病了一場,感冒發燒,持續燒了好多天,病來如山倒,並如若抽絲。

而在我生病的期間,好多人來看過我,唯獨沒有喬江林。

而我,因為性子太高傲,也沒有主動聯繫他。

等我回到會所上班時,秦海洋忽然來找我,說喬江林出事了。關注微信公眾號「清婉」,免費短篇,小劇場大放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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