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我會記得你,然後愛別人 > 122:長恨歌難歌長恨

122:長恨歌難歌長恨(1/2)

目錄

喬江林留下的兩個保鏢攔也攔不住,不一會兒醫生和院長趕來,細問發生了什麼事兒,我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院長要求護士給我們道歉,但那姑娘性子也挺倔強的,丟下一句「憑什麼要我道歉?我說的是事實!」,然後刨開人群跑了。家屬和病人聲要求把我和小寒趕出去,說夜場裡接客的小姐不知道有沒有傳染病,要是不把我們趕出去,他們就都出院,再把醫院告上法庭。

我大聲解釋。「我們沒病!」

「有病也說自己沒病,誰知道呢?夜總會的小姐千人騎萬人上,沒病才怪!我看還是趕緊趕出去好,咱們這一層老人小孩多,可不敢冒險!現在的醫院啊,什麼病人都敢收,也不注意影響!」

「既然你們沒病那就趕緊滾出醫院,腦震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待在醫院裡搞得人心惶惶的。」

那些家屬說著就要上前來拉拽小寒的胳膊,我毫不客氣地一個個推開,抱緊了小寒的身子怒瞪那些道貌岸然兇悍無理的人大吼,「她是腦震盪,又不是愛滋病!你們怎麼可以這樣?你們沒有孩子嗎?你們這麼欺負一個弱女子有什麼意思?」

人群中一個胖乎乎的大嬸冷笑,朝我腳下淬了一口痰,指著我子罵。「我呸!我要是有你們這樣的女兒,生下來就往尿桶里扔,淹死得了!何必長大了丟人現眼!」

一向囂張跋扈性格潑辣的小寒此時縮在我懷裡瑟瑟發抖。方才還為了我衝上前來跟那些人對峙,此刻他像一隻受傷的小貓,躲在我懷裡,眼淚浸濕了我胸前的衣裳。我緊緊摟著她顫抖的身子,聲淚俱下,「沒有誰生下來就是小姐,更沒有誰心甘情願做小姐!你們憑什麼站著說話不腰疼,同樣的事情落到你們身上你們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嗎?在你們眼裡我們髒,可你們就能保證自己一直堂堂正正做人沒幹過齷齪事?要是有更好的選擇,不到走投無路的境地,誰會出賣自己?我們不偷不搶,憑什麼要被你們指責侮辱?」

方才還很激動的一些人。登時沒說話,吐我口水的大媽臉上掛著悻悻然的表情,雙手抱著胸前厭惡地看著我,「不偷不搶?偷別人老公不算偷?什麼邏輯?我要是你,我寧願死了也不要出來禍害人!」

小寒嗚咽著抱緊我,哀憐地求那些人別說了,我抱著她瘦小的身子冷笑,兩行清淚倏然滑落,「死?死了就能一了百了?比死更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邊眼睛的院長一邊安撫家屬,一邊道歉,說一定給一個滿意的答覆,好說歹說才勸退了那些圍觀的人群。

人走後,我抹著小寒臉上冰冷的淚水,心疼地說,「別哭,誰也不能欺負咱們。你別哭。」可我自己分明哭得那麼厲害,安慰小寒的字句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卻恨不得全都塞給小寒。

我們都在自欺欺人。

一個年輕的醫生走上前來,朝我伸出手,對我微微一笑,「別在地上坐著了,你朋友身體還很虛弱,先起來吧。」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他那抹淡淡的笑容仿佛一束溫暖的陽光照在我身上,格外溫暖。

他幫我扶著小寒回到病床上,又叫護士重新給她扎針輸液,院長把我叫到一邊,一張老幹部似的臉陰沉著,語重心長地跟我說,「今天的事情我們非常抱歉,我代表醫院向你們道歉,小姑娘剛從學校出來不懂事,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醫院會給她應有的處分!」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接著說,「但今天造成這麼大的影響,實在是不好解決,我是這麼想的,要不你們去附屬醫院繼續治療?我給你們安排好穩妥的醫生。」

我抽了抽子,看著院長說,「院長您什麼意思?您這是要趕我們出去嗎?醫者父母心,今天的事兒誰對誰錯您心裡分明嗎?憑什麼趕我們走?」

說著我就哭了起來,院長看我哭了,手忙腳亂地看著我,一直在跟我講利害關係,還說免了我們的醫藥費,只要我們肯出院。

換醫院不是不可以,只是我心裡覺得屈辱,我們和正常人不一樣?不應該享受正常人的待遇?小姐就不是人?

小寒心疼我,不願意我低聲下氣,哽咽著說,「若棠,別說了,我們走,我們回家。」她轉手要去拔掉針頭,年輕的醫生第一時間阻止她,「別衝動。」

「徐院長,這麼做不妥當,她也是病人,我們得一視同仁。我們醫院一向秉承醫者仁心,患者沒有高低貴賤,我們應該一視同仁。」他說。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朝我點了點頭。他樣子有些像鍾漢良,硬朗中帶著陽光般的溫柔,一雙大眼睛倍有靈氣,大約有一米八的個子,立如青松。翩翩公子,大抵如此。我瞅了一眼他胸前的銘牌,寫著主治醫師程思遠。木陣記才。

徐院長擰著眉心,嘆氣說,「但這樣影響不好,現在正是醫院評優的關鍵時候。」

「原本只是一樁小事,沒必要鬧得這麼不愉快,好好安撫下病人和家屬就好了。這事兒就包在我身上,我去一一說服病人家屬。」程醫生說。

院長想了想,然後沒說什麼,冷著一張臉離開了病房。

「程醫生,謝謝你。」

程思遠淡淡一笑,「這是我應該做的,讓病人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就好。」

這就是我對程思遠的第一印象,溫暖。他的笑像一襲春風,給生在絕望中的人帶來希望。

經過這麼一鬧,小寒變得不太說話,躺在床上假寐。中午時喬江林找來一個保姆照顧小寒,我見她睡著了囑咐阿姨好生看著她,然後飛奔出醫院去銀行給外婆匯款。

二十萬基本上掏空了我所有積蓄,我看著銀行卡上顯示四位數的餘額笑了笑,眾生皆苦,萬本皆無。

走出銀行,我望了望頭頂的藍天,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可我心情卻說不出的沉重。

沿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江邊,在江邊吹了一下午的風,也沒把我混沌的腦袋吹醒。我站在護欄邊,不止一次想投江自盡,死了多好,一了百了,身後事都與我無關。

可死了,我家人怎麼辦?他們是我在這個世上僅存的溫暖了。我死了一身輕鬆,反正生無可戀,可留給我家人的卻是無邊苦海。我做不到。

一晃到了傍晚,我打車去會所上班,剛走進會所就覺得氣氛不對,吧檯調酒的小鮮肉趁沒人注意招手讓我過去,悻悻地提醒我說,「若棠姐,你小心點兒,有人來找你麻煩了。」小鮮肉這麼一說,我還以為是上次被我拿酒瓶子揍了的林老闆,當即想拔腿就跑的,可心想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他有錢有勢,想整死還不容易?會所找不到我還有其他地兒,除非我離開北城,否則他總有機會整死我。

可要是他還想強姦我怎麼辦?這回沒有陸岩救我,我不死翹翹了?不行,要是被他強姦了,那我不如死了得了。

小鮮肉見我站著沒動,喊了我一聲,「若棠姐,你別怕,場子這麼多人,她不敢怎麼樣的!要是她敢鬧,我就幫你報警!」

我笑了笑,「謝謝啊。」

說完我繞過吧檯,跑到後廚水果房,那兒是專門給客人準備果盤的,堆滿了各式各樣新鮮的水果,小小的屋子裡漫著清新的水果香氣,切水果的刀子也有好幾把,我挑了把不大不小的擦乾淨了放包里,小鮮肉滿臉驚訝地看著我,「姐,你要幹嘛?你可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我叉了一小塊西瓜放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你放心,我不想死,也不想蹲大牢。」

小鮮肉順了順氣,然後有人叫他就出去了,我一天沒吃飯餓得慌,在水果房吞了幾塊水果,這才往化妝間去。不知道當時是豁出去了還是咋地,我心裡特別淡定,我已經預備好,要是林老闆來找我茬要對我施暴,不用他動手,我拿刀捅自己,對,姑娘我寧死不從。

到了化妝間,我剛坐下,於姐就來找我,我本以為他叫我去試台,可她卻說,「你去一趟經理辦公室。」

「經理找我?」我鬆了口氣,不是林老闆就好,又問,「他找我什麼事兒啊?」

於姐嘆了口氣,「你上去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站起身準備上樓,於姐又叫住我,語重心長地說,「若棠,你脾氣別太倔了。」然後有小姐叫媽咪,她趕緊去了。

到了樓上,沒等我敲門,門忽然開了,莎莎腫著半邊臉站在門口,手裡夾著一根煙,大紅色的蔻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她朝我吐了一口煙,一把把我拉進房間裡,然後怦地關上門,我穿著高跟鞋沒站穩直接摔倒在地上,匍匐在一雙錚亮的皮鞋面前,我抬頭一看,是成哥,他坐在沙發上,像個地痞流氓一樣大口抽著煙,碎花襯衫解開幾顆口子,露出胸前一片肥肉以及手指粗的金鍊子,滿臉有光在燈下明晃晃的。

我從地上爬起來,小聲喊了一句,「成哥,您找我。」

成哥吸了吸子說,「你找人打的莎莎?」

我愣了愣,瞄了一眼莎莎,她右臉紅彤彤地高腫著,像是被人扇腫了的,我搖頭說,「不是。」

莎莎立馬急了,上前來抓著我頭髮猛地一巴掌,那一巴掌力氣十足,我耳朵嗡嗡響了半天,恍惚間聽見莎莎在我耳邊咆哮,「不是你還有誰?整個夜總會就你跟我有仇,我中午剛走出飯店就被人拖到巷子裡打,留的可是你若棠的大名兒!怎麼著,你是覺得我被打一頓就怕了不敢找你算帳?」

她抓我頭髮抓得死死的,估計是怕我還手,有了上次的教訓她知道我不是好惹的,這才找了成哥來撐腰。成哥明里暗裡看我不順眼,大約他幾次三番叫我去他辦公司聊聊我沒去。

我深吸了兩口氣,冷眼迎上她的臉,警告地說,「放開我。」

「放?你他媽找人打我的時候就該想到我沒那麼慫!」

「我最後說一次,放開我。」

「你好不好笑?放開你?」莎莎抓著我頭髮往上提了提,滿懷恨意地看著我,「今天你不跪下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告訴你這事兒沒完!」

好吧,給臉不要臉,那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我抬起腳狠狠踢了她小腿一下,她吃痛地放開我,又立即上前來跟我扭打,成哥就那麼抽著煙坐在沙發上看我倆廝殺,莎莎渾身蠻力,我有點招架不住,但是胸中憋著一口不服輸的氣,怎麼也不能讓她揍我揍得歡。

我啪啪啪給了她好幾巴掌,把她另外一邊臉也給打腫了,然後她就一直哭一直哭,成哥有點煩了,不悅地扔下手裡的菸頭,那菸頭恰好落在我裸露的腳背上,燙得我跳腳。

「若棠,是不是你叫人打的?」成哥猛地站起身來,一把捏著我下巴說,「你最好別撒謊,我隨便叫人一查就能查出來,到時候可不好看。我最見不得誰在我眼皮子底下耍心機,要是被我發現,整死一個算一個。」

他掰著我下頜,說話時一股難聞的口氣呼過來,我差點想吐,好不容易才忍住了。

「成哥,真不是我,我不敢對您撒謊。」

成哥笑了笑,鬆開我,格外猥瑣地在尖聞了聞手指,轉身對莎莎說,「她不敢對我撒謊,那就是你撒謊了?」

成哥混了多少年的黑道啊,雖然看起來流氓,但一雙眼睛還是雪亮的,裡頭的是是非非多少看得清楚一些,那雙狹長的鷹眼往莎莎臉上一掃,莎莎有點心虛了,上前挽了成哥的胳膊說,「不是她能是誰?若棠跟我搶客人您是知道的,陸先生現在包著我看不上她,她肯定是嫉妒了唄!成哥,這樣的人咱們場子裡可留不得,一顆老屎壞了一鍋湯!」

「你說誰老屎?」我瞪她一眼。

成哥推開她,往皮椅上一坐,冷哼了句,「什麼時候輪到你教我怎麼管場子了?要不這位置你來坐,我讓你?」

「成哥,我不是這意思------」

「滾。」

「成哥,我-------」

「你滾不滾?」成哥抄起桌上的打火機扔向莎莎,「不滾我叫人抬你出去。」

莎莎嚇得不清,轉身灰溜溜地走了。走的時候狠狠剜了我一眼,這什麼仇什麼怨啊。

「你坐。」成哥坐在皮椅上,雙腿交疊著翹在辦公桌上,煙霧繚繞中饒有興味地看著我。

我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雙腿併攏微微斜放,「謝謝成哥。」

「好幾次叫你來聊聊你都不肯,非得今天這種形式,若棠,你挺有意思的嘛。」

我尷尬地笑了笑,「您平時挺忙的,我也不好來打擾。」

「你怕我?」

「沒有的事,我很敬重您。」

成哥腦袋一歪,挑眉說,「哦?我怎麼不知道你敬重我?為什麼敬重我?「

我忽然覺得自己有點殘忍,曾有一次我問小寒多久回家一次,她說不回家,當時我沒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隨口問,為什麼啊?你家人一定很想你。

當時小寒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點了一根抽一口,淡淡瞄了我一眼說太遠了,浪費時間。

那會兒是春節,會所正是忙的時候,大抵是過節喜慶,小姐們的出台費比平時高出許多,所以很多小姐選擇不回家過年。我以為小寒也是因為這個,當時沒多在意。

她從來沒提起過她的家人,每每我說起外公的時候,她安慰我說,雖然日子過得苦,但若棠你很幸福,至少有家人真的愛你在乎你。

「你這副表情幹嘛?我不需要同情。這些事情早就爛在我心裡了,誰都沒說過,我也不高興說,所以你不用自責,跟你沒關係。」見我不好意思,小寒拍了我手背一下,安慰我,「每個人身上都有一段不願意提起的秘密,就像是結痂的傷疤,提起一次就相當於揭開傷疤重新直視那一處的血肉模糊,我又不傻,憑什麼自討苦吃。也不需要向每一個人兜售我的可憐,換來別人幾句不痛不癢的感嘆安慰有鳥用?誰還沒點兒痛呢。」

我吸了吸子,「你從來沒提過,哪怕一次都沒有。你在人前總是格外堅強,其實,你內心比誰都軟弱。我總以為你天生樂天派,看什麼都淡淡的,戳不到你的痛處也提不起你的興趣,好像你對什麼事情都滿不在乎。」

小寒笑了笑,「若棠你還很單純,但是你一定要明白一個道理,在這一行李摸爬打滾你一定要學會收起自己的軟弱,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要把你的軟肋留給別人,哪怕你內心再懦弱害怕人前你都要刀槍不入百毒不侵。或許現在跟你說這些你覺得太涼薄了,可終有一天你會發現,能抱緊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細細打量小寒,小巧精緻的臉蛋上一雙大眼睛水光潾潾,從前我只看到了無憂無慮,今天卻看到了滄桑和故事。那一雙眼睛曾隱藏的不為人知的懦弱,我今天全都看到了。

門外的吵鬧聲漸漸平息了,喬江林最後不知道用什麼辦法打發走了她老婆,他在門口一直站著,小寒心軟了,叫我去開門,他進來後對小寒說,「你好好養傷,我先去公司,晚點來看你。」

小寒笑了笑,雲淡風輕的說,「你還來幹什麼?喬總,咱們斷了吧,這麼下去也挺難受的,我天生命賤,死不足惜,您有千秋大業未成,不能毀在我手上。」

喬江林漆黑的眸子忽然泛著一股凌厲的光,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了,他定定地看著小寒說,「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那一刻,我真的以為,喬江林是愛小寒的。

喬江林臨走時讓我好好照顧小寒,又叫了兩個保鏢站在門口守著,估計是怕他老婆再來鬧事。

他走後,小寒躺在床上默默流淚,我看著心疼,但只是靜靜地陪她坐著,握著她的手,讓她知道我一直都在。

經過上午這麼一鬧,整個樓層的人都知道這間病房裡住著一個被正房打住院的二奶,還是夜總會有名的小姐,不少人經過房門前時都忍不住一探究竟,醫生護士進來查房時眼神雖然沒有明顯的嫌棄,但態度始終冷冷淡淡的。

有個小護士進來測體溫,溫度計往桌上一扔叫我們自己測,我當時沒多想,就自己動手塞到小寒腋下,過了幾分鐘測好了,我拿出來遞給護士,那護士瞄了一眼然後把溫度計扔在桌上,我叫她說溫度計忘了拿走,小護士打量了我和小寒一眼,冷哼說,不要了,你們留著吧!

人走了就算了,偏偏我聽到她小聲嘀咕說那麼髒,誰還敢用。

當時把我氣得不行,我一個箭步上去抓住她肩膀讓她站住,她挺囂張地看著我,扭著脖子說,「怎麼?」

「你剛才說什麼,你有種再說一遍試試!」我瞪著她說。

小護士狠狠拍開我的手,把手中的白瓷盤子抱緊了,不屑地說,「怎麼著?難道我說錯了嗎?你們做什麼工作的人盡皆知,還要人說嗎?誰知道你們身上有沒有什麼病傳染給別人啊?」

氣得我發抖,我抓著她胳膊說,「把你上級叫來!這麼沒醫德的護士也敢錄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