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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問世間情為何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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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電話匆匆回去公寓時,喬辰癱坐在門口靠在門框上已經睡著了,她下定決心追回來,當夜勞煩牧民用牛車拉她到鎮上租麵包車去市區。再從市區打車去蘭州,馬不停蹄飛奔至機場,買了最早一班飛機飛來這座北方的城市,飛機上原本可以睡一覺的,但她心裡忐忑惶恐,閉了好幾次眼預備睡覺,但都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她的師兄程思遠。

那通電話不知道是誰打給她的。深夜,她聽不出來是誰的聲音,只覺得冷冷淡淡的,字字句句都透著無比的涼意,像深秋的霜露,看似溫柔,卻字字如刀。尤其是在半夜,信號也不太好,電話里呼啦呼啦的,那人說,你現在追回去,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人生的最後一次,看你要不要把握了。

喬辰說,算了。我沒機會了,他心裡只有周若棠。

對方輕笑了聲說,這麼喪氣?只要周若棠心裡沒他。他就永遠沒機會。而你,卻有。喬小姐,男人在最傷心的時候,需要的是陪伴,明白嗎?

喬辰剛問出一句你是誰,電話那邊的人冷笑了聲,掛斷電話,決絕又漠然,對方料定了喬辰會追回去似地,把程思遠現在的地址發過來,當喬辰再撥電話過去時,對方已經關機。

那一串地址像魔咒似地。只看一眼便立即記住了,喬辰沒有糾結,想著那個人的話,一翻身便起床了,摸著黑窸窸窣窣穿好衣服,乘著月色和星空而去。

一夜未眠的人看上去憔悴不堪,西北的太陽把原本白皙的臉蛋曬黑了不少,漂亮的捲髮此時有點油膩地趴在腦袋上,失去護理好滋潤的髮絲顯得乾燥如枯草,微微泛黃。她偏著腦袋靠在門板上睡過去,手裡捏著一個吃掉幾口的麵包,身邊是一瓶礦泉水,喝得剩一半。

程思遠不禁皺眉,這麼胡鬧地跟回來,叫他有些手足無措,他微微嘆了口氣。彎下腰將沉睡的人推醒了,溫聲喊著她的名字,喬辰,喬辰。

喬辰太累了,聽見有人叫她名字,她好不容易撐開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站在面前朝思暮想的人,朦朧的眼睛一下子來了精神似地,喊了聲「師兄」,喬辰抓著門框從地上起來,餓暈了沒什麼力氣,腳下一軟,虧得程思遠立即抓住了她的胳膊肘她才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吶,我竟然在門口睡著了,我記得我在吃東西的------」

程思遠搖頭嘆氣,瞅了一眼她手裡捏著的半塊麵包,喬辰這才低頭去看,原來麵包還在自己手裡,真是要命,吃東西也能睡著。她嘿嘿笑了兩聲,雖然面容憔悴,但一雙大眼睛仍舊炯炯有神,微微透著倦意,以及倔強。

程思遠一邊掏出鑰匙開門,一邊問道,「怎麼會然跑回來?站長知道嗎?」

喬辰咬了兩口麵包,咿咿呀呀地說,「知道,知道,我給他打過電話的。」

門開了,程思遠讓喬辰先進去,然後幫她把旅行包拎進屋子裡,責怪地說,「被罵了吧?站里人手本來就不多,你還跟著瞎跑出來,不懂事。」

喬辰笑了笑,丟下麵包,撓了撓腦袋,捋著油膩膩的頭髮說,「師兄你就別數落我了,我得先洗個澡,睡一覺,完了你要怎麼數落怎麼數落,我現在腦子裡嗡嗡嗡的,全是飛機轟鳴的聲音,困得一點兒精神沒有,昏昏沉沉的,等我精神恢復了,再跟你聊哦。」

程思遠本想問她什麼時候回去,但又覺得人大老遠飛來,這麼快轟走,太傷女孩子自尊,便說,「好,壁櫃裡有新的洗漱用品,自己拿。」那是酒店準備的,他沒用,他喜歡自備這些基本的生活用品。

一轉身喬辰眼淚花就泛濫了,再遲一秒程思遠便看到了,喬辰瞪大了眼睛,死死憋著,可豆大的淚水還是止不住掉下來,啪嗒啪嗒地落在了浴室的潔白的地磚上。她吸了吸齊子,告訴自己說,不怕不怕,都厚臉皮來了,還怕被趕走嗎?

浴室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程思遠打了個電話給站長,站長告訴他喬辰是昨晚半夜從醫療站出發的,說是有急事,一定要請假回去,當時是半夜,站長哪裡看得到簡訊,第二天打電話請假,也不得不同意了,程思遠道了歉,並且保證儘快讓喬辰回去。

程思遠站在窗前,看著窗簾外透進來的陽光,有點失魂落魄,他太清楚喬辰跟過來的目的了,這個小師妹的倔強,真是一點不輸給周若棠。

可感情就是這麼蠻不講理的東西,明明是先遇見的喬辰,可他卻無可救藥地愛上周若棠,那個在醫院裡匆匆見了一兩次的小姑娘。他自問是個理智的人,一見鍾情的事兒在他身上簡直是奇蹟般的存在,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可偏偏電光火石的一瞬間,他就是被她那束光給擊倒了,跌進去,掙扎不出來了。

至於喬辰,他真的從來沒有師妹以外的其他想法。

之後程思遠問喬辰怎麼知道這邊的地址,喬辰說,真要想知道一個人在哪裡,一點都不難。程思遠無奈地笑了笑我,嚼著一塊蘋果心想,這話怎麼這麼熟悉呢?喬辰沒說實話,她也不打算說,就像他不打算去深究給她發地址的那個人是誰。

夜晚陸岩回到別墅時,江佩珊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客廳看電視,他進來的一瞬間,看到那個瘦削的背影,心裡還驚喜了一番,莫名地以為坐在那裡的人是周若棠,從前他們最喜歡在沙發上窩著看電視劇,偶爾周若棠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陸岩卻毫無感覺,想不通那種狗血的八點檔故事,憑什麼值得女人掉眼淚。可沙發上的人一轉過臉來燦爛一笑,陸岩的心就冷下來,視若無睹地進了客廳,徑直上樓。

有江佩珊在的地方,家裡傭人都不想呆下去,這並不是陸岩下的命令,是大家都莫名其妙不約而同這麼做,說來奇怪,不知道江佩珊怎麼堅持下去的。

江佩珊目光定格在陸岩背影上,淺淺地叫了一句,「阿岩------」

陸岩並未回應,一邊松領帶,一邊上樓,電話恰如其分地響起來證明陸岩不是啞巴也不是聾子,電話那邊的人說,「陸總,人已經到了,和程思遠在一起。」

陸岩輕哼了聲,淡淡說,「嗯,看緊了。適時給點提醒程思遠,讓他腦子清醒清醒。」

「是,陸總,我會按照您的吩咐辦。」

掛了電話,陸岩嘴角不自覺揚起滿意地笑,錚亮的皮鞋踏在台階上踏踏地響著,一聲又一聲,如尖刀般扎進江佩珊心底。她不自覺地捏緊了懷裡的抱枕,目光變得怨毒起來。

陸岩回到空蕩的臥室,推開門站在門口時愣了兩秒,仿佛看到周若棠大著肚子躺在床上,床頭的琉璃檯燈開了,散發著暖橘色的昏黃又溫馨的光芒,照著她柔和的面部,照亮了她恬靜溫婉的笑容,她手裡捧著一本小說,柔軟的頭髮乖巧地垂在胸前,朝著門口的人會心一笑。

「哥哥,你怎麼不進去?」這時,陸青的聲音響起來,一下子把陸岩從幻覺中拉回來,眼前沒有看書微笑的周若棠,沒有燈光,什麼都沒有,黑漆漆的一片。陸岩不禁皺眉,伸手扶了扶額頭,一邊揉著眉心,一邊看著陸青,淡淡道,「你怎麼還不睡?」

陸青撇了撇嘴,無語地看了一眼樓下,垂眸埋怨地說,「一直折騰瞎鬧到十點多,搞得我和媽媽都快精神分裂了,你知道她今天幹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嗎?」陸青生氣地說,「她竟然趁著保姆沒注意悄悄溜進我房間把我所有東西都砸了一遍!我和媽媽逛街回來看到滿地狼藉,心臟病差點氣出來!你知道嗎?阿姨們根本不敢去攔她,誰攔著往誰身上砸,反正我是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哥,你什麼時候把她弄走?我知道你不可能這麼便宜了她,更不可能就這麼跟嫂子分開,可這樣的日子要過多久啊?我都要瘋了。」

陸岩皺眉,眼神淡了下去,拍著陸青的肩膀說,「拍照給海洋了嗎?」

陸青白了陸岩一眼,氣憤地說,「拍了,可海洋哥和上次一樣,連屁都沒放一個,說讓我找你,跟他沒關係。」

「嗯,先去睡覺,這件事我知道處理。」陸岩淡淡說,「不會等太久的,有些事情,海洋要想清楚才行,如果他想不清楚,對我們,對若棠,對孩子,都沒好處。我跟他從小長大,不願意他走錯路。」

陸青是難以忍耐了,可看著陸岩熟慮的模樣又覺得,哥哥說得一定沒錯,要不是哥哥發了話,她真相把江佩珊給扔出去,她現在越來越變本加厲,上周,江佩珊生生地把一隻小貓從樓梯上扔下來摔死了,血濺了一地,嚇得保姆差點暈過去,她就笑呵呵地站在二樓,看著大家驚慌失措。誰都不知道這個女人心裡究竟在想什麼,呆呆地坐在一邊時,乖張嫻靜,與世無爭的模樣,一轉身就干出讓人膽寒的事兒,嚇得渾身冷汗。家裡再不敢養動物,怕只怕,哪天她把人從樓上扔下來。

算了,再忍一忍,陸青心想,反正這家裡,她是待不長久的,哥哥恨她恨得咬牙切齊,忍也是有限度的。

秦海洋一直沒去看江佩珊,他怕看到她,發現自己當初的決定多麼愚蠢,其實事情過了,他細細一想,應該是某個地方錯了吧,可那又如何呢?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他只是成全了她,成全了她最想要的東西。所以那天他送她到陸家別墅門口,看著她一步步踏進別墅,站在門口時回頭深深看了自己一眼,那一刻,他堅信,就算錯了,這個錯誤也要堅持到底。

他不擔心陸岩毀約,陸岩是君子,是他尊重和敬佩的二哥,當天晚上他就把那份合約燒了,哪怕陸岩第二天將江佩珊丟出來,他也不會回去找陸岩,也許,正是因為他堅信陸岩不會這麼做,他才自信地燒掉了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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