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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剁下手指恩怨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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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市區打車到杜威的賭場,花了大約四十分鐘,司機喝了點酒,特別興奮,一上車就轉身過來問我,小姐,去哪兒呀?那張臉長得略微有些著急了,帶著點醉意的眼睛透著打量的光瞄了我一眼,我拉著門把的手有點遲疑了,我說,「師傅,您還清醒麼?還認得路麼?」

那師傅笑了笑,一笑地包天牙齊就冒出來,一股子淡淡的酒味衝出來,「亂說,我就喝了兩口而已,我怎麼說也在北城開了十幾年的出租了,閉著眼睛都找得著!你說,你去哪兒?今兒個找不著我不收你錢!」

這醉鬼現在的模樣讓我有點想我爸,自從娶了張寡婦,凌老二變成了聞名十里八鄉的耙耳朵,有氣不敢撒,只有喝醉的時候逞英雄,就像現在這司機一樣,說點自大的話,以為自己牛逼哄哄的。大約是因為感覺像吧,最後我坐了這個醉鬼的車。

一路上他話可多了,話匣子一打開了合不攏,羅里吧嗦里說一大通,我坐在側面不由地打量他,緊緊地抱著懷裡的雙肩包,一隻手伸進包里拽著藏在裡頭的西瓜刀,警惕地看著司機,我心想,要是一會兒他把我拉到郊外去要對我不軌,我就不客氣,兩刀砍死他。

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這醉鬼雖然看上去不靠譜,但還真安安全全把我拉到了杜偉的賭場外面,找我零錢時,他還好心地提醒我說,小姑娘,這地方你少來,你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少來這種地痞流氓賭棍混混聚集的地方,玩會兒早點回家去,你家人會擔心的。

我心裡挺感激的,一個陌生人的關懷在這時候,無意是春風般輕拂而過,我笑了笑說,「謝謝您。可我沒家人擔心。」

我說的實話,我也不會呆太久的,報了仇我就走。

這幾天冷靜下來我想明白了許多事兒,宋志偉為什麼賭錢我不知道,但他把我往杜威床上送抵債,這仇我必須報。至於杜威麼,他從我這裡拿走了貞潔,那我拿走他的命,也算划得來。

我凌寒就是那種到死傲氣都滅不掉的人,最學不會的事兒就是忍氣吞聲,打掉的牙往肚裡咽,現在一個人闖蕩江湖無依無靠,男人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哪怕我孤身一人,誰也別想收拾我。

計程車快速開走了,呼啦呼啦地的聲音伴著它屁股上的灰塵揚起來。撲了我一臉。我看了看包里的西瓜刀,把拉鏈拉好了,再把頭髮給束起來,闊步往賭場走去。

杜威手下兩個小跟班守在門口,十幾歲的模樣,我沒見過的生面孔。兩人蹲在地上跟黃毛流浪狗似的,兩人輪著抽一根煙,遞來遞去,身上的衣裳髒兮兮,十天半月沒洗的感覺,破洞牛仔褲漏出來一大塊膝蓋,這殺馬特造型我不忍心多看一眼,正要推門進去時,那倆瘦猴子叫住我說,「哎哎哎,幹什麼的!」

我沒理會他們要闖進去,一個殺馬特上來抓著我胳膊肘說,「幹嘛呢?不知道我們這兒的規矩麼?」

「把你髒手拿開。」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大約我眼神有些凶,他人悻悻放開我胳膊,在地上淬了口痰說,「趕緊走!別、別找事兒啊你!」

「我找杜威。」

「我們老大是你想見就見的麼?趕緊滾蛋,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兒!」一聽說我找杜威,那倆小子就樂了,上下打量我說,「別不識好歹啊,一會兒揍你可別哭!」

我冷哼了聲,轉過身上前一腳把門給踹開了,直愣愣往裡頭沖,其中一個殺馬特追上來死死拽著我胳膊說,「他媽的,好好跟你說你不聽是吧?揍你信不信?」

「有種你就試試,」我冷笑說,「別跟我客氣。」

那殺馬特怒了,吹鬍子瞪眼地看著我,揚起手想扇我巴掌,但他巴掌落下來之前我一把抓住了他手腕兒,毫不猶豫地抬起腳往他褲襠踹了一下子,殺馬特立即疼得哇啦哇啦大叫,罵我臭婆娘,他原本已經疼得齜牙咧嘴了,這還沒緩過來呢,我一大嘴巴子抽上去,「你再罵一個字試試。」

終歸是小孩子,年輕氣盛,但少了不怕死的勇氣,又遇上我這麼個潑辣的主,沒好顏色看,他囂張的樣子立即退了下去,我扔下他,徑直朝主廳走去,一腳踹開了門板。一片封閉的嘈雜立即釋放出來,烏煙瘴氣瀰漫開來,要不是看到一堆摳腳大漢在裡頭玩遊戲機麻將什麼的,我還以為我上天了呢,煙霧繚繞的。

沒等杜威安插在廳堂的手下反應過來,我已經衝進廳堂喊杜威的名字,他手下大多數人都認識我,趕緊把門關上了,張洋上前來問我說,「凌寒,這些天你跑哪兒去了!我們可找死你了!」

「杜威呢?」

「威哥在裡面休息,你等會兒,他睡醒了我帶你見他去。」張洋說,「我給你搬個椅子坐著等。」

等他去搬椅子那會兒,我已經往後堂沖了,杜威住哪個房間我還是記得的,張洋察覺我跑了,追上來拉著我說,「哎呦我的姑奶奶,這會兒你不能進去,你等等,威哥醒了我就給你喊人去!」

大白天睡覺有什麼不好見的?除非杜威身邊有人,而那人,很可能是杜威的女朋友飄飄,杜威雖然混蛋,但我沒見過他四處勾搭女人,我笑了笑說,「可我就要現在去。」

張洋抓著我,為難地說,「凌寒,你識趣點兒,威哥脾氣可不好,待會兒吃苦的可是你自個兒。你有啥話,等等再說,也先冷靜冷靜。」

我冷哼了聲說,「你管我。」說畢,我放下雙肩包,拉開拉鏈把報紙包裹的西瓜刀抽出來,往張洋面前一送,嚇得他往後跳了一步,我說你再攔著我砍死你。

張洋知道那晚的事兒,也知道我性格,看我拿出兇器,眼睛瞪大了,連忙勸我說,「凌寒,你別衝動,我威哥是真喜歡你,你消失這幾天他都找你找瘋了,這事兒真不是他一個人的錯,你想啊,要不是宋志偉那小子吧你騙去------」

我懶得聽張洋的長篇大論,把雙肩包扔到他臉上,拽著西瓜刀往杜威房間沖,張洋衝上來拉住我時,杜威的房間已經被我踢開了,啪地一聲撞到牆上再彈回來,我和張洋都看到飄飄只穿著胸罩和內褲抱著杜威親,而杜威愣在原地怎麼都不動,門忽然開了,飄飄尖叫一聲,跑到杜威身後躲著,杜威原本擰著眉頭要罵人,一看我站在門口,蹙著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了,嘴角露出一絲欣喜的笑,連忙朝我走來,結果他一走,飄飄就走光了,氣呼呼地尖叫杜威的名字,然後躲到床上,掀起鋪蓋裹住自己,順便怨懟地看著我,那幽怨的小眼神兒恨不得把我撕碎了。

「你這幾天上哪兒去了?」杜威迎上來預備拉我胳膊我,擔憂地眼神掃在我身上,要說這杜威還能行,搞出一副哦跟他情深意重的模樣,語氣里滿是擔憂,還有點質問斥責的意思。

然而他還沒搭上我胳膊,我已經把西瓜刀送到他面前,抵在他胸口上,我一步步踏進房間,他一步步往後退讓,拿刀子戳在他胸口,把衣裳都戳進去一塊,使得胸口的肌肉紋理清晰,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擰著眉頭,許是想起那一天我在賓館潑他開水的事兒,他對我還是心有餘悸的,勸解地口吻說,「你想殺了我?」

我冷笑了聲說,「你說呢。」

杜威已經被我逼到牆角,他背靠在牆壁上,手邊是一張寫字檯,上頭掛了關二爺的畫像,年代有些久遠,畫面失真,關二爺一臉兇相地盯著我,我把刀子使勁兒往杜威身上戳了戳,他竟然也沒躲開,眼看著鮮紅的血染紅了純白的t恤。躲在床上的飄飄尖叫起來,罵我瘋婆娘。

「我知道你敢。」杜威壓根兒沒害怕我的刀子,倒是淡定地看著我的而眼睛,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揚了揚下巴說,「可我他媽死了,你也被我睡過了呀,能改變麼?再說,我他媽敢睡了你,還怕你殺我?凌寒,有些事兒別鬧太過了,這女人有點脾氣是可愛,太過了我他媽再喜歡你也不能忍。你腦子清楚點,老子十歲就出來混,什麼沒見過?就你把鐵皮只能要了我的命?來,試試看!」

我冷臉看著杜威,還沒發話呢。飄飄在床上咆哮,問杜威什麼時候跟我有一腿,杜威哼了聲,奸笑地看著我,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噁心的畫面,飄飄不斷地罵我和杜威,杜威聽得煩了,抄起手邊寫字檯上的一本書往飄飄身上砸過去,怒道,「你他媽給我閉嘴。」

其實我買這把刀,當真時想找杜威尋仇的,不砍死他我也要斷了他命根子。可此時我腦海中忽然划過喬江林對我說的話,對敵人最好的報復不是殺了他們,而是讓他們自殺,抑或是自相殘殺。我想了想,要是我殺了或是傷了杜威還得去坐牢,簡直太便宜他了。我大好青春年華便要在監獄的四角天空中度過,想想都可怕。要是換個方式呢?

我使勁兒把刀子往杜威身上一戳,刀子進皮肉里,杜威疼得擰眉,張洋和飄飄也在後頭唧唧歪歪,杜威抬頭看著我說,「草!你他媽還真動手是吧!凌寒你個臭婆娘,你就是仗著老子喜歡你為所欲為!老子睡了你怎麼地,老子不止睡你一次,還有第二次,第三次,老子睡你一輩子!媽的!老子要是睡你一輩子,那你是不是天天要拿刀砍老子啊!」

他說完,我又用了一下勁兒,我歪了歪腦袋,揚眉說,「杜威,我今天來就是問你,你那天說的話還算數麼?要是不算,我現在就砍死你,反正你毀了我一輩子,我殺了你個畜生也算為社會做貢獻。要是算數,就拿出點做男人的樣子來,我凌寒的男人可不能是個窩囊廢。」

杜威一聽我這麼說,立即樂了,臉上那股小痞子的得意勁兒馬上來了,也顧不上身上疼,連聲說,「想通了?」他伸手想來拿走刀子,我不肯,使勁兒往他身上戳了下,警告地說,「別急,聽我把話說完。」

「成。你漂亮,你說什麼都對。」杜威咬著牙忍著說。

「答應我兩個條件。」

「什麼條件。」

「宋志偉把我賣了我恨他,我要他一根手指。」我瞄了一邊的飄飄一眼說,「第二嘛,我這人眼裡容不下沙子,你馬上讓她滾,要是以後你還跟她混在一起,我砍死你。想腳踏兩條船坐享齊人之福,我怕你沒那個命。」

杜威想都沒想便答應了,飄飄氣得亂罵一通,杜威理都沒理,盯著我眼睛說,「滿意了麼?」

我笑著收了刀子扔在地上,坐到一邊椅子上去一邊喝水一邊看杜威捂著胸口叫飄飄滾蛋,飄飄不依不饒,罵杜威混蛋,罵我臭婊、子。她罵杜威時杜威倒沒生氣,但罵我,杜威就急了,指著她鼻子警告說,「你他媽給我閉嘴!我不打女人,你別逼我!」

飄飄急的眼淚都飈出來了,委屈地說,「她不是臭婊子是什麼?跟宋志偉好的時候就勾搭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兒破事兒麼?早就傳開了!你是我男人,她勾搭你我不該罵他麼?杜威你他媽有沒有良心?」

我一邊喝水一邊看好戲,之間杜威皺著眉頭說,「你走不走?我他媽一沒睡你,二沒殺你全家,你別搞得衣服老子辜負你的樣子好麼?要不是看你哥的份兒上,我早扔你出去了,趕緊滾蛋!」

沒睡?喲,竟然沒睡。那剛才我是眼瞎了?

飄飄走了過後,杜威才疼得不行,吼了站在門口的張洋一聲,「看你媽的看!還不去給拿藥箱來!」

張洋飛速跑去拿藥箱來我,杜威當著我的面把上衣脫了,露出傷口來讓張洋給他清理,我瞅了一眼,拿刀子下去可不淺,半指長的傷口涓涓地冒著鮮血,但杜威忍得住,要是換了別人,可能早就叫喚了。但縱然如此,我一丁點兒心疼都沒有,反而看著鮮血冒出來開心極了。我細細瞅了一眼,他肚子那一塊燙傷的一大片暗紅色,醜陋地趴在他肚子上,是我那壺開水的傑作。

張洋一邊用碘酒清理傷口,杜威一邊罵我,「你他媽的真下得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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