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愛是可念不可說(1/2)
保姆為難地看了陸岩一眼說,「可是------可是江小姐已經在樓上了。」說完,保姆立即低下頭,陸岩之前吩咐過。不許江佩珊上樓去,可江佩珊拿著水果刀,不認人地亂揮舞,沒人敢上前阻攔,陸青和梁秀文都無可奈何,只好說,等陸岩回來再處理。
陸岩眸光一沉,有些慍怒地看了保姆一眼。撇到保姆右手背上紗布包裹的傷口,沒說什麼,快步踏上樓,他知道,江佩珊要存了心做一件事,沒人攔得住。
果真,等他上樓時,江佩珊坐在床沿上,開了檯燈,靜悄悄地坐著等陸岩回來,手裡果真拽著一把水果刀,在檯燈下透著明晃晃的冷光。陸岩甫一推開門便迎上江佩珊的目光,沒等陸岩開口呢,江佩珊先說,「阿岩。你回來了。」
陸岩只有冷冷一句,滾出去。
江佩珊輕笑一聲,好似沒聽見逐客令一般。自顧自說道,「阿岩,爸爸要見我,你知道嗎?」
陸岩仍舊冷冷地,滾出去。
「阿岩,爸爸要見我,你沒資格不讓我去,最後一面,你別這麼殘忍,讓我去好嗎?你的秘書什麼也不說,但我知道,你一定回去的。你陪我去好嗎?」
陸岩鬆開領帶拎在手上,猛地一摔門,門板撞上牆壁彈回來,啪嗒地一聲,嚇得樓下的保姆面面相覷,陸青和梁秀文都從花園裡回來,站在客廳里望著樓上,梁秀文問保姆陸岩說什麼了,保姆搖搖頭,「先生什麼都沒說。」
陸青望著二樓,冷哼一句,哥哥最討厭她上樓,她不是找死嗎?神經病!
梁秀文緊了緊胳膊,心裡少不了擔心,她也是傍晚才知道江明遠明天槍決的,陸岩不許江佩珊去監獄見最後一面。梁秀文覺得哪裡不妥,可自己兒子的心思,她最清楚了,什麼都不敢說。
陸青話音剛落,二樓傳來一陣響動,江佩珊被陸岩抓著出來,夜晚她拆下了假肢,只有一條腿著地,看起來特別詭異,陸岩力氣又大,拎著瘦小的江佩珊出來,喊了一聲樓下,保姆匆忙趕上去,之間陸岩肩胛骨的位置插著一把水果刀,刀口不算深,但是刀子屹立不倒,鮮紅的血液已經染紅了襯衣,保姆驚呼,陸青預想不妙,匆忙上樓,看到陸岩身上的刀子,火氣躥起來,當場衝上去揍江佩珊,但被陸岩叫住了,陸青氣得不行,叫梁秀文趕緊打120。
但最終120沒來,陸岩自己開車去了醫院,臨走之前陸岩警告江佩珊往後要是再敢上樓來,別說最後一面,她怕是連江明遠的骨灰都見不到一撮。
他語氣決絕殘忍,冷酷極了,這種警告落入江佩珊耳中無疑是天大的威脅,她不敢反抗了,絕望地癱坐在地板上,任隨兩個保姆架著她下樓,梁秀文裹著披肩站在客廳里,頭頂上是繁複美麗的水晶吊燈,璀璨的光芒打在她身上,照耀著她鬢角的白髮在黑絲中閃閃發光。江佩珊忽然甩開保姆,癱倒在地上,雙手撐著地板爬到梁秀文面洽請求地說,「媽,求求你,求求你,讓阿岩同意我見爸爸最後一面,這最後一面見不著,這一輩子都沒機會了。」
江佩珊抱住梁秀文的小腿,祈求地說,「看在從前感情的份上,求求你勸勸阿岩,媽,爸爸是愛過你的,他從來不愛我媽,看在感情的份上,求求你,求求你了-------」
梁秀文不忍心拒絕,可她清楚,陸岩做的決定沒人能改變,除非------除非他自己改變主意。梁秀文有些歉疚地看著江佩珊,她早就清醒了,和江明遠的一場夢,已經碎了,她說,「佩珊,這事兒我做不了主,你知道阿岩恨你爸爸,恨你,要怎麼做,其實在你自己的選擇,我們都幫不了你。」
陸青厭惡地看著江佩珊,叫保姆把她拉開了,江佩珊一路哭號著被保姆架回房間,陸青氣急了,當夜便叫保姆把家裡的道具都收起來,鎖好了,省得她在行兇傷人。
陸岩到醫院時,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傷口並不深,名貴的西裝還真不是蓋的,戳了一條縫,是再也不能穿了。處理完傷口後,他打電話給喬江林見面,約在吵雜酒吧,魚龍混雜的地方,喝一杯烈酒。
當夜,江佩珊手足無措,她清楚陸岩的決心,此時唯一能幫她的,只有秦海洋了,她偷偷打電話給秦海洋,還是搬進陸家別墅後的第一次,秦海洋得知情況後,不由地皺眉,沉默了許久才說,我盡力。
掛了電話,秦海洋的心跌進谷底,到底是需要的時候才會打電話給他,到底是如此。多少個深夜他曾想,要是江佩珊打電話給他,哪怕是抱怨一句,委屈一句,他立即馬不停蹄地接她回來。
可是,他沒有。
秦海洋打電話去時,喬江林剛問道,「若是海洋求情呢?」
這話音剛落,電話就來了,陸岩拿出笑了笑,接起來淡淡道,「餵。」
「二哥,明天------」
沒等秦海洋話說完,陸岩便打斷了說,「不可能。」
一句話把秦海洋給堵了回去,他腦子懵地空白一片,電話那邊嘈雜極了,越顯得自己這邊的夜靜得可怕,秦海洋說,「二哥,上一輩人的恩怨不應該遷怒到珊珊身上,江明遠再狠毒,也是她的父親,二哥,你不該這麼狠心。」
這話一出,陸岩笑了,嘲諷的聲音在秦海洋聽來格外刺耳,陸岩說,「三弟,你似乎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當初你怎麼逼我的,還記得清楚麼?我的性格你清楚,最不喜歡別人來教我怎麼做事,你越過規矩線一次,不可能有第二次,明白嗎?」
秦海洋心裡咯噔一下,是啊,自己哪兒有資格說這話?當初威脅陸岩簽下協議的時候,就該知道,這輩子,僅此一次他敢那麼跟陸岩說話,他太清楚周若棠是陸岩的軟肋,也太清楚陸岩之所以忍著他,是看在從小長大的情分上。
可他不忍心江佩珊,她的哀求聲似乎還在耳邊。
秦海洋聲音有些顫抖,「二哥,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不可能。」
秦海洋知道,自己再也勸不住了,他無能為力。
呼吸聲漸漸遠離,掛斷之前,陸岩忽然冷笑,淡然又威脅地說,「我要什麼,你心裡清楚的。」
秦海洋眼睛猛地睜大了,瞬間反應過來,沒等他反抗,陸岩已經切斷了電話,留給他一串枯燥的嘟嘟聲。
不可能,不可能,秦海洋在心裡默念著。
喬江林叫酒保再添了一杯,和陸岩碰杯說,「你這樣逼著他,他會恨你的。」
「恨也是一時,等他明白過來,會知道那是那好的選擇。他這樣縱容的愛,只會殺了人,毫無救贖的作用。」陸岩淡淡說。
「你把痛苦都推給他了。」喬江林定定地盯著陸岩說,「說不定適得其反。」
陸岩冷哼一聲,一口飲盡杯中暗紅的液體,將杯中啪嗒地砸在吧檯上,決絕地說,「要是如此,我非得兩巴掌扇醒了再說。」
喬江林笑了笑,兀自喝酒。
第二天,陸岩果真沒有讓江佩珊去監獄看江明遠,他問梁秀文去不去,梁秀文說,算了,不去了,早了解的事情,不需要多此一舉。
陸岩沒說什麼,也不多問,司機開著車去到監獄。
江明遠被獄警帶著出來的時候,慌張地看著四周,可周圍只有陸岩和陳揚兩人,沒看到江佩珊或是梁秀文的影子。向來形容淡定的老狐狸瞬間慌了神,忙不迭坐下後拿起電話問跟陸岩通話。隔著厚厚的玻璃,陸岩聽不見江明遠說什麼,他凝著寒潭般深邃幽冷的眸子看江明遠,看著他抓狂地吼著,叫囂著。
陸岩慢悠悠地拿起電話,江明遠咆哮說,「珊珊呢!珊珊怎麼沒來!你這個狗日的雜種,你把我女兒怎麼了!」
一通亂罵,陸岩都淡然地看著,嘴角揚起一抹笑意,神秘又邪魅,他一言不發,江明遠跟瘋了似地,吼了一通,也不喊不叫了,瞪大了眼睛看著陸岩,滿滿的恨意,要吃了人似地。
等他冷靜下來,陸岩才說,「叫完了?」
江明遠頹然地看著陸岩,看著這個曾經被自己踩在腳下的男人,忽然後悔當初沒下手殺了這小兔崽子。其實他不是沒想過下手,可珊珊對這小崽子一往情深,要是殺了,珊珊多傷心啊。他這輩子愛過的女人只有梁秀文,可愛著愛著,就變成了利用,他利用她報復陸建安當年橫刀奪愛,也報復她的見異思遷。女兒是他在這個世上,唯一珍惜和疼愛的。
「你把我女兒怎麼了。」江明遠泄了氣地問道,「她為什麼不來見我。」
陸岩冷哼說,「因為我不允許。」
江明遠神色凌厲起來,若是眼神能殺死人,那江明遠此時的眼神足夠陸岩死幾百次,亂箭似地射過來,陸岩保准成馬蜂窩。江明遠說,「你得到了一切,陸建安的仇也報了,你還想做什麼?」
「你說我想做什麼?」陸岩往前湊了湊,比了個口型說,你猜。
江明遠惶然地看著陸岩,看著他臉上勝利者的笑,真後悔自己當初心軟。這時陸岩說,「最後一面,想對我說點什麼?」
電話那邊沉默著,只聽得見江明遠粗重的喘息聲,一深一淺,緊張極了,他倆目光對峙著,陸岩心裡燃起一陣快感,看著江明遠此時的模樣,特別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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